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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沒說完的故事

路放湊到他們兩個中間,“聊啥呢?”

薛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邁開了步子。江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對上路放疑惑的眼神,笑笑,“他剛剛在跟我說,你今天穿什麽顏色的內褲。”

路放明顯就是菊花一緊的表情,快跑兩步攬住了薛銘的肩膀,看那樣子不像是在說什麽好話。江白心情甚好的哼着歌,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許川給他發了一條短信過來,“爺現在也是要進軍時尚界的人了。”

江白兩個拇指飛動,“恭喜下海。”

路放在前邊聽着他咯吱咯吱的笑聲,有些奇怪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最後對着薛銘搖了搖頭,“他魔怔了?”

江白放下手機,“笑一笑,十年少。”

薛銘點頭表示贊同,“嗯。”

路放很是識趣的回過了頭,江白瞅着他吃癟的樣子,無比得意的聳了聳肩膀。薛銘這會兒偏着頭,正好将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眉心輕輕往上挑了兩下。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江白在前邊開門,薛銘跟着走進來,看到眼前黑漆漆一片,愣了一下,“薛檸走了?”

“嗯。”江白将手中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有些奇怪的問道,“她沒跟你說?”

薛銘按下了燈的開關,突然亮起來的光線還有些刺眼,江白擡手遮了一下,就聽到薛銘冷淡的聲音,“沒有。”

江白沒在意這個,抓起鑰匙就往裏間走,薛銘看着他前進的方向,微微皺起了眉,“你要去哪?”

“回房間啊。”江白有些奇怪的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看得薛銘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而在他這明顯帶着怨念的小眼神裏,江白卻是突然明白了過來,“她走了,我就搬回去了。”他覺得自己現在肯定笑的像一個傻叉。

薛銘緩緩地走到了他面前,籠下一片陰影,漆黑的眸也越發深邃起來,“為什麽搬走?”

江白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手胡亂比劃着,“這個……我還是喜歡睡自己的房間。”

頭頂重見光明,薛銘走到他旁邊,薄唇輕抿,看不出喜怒。

可是江白知道,他這是生氣了。确切的說,應該是委屈。

“你那個床太小了。”他只得找個理由哄住他,畢竟這可是一位玻璃心的小公主,一點兒磕磕碰碰都受不得。

薛銘抿緊的唇輕輕動了兩下,卻沒有看他,“我知道了。”

江白的心裏拔涼拔涼的,瞬間覺得自己也有一點玻璃心了。

“禮物呢?”他只能尴尬的轉移了話題。

薛銘這才擡起了眼皮,目光深邃,“明天再給你。”

雖然他這話說的挺別扭,但是江白算是知道了,他應該是把他的解釋給聽了進去。

江白第二天下班的時候,薛銘沒有來接他,說是有事情要處理。江白好久沒有擠地鐵了,功力都有所退步,差點被那群剽悍的大媽硬生生給擠下去。

如果他知道自己昨天随口說的一句話會演變成現在這樣,他是絕對會管好自己的嘴巴的。

施工隊的噪音從樓上轉移到了樓下,江白都快要忘記這個聲音了,現在聽到,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懷念感。

他跟薛銘的交際,應該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吧。

“你這麽快就回來了?”薛銘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他發呆的模樣,問了一句。

江白轉過身,指着身後那些鑿牆的工人,“這是要幹嘛?”

“你不是說房間太小嗎?”薛銘皺着眉,奇怪的問道。

江白本來還不敢相信的,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個男人,居然是真的要改屋子的分布格局。

“現在挺好的啊。”江白還有些不能消化——要知道,他可是個矜持的人,不像許川,屁大點好處都往上撲。

薛銘擡手給他拍去頭上的灰,“你還說過,不喜歡陽臺的布置。”

他很久之前無意間吐槽過的話,這個男人居然還記得。江白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電視劇裏面那些扭扭捏捏的白蓮花,“你這麽搞,我今天到哪裏睡啊?”他有些苦惱吐了吐舌頭。

“你的東西我打包帶回家了。”薛銘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來。

江白愣了一下,“哪個家?”

“我的家。”

“你說有事就是這事?”江白這下算是知道了哪個家,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

薛銘點了點頭,“我去拿個東西,你等一會兒。”

江白等到他從裏面拿了個袋子出來,還沒有從眼前的的現實中回過神來,“我的發財呢?”

“搬過去了。”薛銘空出左手牽住了他,冰涼的觸感讓江白總算是清醒了過來,“我的鑰匙……”

“我有。”薛銘無比平靜的打斷了他。

江白看着電梯旁邊慢慢升起來的數字,不知道怎麽的心頭竟然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酸楚,恍如永別——媽蛋,他又矯情了!

“你怎麽了?”薛銘拖着他的手晃了一下,晃的他心裏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了,但是他還是堅持要把這場戲演完,“薛銘,我們還會回來嗎?”

“江白,不好玩。”薛銘冷淡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影帝夢。

而江白也算是徹底了接受了眼前的現實——他那個單純的薛銘,已經被韓餘帶上了歪路,再也回不來了。

這一次,江白是真的開始惆悵了起來。

搬到薛家別墅的第一天,半夜下起了暴雨。江白從夢裏驚醒,就感覺身邊空出來的床鋪沉沉的壓上來一個人。

“你來幹嘛?”他摸黑摁開了床頭燈,看着薛銘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奇怪的問道。

“給你送禮物。”他淡淡的将手中的東西遞給他。

江白想起前天在機場的對話,滿眼疑慮的接過了袋子,等到他将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展開在燈光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居然還天真的以為這個男人只是在跟他開玩笑!

“薛銘,這才不好玩。”江白苦着一張臉抖了抖手上的那件情趣圍裙。

男人的俊眉淡淡的擰在了一起,“我看你在旁邊盯了很久。”

“我只是好奇,好奇。”江白感覺到還有回轉的餘地,立刻為自己辯解起來。

薛銘的臉在溫暖的燈光下浮現出奇異的色彩,“我也好奇。”

江白語塞——好奇心害死貓啊!

“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江白将手中的圍裙丢到一邊,手握成拳抵住了他欺身壓過來的肩膀。

“嗯,動口。”男人在這種時候總是透着該死的性感,江白就這樣受了蠱惑。

兩個人就像裹在紫菜卷裏面的飯團,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等一下——”箭在弦上,江白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薛銘擡頭看他,薄唇呈現出不正常的紅,看的江白差點又被勾走了魂,“你,會嗎?”

他在心裏,對薛銘的純真還是保留着最後一絲希望的。

“嗯。”男人從床頭櫃裏拿出了一個管狀的東西,看的江白眼睛都直了,“許川給我看過教程。”

還教程!小黃片呢吧?

江白本想吐槽,一擡頭就看到了薛銘那雙深到看不見底的黑眸,心跳不經意漏掉了一拍。

實在是色令智昏!

江白的意識又開始混沌起來,一直到男人沉下身體,才終于如夢初醒一般嘤咛了一聲。

薛銘修長好看的手指從他的發間穿過,低沉的聲音因為染上了情欲變得有些喑啞,透着濕淋淋的性感,該死!

“江白,跟我結婚吧。”

這個王八蛋,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突然抛出一個炸彈!

江白本想着纏纏綿綿欲仙欲死,被他一句話震得身體都跟着顫了一下。

可是這個男人啊,從頭到尾都完完全全的犯規!

他終于妥協的低嘆了一聲,“你這話說的,老讓我感覺自己跟個娘們似的。”

薛銘似乎是愣了一下,撐在他肩頭的胳膊松了下來,貼緊了他的身體,将他整個人都擁進懷裏,“我錯了。江白,請你娶我。”

你搞錯了重點了啊喂!

江白在心裏吐槽着,嘴上卻已經軟的一塌糊塗,“好。”

第二天江白推開薛銘起身去洗漱的時候,男人本來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看着他歪歪扭扭走遠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半夜丢開的那條圍裙,江白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最後臨近上班時間,才終于不甘心的選擇了放棄。薛銘在邊上看着他,淡淡的說道,“你果然還是喜歡。”

江白只是沉默。

家裏的老傭人上來收拾房間的時候,将那件大紅的圍裙從床底下撿了出來,晃晃悠悠的找到了薛檸房裏,“小姐,您是不是把自己的東西放錯地方了?”

薛檸這會兒正在畫眉毛,聽到她的聲音停下了動作,看到那件極具故事性的圍裙之後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手指亂顫,生生把自己折騰成了“一眉道長”。

“真想不到,薛銘還挺會玩。”

十月的最後一天,他們的家正好裝修完畢,所有的東西全部煥然一新,但是回憶還在。

江白提議要搞個火鍋趴,熱鬧熱鬧,于是就邀請了一大幫人,最後來的只有許川,路放和程堯。薛檸在醫院要加班,林軒跟徐帆去出差了。

電視上放着程堯那個組合出道曲MV,他來的最晚。路放看到他,點了點頭,程堯只是笑。許川不樂意了,湊過來說要鬥地主。

江白被趕到了廚房,看到薛銘投過來的眼神,讪讪的笑笑,“要我幫忙嗎?”

薛銘沒有說話,只是揀起一根胡蘿蔔遞給了他。

這幾天氣溫驟降,連續降雨之後終于迎來了晴天。陽光透過玻璃靜靜的照進來,照在鋪開的牌面上,茶幾上,沙發上,廚房雪白的牆壁上,最後定格在每個人的臉上,默默流淌,像一段未完待續的故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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