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全國大賽
真田受傷，森川和蓮二不得不更加關注對手的狀态，特別是卧虎藏龍的C組。
第四輪，冰帝和四天寶寺狹路相逢。他們不論誰晉級，都一定會成為立海大的對手，大家很重視，一大早就從神奈川坐到東京觀戰。
切原問：“森川學長，你覺得哪邊會贏？”
“現在說不好，冰帝的贏面更大一些，全國大賽開賽以來他們手感一直很好。”客觀來講，四天寶寺實力略遜于冰帝。
其他人也這麽認為。他們和冰帝交手多次，很明白這個隊伍的實力，難打、難纏、進步得太快。他們來觀戰，更多是想看看冰帝的配合和打法，以期更了解他們。
可比賽讓所有的人意外。
第一把雙打，冰帝派出忍足向日，對方是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金色小春這對僞同組合，延續他們的耍寶之路，觀察力驚人，模仿能力很強。而忍足是被跡部認可的“天才”，向日身體柔韌性沒的說，能打不少極限球。
雙方實力旗鼓相當，勢均力敵，理應平分秋色。事實上，開場忍足組合拿下2分之後，迅速被小春組合反超，而後忍足多次想找機會追平，小春二人都未給機會，6-4四天寶寺先下一局。
丸井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正色道：“金色小春他們的實力提升太多了，竟然把忍足他們打成這樣。”
柳生道：“四天寶寺的進攻組織得極好，直擊痛點。”
仁王：“忍足和向日的防守被完全看穿，宛如一座紙糊的城牆。”
森川關心的卻不是這個，他看了一眼四天寶寺的教練，還是熟人，“教練沒換，他們怎麽能在一年時間之內進步這麽多？參謀，他們這一次報名名單是不是有變動？”
“對，新增了兩個人，從名字來看，可能是兄弟。但是他倆之前從沒上場過，外界都預測說是替補。”
“不可能。我猜這兩個人的雙打應該非常厲害，直接帶動了四天寶寺的雙打水平。”森川話音剛落，第二場雙打開始，兩個長相完全一致的人從四天寶寺準備席走上場。
“雙胞胎？”切原道：“沒印象啊，以前從來沒見過。”
真田抱胸道：“沒出現過不代表實力不強。此前我們也沒有見過森川。”
森川沉吟了一會，說：“冰帝這邊派出乾貞治，不好打。沒想到四天寶寺今年押寶在雙打上，那麽下一場單打一定是白石或者千歲上場。”
蓮二點點頭：“冰帝單打太強，四天寶寺從雙打入手，另辟蹊徑，效果應該不錯。”
果然，雙胞胎組合這一場雙打，簡直可以用“天秀”兩個字來形容。他們的配合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沒有一點痕跡，混為一體。太有默契了，兩人二合為一，防守和攻擊範圍輻射到全部場地。
技術成熟，動作漂亮，戰術有效，把乾和芥川調動起來，精準地找到無人防守的漏洞得分。
丸井、胡狼、柳生、仁王四個人看球看得姿勢都改了，正襟危坐，臉上十分嚴肅。真田和蓮二的神色都不輕松。
森川眉頭緊皺。他來立海大之後，把單打球員的水平拉上了一個檔次，可對于雙打的指導有限，說的最多的是個人的進攻和防守意識。四天寶寺的雙打已經到了相當的水平，換他和參謀打這對雙胞胎，想贏也難。
第三場，白石對陣石原。
這個陣容提前預告了比賽結果。正好冰帝就在他們的觀賽臺下，森川往球員處掃了一眼，跡部和不二面色都很凝重。
完全打了個措手不及。按照跡部的想法，雙打至少可以贏一場，那麽，他把自己排在單打1或者2，就算隊員表現一般，他自己也能主導比賽走勢。
沒想到，兩場雙打全輸。
石原孝之去年剛回國，那股銳氣無人能及，用“人擋殺人”這四個字來形容都不過分，跡部只能把單打1的位置拱手相讓，能阻擋他的堪堪只有幸村。一年時間過去，他的進步有限，可能離開了專業俱樂部的訓練環境，也知道自己再怎麽也打不了職業，對網球懈怠了，一路滑到單打3，和普通隊伍對戰還能贏，但一旦遇上頂尖選手，勝率不高。
對上狀态全開的白石，孰勝孰負，沒有懸念。
手感炙熱的白石很快拿下比賽，四天寶寺3-0淘汰冰帝晉級。
身邊觀衆唏噓不已：“冰帝竟然爆冷出局。”
“沒錯，他們這一年業餘團體賽的成績那麽好，我以為他們沖擊冠軍有望。”
“四天寶寺的雙打這麽厲害，我看立海大也很危險。立海大的真田受傷了不是嗎，看來這一次冠軍的獎杯要送到大阪。”
立海大球員心情沉重地離開球場。親眼目睹了對手的可怕，言語上的鼓勵都顯得蒼白。“爆冷出局”是可怕的字眼，今天發生在冰帝身上，明天就有可能降臨在立海大頭上。
訓練、複盤、觀賽、總結再複盤。十幾天時間，森川吃飯睡覺想的都是網球，心中有事，在家裏話都說得少。家人也明白他壓力大，不怎麽打擾他，準備好營養豐富的三餐，在吃飯時播放搞笑的綜藝給他放松心情。
不光是森川，其他隊員都是這樣，每天過着苦行僧的生活，頂着巨大的壓力。順利進入8強、4強、決賽，心情卻一刻也不敢放松。
決賽的對手正如預測一般，是四天寶寺。對方的雙打強勢，森川只希望立海大雙打至少贏一場，這樣剩下的單打還有一戰之力。如果兩場雙打都輸，單打的變數太多，加上切原球技還沒那麽成熟，他們贏的可能性不大。
穩住啊，雙打！突圍啊，雙打！
決賽前夜，森川吃了飯，和幸村通了電話。晚上沒有安排訓練，他覺得心底有點空，沒和任何人說，自己一個人來到立海大網球場。
暑假學校沒什麽人，燈光微弱，網球場在校園深處，沒有車水馬龍的嘈雜，萬籁俱靜，耳邊只有風聲。沿着慣常他們罰跑的跑道散步，夏夜的涼風吹得人心情舒爽，褪去了白天的燥熱。夜深人靜，仿佛回到前世，每次比賽前，他都喜歡出門散心。
他排在單打3，全國大賽單雙打交替，他會是第二個上場。不管其他隊友表現如何，做好自己，穩住心态，一定要為立海大贏下一分。
走了幾圈，低頭走路的他不經意擡頭一瞥，忽見網球場上有一個黑影，看起來很眼熟。
他走進了些，喚道：“柳？”
蓮二回頭，沙啞的聲音随着風飄過來：“森川。”
森川驚喜道：“你怎麽來了？”
“時間還早，不想那麽早睡，過來球場看看。”
森川快步走到他面前：“原來參謀和我一樣。”
兩人都沒提明天比賽的事，安靜走着，心如止水。不一會兒，聽到斜向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他和蓮二對視一眼，往網球場入口看去。
切原、胡狼、丸井互相推搡、吵鬧着走了過來。丸井第一個發現森川兩人，一溜煙沖過來，右手環着森川脖子，熱情道：“森川，你們倆怎麽也在這裏！太有默契了吧！”
“哈哈，可不是嗎，不愧和哥哥混了這麽久。”森川也高興。
切原說：“咱們五個都來了，你們說柳生他們會不會來！”
“你說呢？我們哪有不來的道理，puri。”
“仁王！柳生！你們怎麽就在我們後面，剛剛我們進學校沒發現你們呀！”
柳生說：“我們從田徑場那邊過來的，來學校有一會兒了。”
真是奇妙，在比賽前一天，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小夥伴們在學校的球場相聚。擡頭仰望星空，月色明亮，一絲雜質也無，森川不知怎麽的又想起蓮二以前在海邊說的那句“夜色很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啥？”丸井問。
“沒什麽，想起以前一些事。诶，真田不過來嗎，他骨折之後，咱們訓練他比我們更緊張。”
“每天晚上都過來網球場，今天當然不例外。”真田沉穩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副部長！”大家異口同聲的叫他。
“嗯。”真田腳踝上的石膏還沒有拆，一瘸一拐的。本以為嚴厲的他會說些鼓勵的話，事實上并沒有。八個人安靜地坐在樓梯臺階上，誰也沒有打破沉默，耳邊只有很輕的風聲。這是這麽多天來，大家覺得最輕松的時刻。
有些話并不需要通過口說出來，大家都能體會。這種時候，能愈發明顯地感受到，自己身在團隊之中，小夥伴們一直都在周圍。
坐了很久。久到森川覺得屁股麻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說：“差不多該回家啦。明天我第二個上場，第一場比賽我不會觀戰，丸井，胡狼，你們加油。”
真田覺得這方法很好，面對強敵，每一場都保持好心态，取勝的幾率才更大。“我建議大家效仿森川，沒輪到自己比賽之前，自己在體育館休息室熱身，以最好的狀态面對對手。”
“好。”一呼百應。
往校門口走，就要和丸井分別，森川調笑道：“丸井小同學，別太緊張，哪怕你丢分，哥哥也幫你拿回來。”
“走開，這一分我志在必得，管他是什麽雙胞胎，我和胡狼搭檔的時間比他們短嗎？我們打過的球比他們少嗎？都沒有。不管上天還是入地，我和胡狼奉陪到底。”
森川了解丸井，他說話的口吻，是真正的自信流露。這樣的精氣神讓森川也為之一振，笑道：“明天不要被打臉哦。”
“不可能。”
很多年後，他們回想起中學網球生涯，都會想起這一屆全國大賽，不僅因為這一屆難打，也因為意外和困境中，他們的狀态依舊好得出奇，後面所有的比賽，他們都難以找回這種巅峰狀态。
全國大賽賽場設在體育館，球隊介紹完之後，隊員分散開來，森川找了個練習室熱身，丸井和胡狼上場。他腦子放得很空，不擔心隊員，也不擔心自己。他要做的，就是發揮在球場上得分的本能。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他猜測第一場比賽是苦戰。但他不焦急，等蓮二給他打電話，他才收拾好球包從後臺入場。
從陰影中走入賽場中心，正對着超大的LED屏。避無可避的，森川看到了第一場比賽的得分。
小比分7-5，大比分1-0，立海大領先。
森川頓感振奮，丸井做到了！他們真的勝利了！就這麽一眼，他感覺全身上下充滿了無窮力量，自信盈滿胸腔，連手都微微顫抖。
本身就是世界選手的意識，訓練刻苦，複盤及時。再加上隊友給的勝利buff，對上白石的森川狀态奇佳，手感好得可怕，招牌反手球用到極致，落點無處琢磨，被外界稱為[教科書]的白石用盡力氣追球，但拿靈活的落點根本沒有辦法。
森川6-3勝利。拿下最後一球，他心中一股氣無處發洩，仰頭吼了一聲，高舉球拍朝觀衆席重重握拳，興奮難掩。
走下場地時在進場口碰到柳生和仁王，森川伸出拳頭，柳生和仁王立刻會意，右手握拳和他輕輕一碰。
兩人擡頭挺胸，青春煥發，勝券在握。
對上厲害至極的雙胞胎組合，兩人竟絲毫不落下乘，多輪鏖戰反而使他們狀态越來越好，本來雲淡風輕的對手臉色漸漸難看，心理被影響，球風不如往常犀利，立刻被立海大拿下分數。
6-4仁王柳生勝利，那一刻，森川激動得無以複加，重重抱住身邊的蓮二：“成功了！”
蓮二緊緊摟住他的背：“對，成功了！”那種欣喜，那種感動，那種實現願望獲得勝利的激昂，讓他全身發抖。
如何能想到？本來以為是場惡戰，甚至覺得失敗近在咫尺。結果竟然奇跡般的，在前三場就以3-0的大比分奪得冠軍。果然，越努力越幸運，他們曾經因為對手在場上超常發揮而失分，這一次，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他們也終于以超常的狀态實現二連勝。
早紀坐在觀衆席很前，沖森川揮手。他沖上去抱了抱妹妹，才發現父親和後媽也站在旁邊。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家人悄咪咪溜過來看他比賽了。
“誠一，做得真棒！”名川千美拍拍他的肩膀。
森川一顆心早已飛到九霄之外，不顧先前的芥蒂，抱了抱名川老師，同樣抱了父親，有些手足無措的小林英夫遲疑一會，終于拍了拍他的後背，“誠一，我為你感到驕傲。”
這句話，他等太久了。森川誠一等了太久了。
“謝謝你，爸爸。”森川由衷地感謝。
他同樣為自己感到自豪，他為在逆境中的自己不曾放棄而感到自豪，他為所有的、跟他并肩作戰的隊友而自豪。
他看着下方臉上洋溢着喜悅的隊友們，目光一一在他們臉上流連。
太好了，能來立海大，能和他們一起長大，真的太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夥伴說感情進展慢，等打完比賽就是純感情線啦~ 今天有事晚了點發，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