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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糾結的森川

怎、怎麽回事?蓮二怎麽會親他?

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森川想說服自己這是偶然、是意外,可完全做不到。蓮二不僅輕輕親了他臉蛋,還順着臉蛋往下親了三下,最後一個吻落在他嘴角。

森川又慌又亂又緊張,一顆心撲通撲通,随時要從嗓子裏蹦出來。他一動也不敢亂動,仿佛等待了一個世紀那麽長,那道灼人的視線才離開。

等到浴室響起細微的水聲,森川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側身睡姿,心裏又緊張的要命,壓在身下的胳膊都麻了,全身僵硬。可森川完全顧不上身體的不舒服,他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難道……蓮二一直對他抱有不能說的心思?

完全沒有任何察覺,一直把他當兄弟來着!

房間只開着一盞微弱的壁燈,森川想沖到浴室問蓮二到底是什麽意思,又覺得問了的結果他無法承受,在被窩裏抓狂,把腦袋揉得像個雞窩。

都怪剛剛太懶了,為啥在蓮二進來房間的時候不睜眼!為什麽在蓮二摸他臉的時候不起來!媽啊,這下要怎麽面對蓮二,完全沒臉見他!

森川內心糾結得要瘋,感覺耳朵熱得發燙,他用手用力搓了搓,又覺得癢的不行,直教人想拿冰塊來冰一冰。抱着被子滾了兩圈,內心躁動,忽然聽見淋水聲停了。

他一瞬間停止所有動作,趕緊把團成一團的被子蹬開蓋好,翻了個身背對蓮二的床鋪,動作極快。他惴惴不安,生怕蓮二又跑過來摸臉,緊張感比他第一次上世界賽場比賽有過之而無不及,藏在被窩下的手都微微顫抖。

一會兒蓮二再跑過來摸他,或者親、親吻他怎麽辦?剛才那麽幾下,他都差點跳起來,死摳着胳膊才忍住,等下他絕對會露餡。或者先下手為強?等蓮二過來他先揪住蓮二的胳膊,質問蓮二為什麽要那麽做,破罐子破摔算了。

如果蓮二真說對他有想法,那麽他就……他能怎麽樣?不和蓮二做朋友了嗎?不可能,他做不到。

接受蓮二?可,他是直男啊!

森川內心在咆哮,為什麽把這麽難的選擇題給他做?要是蓮二親完跟他說要麽在一起要麽魚死網破,他會瘋的!不行,還是裝作不知道吧,反正他的演技一直在線的,不管什麽感受,一定要忍住!

太緊張,耳朵都變得靈敏,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那聲音打在森川心上,撲通,撲通。

心跳聲太大了,敲在耳膜上。煎熬,忐忑。眼睛下面似乎掉了個灰塵,很癢,他都不敢伸手抓,好像一有動作,就會把表面上的平靜打破似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到了床邊停下,這一刻,森川吓得呼吸都停止了,大氣也不敢出。

好在蓮二沒有繼續折磨他,輕輕拉開被子,躺上床睡覺了。

森川重重呼出一口氣,仿佛劫後餘生。放慢動作摸了一下額頭,發現出了一頭的汗。他心中思緒萬千,棉花似的攪在一起,理不出一點頭緒。

蓮二……喜歡他嗎?不是喜歡,他的行為根本無法解釋。喜歡的話,他又完全沒有察覺出來。

森川自認為情商不低,對身邊人情緒的變化也比較敏感。少年人的喜歡根本藏不住,他在校園裏看到很多談戀愛的人,走在一起那種甜蜜,和成年人的克制有很大差別。真喜歡的話,他早就發現了啊!

身體疲憊,精神亢奮。森川的情緒跌宕起伏,空有一股沖動無處發洩,想在床上滾兩圈卻不敢弄出太大動靜。

啊啊啊!要崩潰了啊,到底是幾個意思!老子現在想把酒店拆了!

睡不着,森川偷摸摸從床頭櫃上拿出手機,靜音。打開浏覽器,搜索。

發現好朋友偷親自己怎麽辦?朋友親自己是什麽意思?

網友1:如果這都不是愛。

網友2:酸了酸了,我明明是手工藝品的答主,為什麽邀請我回答這種問題,秒變檸檬精!

網友3:這還用問嗎?有沒有點腦子?人家喜歡你啊。

網友4:現在還會有人偷親嗎?媽耶太甜了吧!如果是我我直接撲倒!

撲什麽撲,這些網友,一天到晚腦子裏想的啥。

森川看了一圈答案,全是說真愛的。他想了想覺得不對,自己的問題不夠準确,立馬在原來的答案前加了幾個字:發現同性好友偷親你怎麽辦?

他以為這種問題應該搜不到答案,不料一拉一大把。

他随便點進一個看,只見一行話映入眼簾:

你把對方當哥們,對方把你當老婆。

這也太精辟了,他可不就是把蓮二當哥們嘛!我靠,蓮二真把他當老婆?

森川起了一身起皮疙瘩,臉燒得發燙。方,真的太方!

是個直男,接受不了蓮二。但決不可能放棄和他做朋友,不僅因為他人好、體貼,更因為森川一縷孤魂,來到舉目無親的網王世界,蓮二毫無保留的接受、鼓勵、幫助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他的精神支柱。

一想到要和蓮二成為陌生人,森川心中失落彌漫,心都空了。

好難,太難了,為什麽不能維持原狀?今晚之前,他倆是摯友,今晚之後,他們回不到從前了。就不能當好兄弟嗎?

森川翻來覆去睡不着覺,睡眠質量一向好的人失眠了。到了兩三點鐘,他依然興奮,自我嫌棄地想,自己心理年齡二十多歲,也不是沒有談過戀愛,為什麽現在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床上深夜失眠?算了,趕緊睡,明天先裝作不知道,反正蓮二也不知道親他時他是醒着的。

一晚上沒怎麽睡覺,第二天起來眼皮腫得老高。森川坐在床邊揉眼睛,蓮二見狀彎下腰,關切地問:“沒睡好嗎?要不要補一下覺?”

森川有點沒反應過來,擡頭,眼睛一下聚焦到蓮二略薄的上唇。一瞬間,昨晚的事情鑽到腦子裏,他臉猛地紅了,手忙腳亂爬起來,說:“沒有沒有,大概有點水土不服。”

他急急忙忙進廁所,因為慌亂,膝蓋撞到床沿,重心不穩,一下跌到床上。

蓮二一驚,急忙來拉他:“沒事吧?傷到哪兒了?”

森川哪裏顧得上這個,捂着膝蓋,從蓮二胳膊下逃出去,沖進洗手間,說:“我沒事,你等下我,我洗漱!”

進了洗手間,他喘個不停,回想剛剛自己的反應,懊惱地捂住額頭。瞧瞧他做的這是什麽事啊!自然,一定要自然!他這麽反常的話,細心如蓮二,分分鐘發現!蓮二發現有異常,鐵了心和他告白的話,他可就做不成鴕鳥了!

一邊洗漱一邊自我教育,等差不多弄完了,他對着鏡子照了照,感覺臉有點紅,從水龍頭接了點水拍了拍。抓着洗手間的門把手,他深呼吸幾次才最終把門打開。

穿戴完畢的蓮二見他出來,直接望向他右腿:“你膝蓋淤青了,我帶了藥,塗一點幫你把淤青揉散。”

這哪行!“不用……”森川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見蓮二疑惑地看着他,想起不能太刻意,以前他磕了碰了也是蓮二幫處理,改口道:“那好吧,麻煩你了。”

“你坐床上。”

蓮二半蹲着,把藥噴在森川膝蓋上,修長有力的手掌覆上去。揉淤青會有點疼,森川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這上面——蓮二的存在感太強了。

他擡頭看天花板,眼神飄啊飄,過了一會兒才把視線放到蓮二身上。只見他低着頭,專注地看着自己的膝蓋,整齊的劉海随着動作微微起伏。從這個角度,蓮二的臉看起來只有巴掌大,眉毛英氣,睫毛低垂,鼻子立體,嘴微微抿着。

認真的人分外迷人,森川看了兩眼覺得不好意思,別開頭。他雙手反撐在床上,看似很輕松,實則全身緊張,肌肉都繃着。

揉了幾分鐘,森川卻覺得時間長得不行,好幾次想叫蓮二收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好了,以後小心些。”蓮二站起來。

“好。”感覺到他的目光,森川不敢擡頭,抓起凳子上的外套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往外疾走,“我去切原那邊看看他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落荒而逃。

他沖到走廊的盡頭,手按在胸膛上喘氣。拍了拍臉頰,覺得自己遜斃了,但真沒其他辦法。

森川啊森川!你引以為傲的演技呢,剛對着參謀都差點露餡!怎麽肥四啊,一會兒出去游玩,一定要穩住!

今天安排游覽著名景點,包括聞名遐迩的教堂如格羅斯大教堂、國家博物館等。蓮二對歷史文化感興趣,來之前惡補旅游知識,在隊伍中充當導游的角色,在教堂中,把禁忌、注意事項,甚至建築的歷史變遷都講得很清楚。

如果在以往,森川肯定寸步不離這個“活地圖”,可今天他心煩意亂,看到蓮二的臉腦子都不會轉了,為了防止被眼尖的蓮二看穿,他全程沒有離蓮二太遠,但實際上一直和切原走到一塊,和蓮二搭話不多。

在教堂裏還好,等到博物院,大家三三兩兩形成小分隊參觀,森川就沒辦法逃避了。蓮二特意走過來問:“不喜歡教堂嗎?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

“沒有啊,你介紹得很好。”森川趕緊否認。根本不是不開心,是不知所措好嘛!還有,都怪你,看看你昨天做的什麽好事,要不是哥哥醒着,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呢!

森川一想有點氣,你偷偷摸摸,把我整得心神不寧,憑啥!又不能和你對峙。

他不可避免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森川。”蓮二叫他。

“嗯?”走神的森川擡頭。

“有人叫你。”

“誰啊?”森川順着蓮二指的方向一看,是個高高帥帥的國外小夥,在不遠處朝他揮手,口裏喊着他的英文名——昨天加了他好友的那個打雙打的選手。

“你怎麽在這?”森川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迎上去,“你們訓練的俱樂部離這邊不是挺遠的嗎?”

“我和朋友一起過來的,今天休息,你們也是嗎,好巧。”

“嗯,對呀!”

“要不要我給你們介紹?博物館我來過好多次了,雖然比不上專業導游,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關系,反正我們也要游覽。”

森川火速招呼蓮二:“柳,過來這邊!”

只要不單獨和蓮二在一個空間,森川就覺得解脫,外國小哥解說時異常熱情地回應,一定要給蓮二證明自己不是“心情不好”。

等游覽完,還約小哥一起吃晚飯,人家也答應了。逛完目标景點回到酒店,一看時間,九點多了。森川有點害怕和蓮二在一個房間,但這會兒太晚了,再去找別人聊也不合适。

好在一進門,蓮二就坐下看相機裏拍的圖片,不怎麽找森川搭話。森川想起昨天晚上查的東西還沒翻完,打開手機坐在床旁邊的凳子上看。

剛看了一個網友發的帖子,突然接到瑞士小哥的消息。

瑞士小哥:回酒店了嗎?

森川以為對方擔心自己一行人的安全,秒回:剛回。

瑞士小哥:正好,你下樓來吧,我在你們酒店前臺,想送一份禮物給你。

這哥們太好了吧?只在晚上吃飯時提了一嘴住在什麽地方,現在特意跑過來?

人家在樓下等着,森川不可能把人晾着。他把手機揣兜裏,和蓮二說:“剛剛那個瑞士小哥說在樓下,想送禮物給我,我下去看一下。”

“吃完飯我們就和他分開了,他怎麽找到這邊來了?這麽晚了,要不要我和你一起下去?”

“沒事,他約在前臺,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我去去就來,很快的。”

森川坐電梯到樓下,一眼發現了小哥。不僅因為他長得高大,更因為人家專程在電梯口等着,見到他就把一束火紅的玫瑰花遞了過來。

森川詫異,“給我的?”

“嗯。森川,我喜歡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森川黑人問號臉:“??”

電梯處人來人往的,兩個男生在這裏說這種話題實在惹人注目,森川沒接花,往大廳走,等人跟上來了,問:“你沒搞錯吧?”

“沒搞錯啊,我喜歡男生,你是我喜歡的類型,陽光朝氣,很有活力。森川,你也喜歡男孩子吧,我看得出來。”

What?哪只眼睛看出來的?老子是直男啊,直男!森川無力吐槽,昨天是蓮二,今天是這哥們,這世界是咋了?他之前沒發現他“引男注意”啊!

“呃,我真不是,你看錯了。再說了,我就來這邊旅幾天游,就算我是,跨國戀能有什麽結果?坐飛機單程都要十幾個小時,累哭。”

“人生就要及時行樂呀,你們在這裏不是還要玩兩天嘛。森川,你真不喜歡男生嘛?我的gaydar一直很準的。”

森川堅定道:“沒有。”

小哥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男生,是不喜歡我吧?你是不是喜歡跟在你旁邊的那個高個子?叫什麽柳?”

森川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簡直快跳起來:“怎麽可能,你怎麽這麽說?”

“今天在博物館,我好幾次發現你偷偷看他。是不是和他吵架了,表面上不想和他說話,但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人的眼神不會騙人,我猜得沒錯吧。”

森川試着回憶,根本沒有。他扶額道:“我真是直男,柳是我哥們。”

瑞士小哥了然地笑了:“你也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直哦。”

森川愣了一下,下意識要反駁,柳的臉在腦中一閃而逝,他忽然覺得對方想把他帶偏,不想多聊。對方也看出來了,一把把花塞他懷裏,還遞給他一個紙盒,說:“送你的花和巧克力。不要删我好友哦,我以後會去日本的。明天還有訓練,我先走了,再見。”

森川拿着花,放也不是,抱着又太怪異。自己一個男人,竟然也會有收到這麽大一束玫瑰的一天。這怎麽拿得上去,一會兒參謀問起來,不好交代。丢掉浪費,不如送給前臺小姐,插起來做觀賞。

他抱着花走兩步,無意識往電梯口瞟了一眼。這一眼把他吓呆了,蓮二竟然就站在出口的位置!

森川一瞬間有種被抓包的心虛,眼神閃躲,硬着頭破走到蓮二身邊,想解釋一下花,又覺得百口莫辯,尴尬到極點。

他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不知他會過來送……”

“沒關系。”蓮二語氣極其溫和,“剛剛是打算把花送給前臺嗎?”

他給人的感覺總是如此,那麽包容。來瑞士的路上,自己吐了一次又一次,蓮二不嫌髒,不嫌累,忍受難聞的氣味,他吐完了幫他擦嘴,他虛弱時在他耳邊輕言細語鼓勵。

太溫柔了。

森川覺得心更亂了。

他們一起把花送給前臺,前臺妹子很欣喜地收了。回到房間,蓮二對他好的畫面一幕幕浮現,森川糾結到極點。

怎麽辦啊怎麽辦!要了老命了啊!蓮二出給他的這份考卷,他能不交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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