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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五點十分)

酒店派車來接,舒以杭和任溪剛上車,酒店經理的電話就立刻打進來了。

“過去住了?……好,一直在房間呢吧……好好好,把人看好了,我們馬上過去。”

舒以杭聽他講完電話,問:“是住到一期去了?”

任溪忍不住笑了笑:“嗯,潇潇直接要了個總統套房。”

舒以杭心不在焉,點點頭嗯了一聲。

人是找到了,可是問題還是擺在那兒。

舒以杭突然有點羨慕任溪,畢竟,不管怎麽樣,那都是他弟弟。哪像他的小美人,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準備回深海,讓他再也找不見。

辛賦坐副駕,一路都沒說話,路過一片小沙灘的時候,突然開口道:“老大,就這片沙灘。”

舒以杭扭頭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來辛賦說安歌是裸着躺在沙灘上的。

“有人圍觀嗎?”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辛賦卻聽懂了,暗自叫苦,只好硬着頭皮回答:“有……”眼見老大的臉黑了,他忙補充說:“不過我過去的時候就給拿衣服裹起來了看到的人不多。”

舒以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六點)

經理早就候在前臺。

舒以杭一進去就吩咐:“再準備一套套房,現在帶路。”

經理把到嘴邊的奉承話咽回肚子,默默帶路。

(半個小時前)

任潇睡了一覺,硬是被憋醒——晚餐的果茶特別好喝,喝太多了。

既然醒了,任潇也沒再接着睡。他看到落地窗邊安歌蜷縮成一團的身影,覺得怎麽看怎麽透出一股悲戚的味道。他非常想打破這種籠罩在安歌身上的悲傷,于是出聲叫他。

“安歌。”

……

“安歌!”

“嗯?”安歌猛地回頭,任潇正靠在牆上皺眉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沒聽到。怎麽了?”

任潇走近了,蹲在他旁邊:“你沒事吧?”

“沒事。”安歌把任潇當扶手扶着他起來,還沒站穩就晃晃悠悠地要摔倒,“嘶……”

“怎麽了?”任潇忙站起來扶住他。

“腿麻……”

“……”任溪翻了個白眼,“誰讓你坐那麽久。”

任潇把安歌扶到床上坐下,壞心眼地戳他腿。

“啊!”

一下子又酥又麻感覺的順着肌肉亂竄,氣得安歌直打他。

“哈哈哈哈……”任潇笑着直躲,時不時伸手再戳一下。

安歌氣得沒辦法,威脅道:“你再戳我我不給你看魚尾了!”

任潇聞言立馬舉手投降:“哎別別別,我不動了還不行嘛。”

“哼。”

坐了一會兒,安歌的腿才不麻了。任潇睡了一覺差點把魚尾這茬給忘了,被安歌一提醒,就一直吵吵着要看。

“哎呦呦呦呦。我真服你了,別念叨了,給你看給你看!”

安歌被他吵得煩,試了試腿能動了,就拉着任溪起身往浴缸那邊走。

總統套房裏是個圓形大浴缸,安歌看了一眼,應該能放下他的尾巴,然後開始放水。

“你要洗澡?”

安歌白了任潇一眼:“你指望我在陸地上給你把魚尾變出來?你不知道魚不能離水嗎?”

任潇撓撓頭嘿嘿笑:“我不知道嘛。”他伸頭看了看放水速度,咂咂嘴,“真慢,我先洗個澡啊!”然後跑去洗淋浴了。

任潇心裏惦記着魚尾,洗了個戰鬥澡,出來水才放了一多半。

“哎呀怎麽這麽慢。”

“你先把身上的水擦幹然後衣服穿上!”

任潇讪笑,拿了浴巾擦身上,擦完大大咧咧地圍在腰裏,站在池邊看水位。

安歌心裏翻了個大白眼,這個人到底怎麽搞的,昨天還表白呢,今天就在他面前毫不在意地遛鳥了……

“好了好了!水滿了!”

安歌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袋裏清出去,看了看水,差不多夠深了,于是伸手準備脫衣服。可是跟前還站着個眼巴巴盯着他看的人。

“轉過去!我要脫衣服!”

“奧奧奧!”任潇邊轉身邊念叨“你脫嘛,都是男人還怕我看你…”

安歌強忍着不過去揍他,麻利地脫了衣服,擡腳進浴缸。

“我能看了嗎?”

“馬上,你別……”

安歌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安歌!”

他猛地扭頭看,先生和任溪目瞪口呆地站在轉角處。

任溪非常适時地轉過身去,順手把不長眼弟弟也拉到懷裏。

安歌渾身赤裸地站在浴缸邊,一只腳還擡着,保持着扭過身子的動作愣了幾秒,又把頭轉了回去,停在半空的腳踩進水裏,然後躺進浴缸。

“潇潇你不是要看嗎,來看呀。”

舒以杭把西裝脫下來準備裹住小美人。他已經邁步向前走了,可安歌這套動作做得太順,他雙手拿着西裝正遞到半空,聽到這話,非常尴尬地停住。

任溪貫徹落實了之前和舒以杭達成的共識,已經把弟弟帶走了。

安歌閉着眼睛躺進水裏,藍紫色的魚尾彎曲着蜷在浴缸,也不在乎任潇是不是真的會來看。

長久的沉默總會讓人窒息,安歌把頭露出水面,涼涼地看了一眼舒以杭,随即把視線移開:“昨晚那個男孩很貼心呢。”

舒以杭沒聽清他說什麽,事實上舒以杭什麽也聽不見。之前還只是隐隐刺痛的那種失去感變成真刀真槍向他狠狠襲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

他一直安慰自己人逃走了沒關系,只要抓回來就好,可是心逃走了又該怎麽辦?這麽長時間,只要見到他,安歌要麽是乖乖過來跪下,要麽是歡快地撲進他懷裏,什麽時候被這樣無視過?方才安歌那一眼就像一把寒冷徹骨的刀,猛地刺進身體。

“寶貝兒……”

舒以杭收回雙手,把西裝扔在地上走到池邊,單膝跪下,俯下身向安歌伸出手,像是想握住安歌那只撩水的手。即将觸到時,卻突然停住,又慢慢地握拳,收回去。

他怕安歌躲他。

“寶貝兒,我們回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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