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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瑞士之旅(下)

蘇黎世是全歐洲最富有的城市,多次被聯合國評為全球最宜居的城市之一。市區被利馬特河分為東、西兩岸,西岸是老城區,東岸則是新城區。

森川和蓮二出門時正好華燈初上,明黃色燈光從沿岸的房間灑落在河面上,金色的浮光在深藍的天空下顯得極其奪目。兩岸的建築融合了傳統與現代兩種風格,白磚黑瓦,斜屋頂上有低矮煙囪,面朝河面開着密密麻麻的大窗戶,窗戶下是高高的褐色拱門。樹影藏在房屋後面與天相連,稍微擡一擡頭,不遠處的尖頂教堂便落入眼簾,教堂的大鐘“咚咚咚”響起,莊嚴又肅穆。

微微有點冷,森川攏了攏外套,融入人群中。雖說這是瑞士銀行業的代表城市,可并不覺得節奏快,路上的行人不匆忙,跑步遛狗的多,還有老太太坐在河邊看風景。

瑞士人喜愛甜食,因此這裏甜品種類繁多,除了享譽國際的巧克力,還有酸乳酪、速溶雞肉、腰果汁、冷熱沙拉等風味食品。蓮二帶他去了一家深受亞洲游客喜歡的店,點了幾樣招牌菜品,森川一吃連連點頭,不怎麽喜歡吃甜食的他都覺得還不錯。

慢悠悠吃了飯,看看時間,該回酒店集合了。到了酒店外,森川遠遠看到幾個大男生圍在一起,他眼睛一亮,拉着蓮二的胳膊小跑起來:“肯定是幸村過來了!”

一路跑到酒店門口,見到了人群之中的幸村。又長高了,比旁邊的真田還高一些。只穿着一件緊身運動衣,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流暢,很好看。發型沒變,挺直着背,特別精神。

森川走過去輕錘了一下他的胳膊,羨慕道:“部長,你這肌肉可以啊,爆發力很驚人吧。”

“森川!”幸村溫和的聲音透露着驚喜,他主動抱了一下森川和後面的蓮二,說:“聽說你在飛機上暈機很嚴重,驚恐發作了,現在還好嗎?”

“嗯,完全恢複了,小事情。為了見我們親愛的部長大人,排除萬難也要過來呀。”

幸村愧疚道:“為了看我你吃了這麽多苦頭,我好過意不去。訓練太忙了,一直說着回日本,都沒有時間。”

“別,你比賽要緊。你不知道我們聽到你得了溫網青少年組的冠軍有多開心!真田那天還大出血請我們吃飯。你最近比賽狀态很好,肯定暗地裏付出了很多汗水吧,真的為你感到高興。”

“我也希望我的狀态能保持久一點哦。今年全國大賽的視頻我看了,大家的狀态也好好。真田受傷那段時間,你和參謀給大家做了那麽多計劃,辛苦你們了。”

“說啥呢部長,我也是立海大網球部的一份子,你沒看我們領獎的照片嘛,我笑得多開心呀。”

丸井立刻接話:“對,笑得像個二貨。森川,下次你笑得那麽傻可千萬別攀着我肩膀,攀參謀的。”

“啧啧,文太啊,咱倆半斤八兩你好意思說我。”

他們倆特能活躍氣氛,聊着聊着大家笑成一團。倒是真田一直關注着幸村,問:“晚上吹風挺冷的,你只穿短袖行嗎?我上去房間給你拿一件外套下來吧。”

“剛出門急,下了訓練就過來了,沒注意,你一說還真有點涼。不用你特意上去了,咱們一塊進去吧。”

從室外轉移到室內。切原有點興奮過頭,拉着幸村問東問西,問題五花八門,什麽能不能推薦增肌套餐啊,這邊的美女有沒有找幸村搭讪啊,能不能找幾個老外讓他打一打啊,有沒有必殺技可以教兩招呀。

幸村拿這熊孩子沒辦法,說:“明天帶你們去我訓練的地方參觀一下,不過只能在外圍公共區,裏邊是封閉的。你們想要打球嗎?我經常在一個俱樂部打,水平不錯,如果想去的話明天參觀完我們一起過去,球拍什麽的那邊都有的。”

“去去去!”

幸村笑眯眯道:“森川身體能行嗎?可以打球嗎?”

“當然可以呀。”森川知道他有後文,索性主動挑明了,“咋的,部長要和我打一場嗎?”

“嗯,之前看森川和跡部比賽的視頻,當時就覺得手癢癢想和你比呢。”

“好,部長邀約,我随叫随到。”

幸村又道:“俱樂部有兩隊很厲害的雙打,我邀請了他們,丸井胡狼,柳生仁王,你們可以好好練練。”

仁王懶散地坐着,“部長的安排從來不會讓人失望,puri。”

幸村聞言露齒一笑,“明天打完球一起吃飯,吃飯的餐廳,丸井可以期待一下哦。”

丸井睜大眼睛:“今天的甜食超好吃,棒哭!明天的更贊嗎,媽啊,晚上可能會睡不着覺!想賴着部長不走了!”

森川打趣道:“瑞士游一圈,丸井胖十斤。胡狼帶不動,丸井淚兩行。”

“走開,身輕如燕說的就是我!我吃那麽多甜食,什麽時候胖過了,是吧,胡狼?”

“嗯。”胡狼補充道:“就算胖了,我也能帶動。”

“聽到沒,還敢對我和我的搭子挑撥離間。參謀,怎麽不管管森川,太不賢惠了。”

蓮二笑着不說話,其他人笑得意味深長。

“賢惠?用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詞,丸井你怕是沒遭過哥哥的毒打,現在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兩人嘻嘻哈哈吵鬧,大夥坐着幹聊都聊到很晚。等幸村回宿舍,森川已困得掙不開雙眼,洗了個快澡,倒在床上就睡了。

生物鐘的原因,第二天他早早起床,蓮二也差不多。站在陽臺上俯瞰街道,清晨特有的朝氣感襲來,森川提議下去散散步,蓮二毫無異議。

早上的天空呈淺藍色,遠處有一條窄窄的直線雲。河水清澈,天空把河水染藍,配上清晨清新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太陽斜斜照射過來,前方樓房的影子黏在後面一棟上,人走到陽光下,皮膚也只增加一點點溫度。

特別舒服。

散完步,回酒店吃了早飯,幸村過來了,帶他們參觀訓練基地。開放球場很多人在做腿部力量訓練,森川看得有些感慨。一路只有切原不時發出驚嘆聲,森川沒怎麽說話。

參觀完,吃午飯。森川去洗手,蓮二跟着去,在他後面問:“今天心情不好嗎?”

“哪有。看職業運動員訓練,贊賞還來不及呢。”

蓮二沒多問,森川也不想過多提起。

下午,幸村帶他們去俱樂部。換好裝,切原興沖沖拉森川打雙打。因為是幸村帶過來的人,對方沒有絲毫輕視,上來就是真槍實彈,把切原的好勝欲完完全全勾了起來。

切原打得激進,森川為他兜底,兩人默契十足。對方牛高馬大,進攻頻繁,可拿森川沒什麽辦法,他防守意識太好,反手球也刁鑽。拿下比賽後,對面比較高的球員特意來誇獎森川,找森川要聯系方式,和他約球。

森川爽快答應了,給了對方賬號。

打完比賽,森川看了一會兒雙打,打得都挺激烈。有意思的是,和柳生仁王打的一對,剛開始态度傲慢,打着打着臉上露出了不服氣,表情變幻莫測,森川看得笑個不停。

不一會兒,幸村過來,找他單打。

部長細心,找別人借的球拍是森川慣常用的型號,連線的磅數都一樣。正式開打前,他對森川微笑了一下。

森川平時進入比賽節奏很快,可幸村比他更快。和幸村打了一小局,森川覺得對方狀态實在太好。說一個人狀态好,并不是指一兩個球打得出彩,而是球球都在點上,反應快,救球及時,一整場都是高水準發揮。

在他身上,森川看到了自己剛出道、世界排名飙升時的狀态。

幸村天賦高,意志堅定,訓練刻苦,狀态上佳,這樣的他森川很難抵擋。但森川不是認輸的性格,他能拿公開賽冠軍,在球場上面臨的困境太多太多。如果輕言放棄,他不可能有後來的成就。

對方比他強,身體素質比他好,不代表他要把分數拱手相讓。他打得很努力,一個球都不小看,比和跡部比賽時更加頑強。

這場比賽打得太久也太精彩。打着打着,其他場地的人自發圍到這邊,紛紛為兩位選手的技術、精神面貌鼓掌。

遺憾的是,森川仍然輸了。

他全身是汗,僵持地太久,連頭發絲都感覺累。打完,他用毛巾遮擋光線,恢複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幸村旁邊,由衷贊道:“真厲害,世界比賽,好好加油。”

幸村站開了些,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謝謝。”

這句謝謝裏包含很多東西,有森川對他的點撥和指導,有對森川扛起立海大重任的感激。

森川趕緊扶他:“都是兄弟,說這些幹什麽。”

兩人對視一笑。

其他人慢慢散去,各自約球,森川走到蓮二比賽的場地觀戰。他用毛巾擦着汗,忽然聽到旁邊有人說:“剛剛那場比賽,你的意識一點也不比幸村差。輸在身體素質上,有些球想到了,可是肢體打不出來。”

森川詫異轉頭——對方是加他好友的那個打雙打的男生。

他笑了笑,說:“所以他打職業,我是學生。”預料到了,早知道自己吃不了這口飯。

小夥伴們打得都挺盡興,後來不知聽了誰的意見,開始打起八人輪轉。到最後散場,森川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了,筋疲力盡。

森川在回酒店的路上就開始打瞌睡,蓮二看到說:“你回去先洗澡睡覺,我去弦一郎房間看看後面幾天的安排。”

森川咕哝應一聲。

到酒店火速洗澡,洗完躺在柔軟的床上,仿佛置身天堂。在車上困得不行,森川以為自己很快會睡着,不料他閉了眼睛,腦子裏想的全是幸村。

比賽時對方的動作、細節的處理,歷歷在目。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心裏卻依舊有點介懷。

回憶起當年比賽、訓練時的場景,媽媽臉上的驕傲自豪,媒體報道他“為國争光”那種滿足。更多是細節,第一次走上世界舞臺的緊張,清楚地看到汗掉在網球場白色邊界上。拿到重量級的冠軍獎牌,挂獎牌的彩帶是紅色。因為傷病想要退役,球迷給他發的長信,手寫的,足足十幾頁。

曾經的職業生涯,很苦,也很讓人懷念。

輕輕開門的聲音,應該是蓮二回來了。森川閉着眼睛,沒動。沒有任何腳步聲,但森川忽然感覺到一束視線——蓮二在看着他。

不想說話,也不想聊天,就這樣吧,一會兒就睡着了。

忽然,森川臉一涼——有什麽東西撫上了他的臉頰。他吓了一跳,眼珠子一動,本能地想起來。可不知怎麽的,這氣氛讓他覺得詭異,下意識覺得起來可能會尴尬,索性繼續裝睡。

是蓮二吧?為什麽突然摸他的臉,還是在他睡着時?難不成他臉上有東西嗎?不對啊,有東西的話用食指輕輕擦掉就好了,他那種撫摸的方式,手掌在臉上流連的觸感,不是抹去髒東西的動作。

覺得他臉色蒼白嗎?不對啊,今天他已經恢複了,精神也不錯。

不對,蓮二悄咪咪這麽做,總感覺有什麽隐情,或者……床邊的人根本就不是蓮二?細思恐極,森川立刻想睜開眼睛,臉頰卻突然一軟。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他很清楚這是什麽——有人親了一下他的臉蛋。

“森川……”很輕柔的呼喚,貼着耳朵響起。

這一刻,森川心裏炸開了鍋,大腦一片空白。真是蓮二?剛剛摸他親他的是蓮二?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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