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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番外程堯篇:夜奔上

“勞資跑不動了!”

少年被石頭絆倒在地上,喘着粗氣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

已經跑開的少年停下了腳步,轉身的瞬間,明亮的眸子在黑暗裏閃着奇異的光。

“站住!”

身後傳來由遠及近的呼聲,愈發清晰的腳步聲随着手電筒的光不斷交錯。

“抓緊了。”

即使是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少年還是準确無誤的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緊扣之後就在寬闊的夜。

“徐嘉明,你要死啊!”

嘴上說着抱怨的話,手還是緊緊的拉在了一起,延伸進無邊的黑暗中。

“程堯,醒醒,要遲到了。”

遠遠的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刺眼的光,生生割破了眼前的黑暗。

“幾點了?”程堯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這是夏野,W組合的主唱,他的固定partner。

“八點四十五了,你還有十五分鐘。”夏野将手中的枕頭丢在了他臉上,程堯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下,掀開被子站了起來,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抱怨他,“你也不知道早點喊我。”

夏野翹着二郎腿,在他身後嗤笑了一聲,“我巴不得你不去呢,這樣也少一個人分錢。”

程堯停下了腳步,轉身惡狠狠的瞪着他,“留着給你買一口八星八箭的鑽石滑蓋棺材吧。”

他今年28歲了,W組合已經成立了九個年頭。

程堯接過水龍頭底下涓涓而出的流水往臉上撲了兩下,才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今天是新歌宣傳期的第一個行程,盡管早已過了新人的青澀期,但是緊張感依舊存在,尤其是他們這種,不斷消耗人氣的偶像組合。

聽隊裏的老幺盛楠說,這次的回歸曲目反響不錯,甚至調侃說他們是不是迎來了第二春。

話糙理不糙,他們确實,已經不再年輕了。

程堯看着鏡子裏那張硬朗起來的臉,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他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應該出去跟夏野打一架——這樣或許能清醒一點。

“程堯,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少年帶着怒氣的聲音恍若一聲悶錘,震得他耳膜生疼。

程堯怔了一下,緩緩的觸上鏡子裏那張不再青澀的臉,唇角輕輕上揚,“嘿,你現在還好嗎?”

你,現在,過得好嗎?

宣傳期的通告總是趕也趕不完,他們還得連夜坐飛機趕往另一個城市宣傳即将上映的電影。昨天的電臺節目結束之後,回去的路上程堯又跟夏野打打鬧鬧起來,本來大家都已經司空見慣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有人較了真。

夏野的腦袋摔破了,縫了七針,上了頭條。

他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漫不經心的嚼着蘋果,對程堯說道,“肯定有黑粉要嘲我們現在只有用這種方式博關注了。”

“你真是話多。”程堯白了他一眼,又将開了蓋的酸奶遞到他面前。

夏野接過來吸了一口,沖他挑眉,“你不會是對我昨天說的話懷恨在心吧?”

程堯微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小氣?”

他是無心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那句話還是讓他失去了理智。

夏野說,“你們知道不,程堯在B市藏着一個老情人。”

他們下一個行程,是B市。

現在輿論還沒有消停,解散論再次甚嚣塵上,經紀人說先緩一緩,畢竟粉絲群體還在,話題熱度還在。

夏野說的也沒錯,他們現在,居然也到了要用這種噱頭博頭條的地步。

程堯成了話題中心,長槍短炮都對着他全副武裝的臉,墨鏡下反射出來的閃光燈讓他有些不耐。

好不容易突出重圍,他找到經紀人說的那輛車,二話不說就拉開車門坐了上去。身後的那些狗仔似乎是亂了方向,這是他們昨天商量的法子——聲東擊西。

程堯彎起唇角笑笑,摘下帽子口罩跟墨鏡之後正好對上了駕駛座上的那人看過來的眼神,一下子愣在原地。

相對無言。

他曾經想過很多次他們重逢的場景,在街頭,在便利店,在某條人跡罕至的路上,最可笑的,應該是在他的演唱會。

他們都不再年輕了。

程堯臉上僵住的笑容在一瞬間加深,巧妙的掩飾了一切痕跡,“好久不見。”

對面的男人深深的望着他,嘴唇微動,“好久不見。”

聲東擊西?亂了方寸的人,原來不止那群記者。程堯低下頭,眼底的不耐更甚。

“我坐錯車了,現在有點不方便,能不能載我一程?”

明明當初說好了絕不糾纏,但是喉頭上下滾動之後,這句話就這麽蹦了出來。

聽起來,似乎是挺合理的。

徐嘉明點點頭,說,“好。”

他在等人,很明顯。所以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程堯并沒有太多驚訝,倒是女人先愣住了,随後捂住了嘴巴,激動的似乎是要掉出眼淚來,“天哪!”

男人幫她把行李放進了後備箱,繞到前邊的時候開口喊了她一聲,“小曼,先進來吧。”

程堯不明所以的收回了目光,坐直了身體。

“她,是你的粉絲。”他遲疑了一下,給他做着解釋。

程堯這才回過神,扭頭沖女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好。”

女人只是捂着嘴巴,眼眶泛紅的不住點頭。

真巧!

程堯不動聲色的将自己甩在座椅上的東西收好,聲音平淡的向她說明現在的情況,“我現在遇到一點麻煩,借一下你們的車。”

女人終于從震驚和激動中緩了過來,一邊連連說着“沒問題”,一邊手忙腳亂的從手提包裏翻出了便箋本。

沒有筆。

程堯在口袋裏找了找,最後緩緩指向裏被她抖落在一旁的口紅,“那個,可以稍微浪費一點嗎?”

秦曼心滿意足的接過簽了名的便箋本,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包裏。

“我,我喜歡你們九年了,從你們出道,就,一直喜歡到現在。”她突然就哭了出來,兩個男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抱歉。”

程堯遞給她一張紙,柔聲安慰道,“要當新娘子了吧,哭鼻子可不好。”

車子突然往前趔趄了一下,男人的聲音淡淡的傳來,“眼花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秦曼破涕為笑,疑惑的望向程堯,“你怎麽知道?”

“我跟嘉明是同學。”程堯的臉上是标準的偶像笑容,完美無瑕。

那個便箋本的上面記錄着婚檢的日期,就是今天。

到達目的地之後,程堯又戴上了帽子口罩,秦曼探出身體跟他告別,“我們後天結婚,你會來嗎?”

青年壓低了帽檐,擡手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轉身往酒店大門跑了過去。

他居然,還存着莫須有的幻想,實在是可笑。

ROOF叛亂的第一夜,屋頂上的演唱會,來了很多人。最後卻被警察強制叫停,大家亂作一團,四處流竄。

程堯在奔跑的路上被石頭絆倒,幸好徐嘉明堅持拖着他往前跑,才終于免了進局子的災難。

他的腳扭到了,安全之後硬是逼着他将他背了起來,一直背到了校醫院。

腳踝處腫的老高,藥酒擦上去的時候程堯喊的驚天動地,差點震落了醫生手上的棉簽。

“很疼嗎?”徐嘉明蹲下身仔細查看着他的傷勢,卻沒注意到少年悄悄彎起的唇角——哪有這麽疼?

他的喜歡來的突然,卻固執,如同随風飄落的種子,一旦落地,生根發芽,再不可收拾。

他舉着手機裏的照片質問他,“你什麽意思?”

程堯笑得沒心沒肺,“你不是明知故問嗎?”

少年的眼神卻忽然慌亂起來,他皺着眉,聲音低沉,“不要開這種玩笑。”

程堯抓住他的肩膀,執拗的吻上他的唇,目光直直的逼視着他,“你覺得,這也是玩笑嗎?”

少年往後退了兩步,憤憤的推開他,力氣很大,目光激烈起來,“你瘋了!”

有時候裝着什麽都不知道,會活的比較輕松。程堯知道,但是從一開始,他就是奔着沉重去的。

他愛他,得不到的,就毀滅,最後還是得死在他的手裏。

他曾經半開玩笑的問他,“你幹嘛拉着我?不怕我拖累你啊。”

他卻一本正經的皺起了眉,“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就這一句話,成了他往後矯揉造作的全部資本。

而他,也真的沒有不管他。

他曾經以為他贏了,甚至胸有成竹。

經紀人說,“這是這個圈子的規則,你們必須接受。”

他不喜歡被逼着做選擇,但是想到他,心思就柔軟了起來。

他撞開了酒店的門,紅着眼将拳頭砸在了那個男人身上。程堯穿着寬大的浴袍站在旁邊,眼底滿是勝利的喜色。

一直到,不知道是哪裏出來的一群人闖了進來,他根本無力抵抗。程堯開始慌了,跑出來之後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義無反顧的跪在了他面前,求他救救他。

在醫院的時候,有個人問他,“你喜歡他什麽?”

他喜歡他什麽?當這個問題不可避免的被提了出來的時候,他卻突然答不上來了。

他跌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無助的抓着自己的頭發,“我不知道。”

那人輕輕嘆了口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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