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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失蹤

“你好好想想,還有沒有T哥可能會去的地方?”May随李雲巍進到卧室,問他。

李雲巍搖搖頭:“他不會不打招呼就亂跑的,要去哪裏,至少也會和我說一聲。我擔心他會出事。”

路口四下無人,李雲巍盲目地沿街奔跑,希望能夠看到Through的身影。

卻并未如願。

于小傳打回那個聲稱補貨的電話,已經關機狀态聯系不上了。

May抱有僥幸說着或許他有急事先行一步回了至影,李雲巍便慌忙返回宅邸,家仆卻彙報着T管事并未歸來。

李雲巍頹喪地坐到床上,雙手撐着下巴臉色凝重。

你會在哪裏,Through?

啪嗒,啪嗒,啪嗒……

安靜一點,很吵啊……

啪嗒,啪嗒……

很吵啊……

勉強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厚實的脊背。餘光裏周遭昏暗,五六個人在空蕩蕩的走廊裏行走,拖鞋拍在地面上形成漸弱的回響。

頭倒垂着,因為充血而有些發脹。雙臂反剪綁在背後,腳踝也似乎被胡亂地纏了繩子。

Through意識逐漸恢複,他嘗試着擡了擡頭,後頸傳來一陣劇痛。他隐約回憶起那記手刀,落下時力道大得可怕,Through還以為自己就此會身首異處了。

“這小子醒了。”扛着Through的人感覺出動靜,說道。

“哼,沒事,他跑不了。”一旁的人說。

走廊盡頭是空蕩的房間,Through被扔在破舊的墊子上。他快速環顧四周環境,房間內淩亂擺放着幾把簡陋的椅子,牆邊堆放了幾卷鋪蓋,沒有窗子,僅靠頭頂白熾燈管照明,如若生了鏽斑的鐵門關閉,便是一個完全的密室了。

也就是說,很難有機會逃離出去。

“頭兒。”聽到有人恭敬地喊着。Through轉向門口,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瘸一拐走過來,衣衫邋遢,頭發油膩膩的,胡茬冒出頭來在下巴上形成一片青色,他把吸剩的煙蒂随手擲在地上,蹲下身粗魯地扯落Through的口罩。

“我讓你們把李雲巍那臭小子給我帶過來,不是他。”瘸腿男子說道。

“頭兒,我們原本是想把催眠彈讓至影酒吧的人運進去,等他們都倒下了再把姓李的綁出來,誰知道半路上被這小子發現了貨箱有問題,要丢下箱子跑回去報信兒,幸虧我們人多才攔得下他,然後就把他打昏帶回來了。”

“帶回來又能做什麽?”瘸腿男子不耐煩地揮揮手,“區區一個酒保而已,處理掉吧。”說罷便要起身離開。

“可他說他是至影的管事……”一個手下說道。

“管事?”瘸腿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盯着Through的臉,“我記得棄影的管事沒這麽年輕,你難道是至聲那邊的?”

瘸腿男子重新蹲下來,捏住Through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莫非你就是姓李的身邊那個?”他伸出小指在Through眼前晃了晃,了然地咧嘴笑了起來,鑲嵌的金牙晃得Through眼睛生疼。

“看來這小子有用着呢,先不要殺,好好看着別讓他跑了。”

李雲巍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May叩門進到他的卧室,看他滿眼充斥着紅血絲。

“多少睡一會兒吧,你這樣要熬不住的。”May勸道。

“不見他,睡不下。”李雲巍說。

May嘆口氣,坐到李雲巍身邊:“我T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他深藏至聲宅邸這麽多年沒有和外界接觸,結不下什麽仇家。我已經吩咐榮叔去徹查T哥父親生前欠下的債務了,看看會不會跟這個有關系。”

李雲巍點點頭,轉而又緊皺着眉搖搖頭。他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摸出兩枚泛着光亮的東西。

May湊過去看,是彈殼。

“有可能是沖我來的,綁了他好來要挾我。”李雲巍得出這個結論,心下一沉。

“可是會有人認得他嗎?不是每次出門都藏着臉嗎?”May說着,拿過李雲巍手中的彈殼仔細打量一番,問道:“你還去過北卡羅來納州呢?”

“嗯?沒有啊,怎麽了?”李雲巍疑惑地說,隐約覺得這個地名似乎在哪裏聽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那你這-23號哪兒來的?”May捏着彈殼舉起來,對李雲巍說,“這東西和專用槍支只在北卡羅來納州少量生産過,用于超遠距離狙擊非常好使。”

“超遠距離狙擊嗎?”李雲巍蹙眉,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海邊那麽廣闊平坦的空地上,還會被襲擊。”

“?”May有了不解。

“這是當時我被第二次襲擊時傷到Through的子彈,他後來曾經想借助我父親書房裏的專業書籍來研究一番的,卻因職務調任而打斷了進展。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再沒有遇到過其他可疑的異動,整件事始終捋不清頭緒也就暫時擱置了調查。啊,說起來,Through當時似乎也提到過北卡羅來納,我去書房找找看有沒有相關的記載吧。”

“別去了,”May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你找不到的,哪可能有那種書?T哥之所以懂,是因為,”May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着要不要說,最後認命地嘆口氣,“是因為棄影有暗中的槍支走私貿易,這個型號由于供不應求,我們幾年前曾經高價競拍未果。他或許是那時見過圖形材料記住了些皮毛。”

“暗中的槍支走私啊……”李雲巍擰着眉毛,“你們還整這個?”他想起Through當時一臉認真樣地對自己撒着慌,心下無奈地苦笑。

“怎麽的?許你們挖寶貝不許我倒賣武器啊?用得着那麽驚訝麽?”May翻個白眼,“這個東西交給我吧,剛好幾個月前出海交貨的海超回來了,我讓他拿到黑市去打聽一下售賣名單,看看會不會有收獲。這東西昂貴着呢,一次收購兩枚這麽大手筆的買主,肯定會留下深刻印象的。”

李雲巍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是否和Through的失蹤有關,但果然還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李雲巍想了想,又感覺不太對,“說起來,既然你們有地下人脈,為什麽你幫我擋槍那會兒沒查查那子彈呢?”

“那是普通的好吧,随便找個地兒都能買得到,我咋查?這第二次對方或許是下了狠手,才特意用到-23。怪不得T哥說當年張殷雅反複叮囑他彈殼是唯一的證據,原來是怕棄影借助優勢破解從而累及到她頭上。”

May收好彈殼站起身:“我去聯系海超,你等我消息吧。”

“嗯,拜托你了。”李雲巍說。

又是一夜難眠。清晨蒙蒙亮,李雲巍披了外衫走到宅邸外,看東邊聚攏的雲層漸次散開,為旭日騰出了位置。

眼下李穹宇公差美國赴會未歸,Through又蹤跡全無,幸好有May在身邊還算靠得住,不然這濃得化不開的孤寂,終究要吞噬掉全部的溫暖。

“叮鈴!”李雲巍轉頭看去,郵差正騎着自行車趕過來。

他後退一步讓開,見郵差在至影門口停住,朝信箱內投了幾封信,又繼續向下一家騎去。

無非又是別家的酒會、商會邀請函,或者分部報送的帶有理事簽章的賬簿吧。

李雲巍掀開信箱的蓋子摸出信封,要順便帶回去。

一邊行走一邊粗略浏覽着寄件人,卻有一封沒有寫明來處,只标了收件地址以及“李雲巍收”的字樣。

他便直接拆開來看,抽出內裏紙頁時帶出了幾張照片,緩慢飄落到地面。李雲巍只瞥了一眼,便如點了xue一般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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