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節
到的唯一的一個答案,讓莫欣然心中很不是滋味,一種說不上來的苦澀的滋味。
那之後莫欣然和林尋之間就再沒有交談過,但是他們之間卻出現了更為平和的感覺,林尋依舊是站在窗邊,而莫欣然也只是坐在一旁,翻翻手中的資料或是思考,毫無內容的思考。
漸漸,冬天來了,房間內暖氣呼呼地散發着熱氣,靠近的窗戶被蒸得霧蒙蒙一片,讓裏面的人看不清外面的雪景,也阻擋了寒冷對屋內的侵襲。
披着一件白毛衣,林尋第一次沒有站在窗邊,而是和莫欣然并排坐到了一起,但是目光依舊是呆滞的,沒有焦距。
就在莫欣然放棄了對林尋會開口的期望之後,林尋竟真的開了口。
“我們從沒有機會一起看這冬天的雪。”
莫欣然沒有說話,他不想打斷林尋好不容易才開的口。
“我們相識在春天,而小滔卻死在了剛入秋,我們僅僅相處了不到半年的時間,若是從前,我是根本想不到自己會在短短的半年去愛上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男孩,根本想象不到的……”
林尋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莫欣然聽不到了,他忙擡頭,卻見林尋雙手抵着頭,在努力地想些什麽。
“你怎麽了?”莫欣然見情況不對,問。
“我想不起來了,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林尋痛苦地說。
“你要想些什麽?”莫欣然知道這對林尋來說雖然殘忍,但卻是唯一了解他的病情的機會。
“小滔,小滔是誰?我怎麽會想不起來了呢?”
林尋的回答讓莫欣然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林尋會将林文滔淡忘,自他的全部生命中淡忘,就在他每日的思念中淡忘掉。
安撫着林尋,直到他漸漸平靜了下來,睡去……
莫欣然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了科室,無人的科室是那麽的空曠,尤其是在窗外漫談飄雪的季節,更是蒼涼。不知是什麽原因,莫欣然偷偷地打開了方然忘記鎖的檔案櫃,找到了林尋的那一袋,翻看了起來,屋外的腳步聲突然響起,吓得未來得及多看什麽的莫欣然急忙将檔案放了回去,匆忙中,他看到了林尋為林文滔買下的房子的地址。
駕着車,尋着記憶中的地址,莫欣然找到了那所憶滿林尋和小滔的夢的房子,白色的房子。
車子直接開進了未鎖的大門,軋上了焦黑的土地,即使覆上了一層白雪,依舊清晰可見的焦黑。走下車,推開房門,一室的塵土撲面而來,莫欣然用手揮去眼前的塵粒,沿着樓梯向上走去。
來到露臺,一張看起來很是舒适的躺椅是露臺的唯一裝飾物,伸手在上面清理出一小塊坐的地方,莫欣然就着眼前的視野望了去。
白色的雪花依然飄落,卻在這片土地的上方形成了一種雲霧缭繞的動人之美,就在莫欣然欣賞着這美景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那焦黑的土地上似乎閃着一絲淡紫。
他飛快地沖下樓去,來到院子裏,不停地在地上找尋,直到在一塊石子的下面,他找到了一株紫色的竟沒有凋謝的薰衣草。
他輕輕将它連根拔起,收入車中,帶着滿心的驚喜,離開了這個白色的夢。
(六)
踩着輕快的腳步,輕車熟路地走進了309,推開門,莫欣然獻上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爽朗的笑讓林尋忽視不得,他也難得地向莫欣然打了個招呼。
“猜我發現了什麽?”莫欣然像一個急于獻寶的孩子般急切地說。
“……”林尋搖了搖頭。
“你看!”拿出一直藏在背後的那株薰衣草,捧到林尋的眼前。
“?”林尋不解地看着他。
“知道我是在哪裏找到的嗎?”
“!”林尋又是搖頭,沒有說話,想是膩了莫欣然無聊的游戲,林尋扭過了頭。
“好好好,我告訴你可以了吧,先把頭轉回來好嗎?”不想讓自己的努力白費,莫欣然先投了降,等着林尋看向了自己,才又說,“這就是我在你和林文滔的那幢房子的院子裏找到的。”
“不可能,我已經把那裏的都燒了呀!”林尋蹦出的話不僅吓了莫欣然一跳,也吓了自己一跳。
“燒?為什麽要燒?”莫欣然追問。
“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不想再作答也不想再思考的林尋将頭埋進了被子裏。
莫欣然突然感到了滿腔的怒氣,他拽起林尋,失控地大叫:“什麽叫你不記得了,難道你真的能夠将林文滔忘記嗎?就在你口口聲聲說着愛他的同時将他忘記?”
林尋失神了,因為莫欣然的話重重地擊打在了他的胸口。
“你們的愛也許是很禁忌,甚至你說你毫無理由的就愛上了他,但是那又怎樣呢?愛情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言,如果說是因為樣貌,金錢或是什麽才華才愛上的,那才有可能是別有用心呢!但是你們不是,你只是依着自己的感覺而愛上了一個人罷了,但是最終林文滔逃避到了另一個世界,但是你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你還活着,如果連你都要遺忘的話,那我真的要懷疑你們之間的感情是否有那麽的深或是真了?”
一連串的但是直敲打着林尋。
慢慢地,林尋眼中的那一片霧散開了,漸漸恢複了清明,看到他的變化,莫欣然知道以前的林尋回來了,他松開了手,坐在了一旁,等待着林尋的動作。
抹了一把臉,林尋坐到了莫欣然的對面,林尋的動作充滿着自信與潇灑,那就是莫欣然甚至于半個心理界所崇拜的林尋的神态呀!莫欣然在心中嘆到。
“你都想起來了?”莫欣然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聲音是那麽的堅定坦率,“我要謝謝你呀!”
“別這麽說!”莫欣然趕忙搖着頭,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尋。
“想知道事情的一切。”肯定的語氣道出莫欣然心中的念頭,“好吧,我講給你聽!”
“開始我們并不浪漫,就像所有的醫生和病人之間那樣相處,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初見他的一瞬間,我的心底多了一些對其他人所沒有的同情,我對他的案子很用心,是那種比其他人多了十倍甚至百倍的用心,這種感覺直到我看了他第一次發病時的樣子才确定了下來,看着他被藥物治療折磨得逐漸憔悴的面龐上的那一份因舞動而嬌豔的紅,我就知道自己是徹徹底底地完了。之後,我知道了他的夢,從那時開始,我也有了一個夢,僅是因為他的存在而升起的夢……”
林尋沉穩的聲音就從對面傳來,卻讓莫欣然有着一種隔着時空的感覺,他的語氣在無意中透露出自己的懷念,也飽含着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即使他在刻意壓制自己的感情。
“然後方然發現了我的變化,我被停值了,但是我沒有忘記他的夢,不,應該說是我倆的夢,然後我發了瘋般去尋找,一天,我真的找到了,我興沖沖地溜了回來,卻見到了失去了雙腿的小滔。僅僅是因為不安,他就毀掉了自己的腿,也許他真的病了吧!”
最後的一句充滿了對現實的嘆息,看來林尋是真的低估了林文滔的病情。
“我偷偷地将他帶走了,我不忍心将他留在這個地方,而且我也要帶他去看我們的夢……”
“但是後來你們被找到了,所以林文滔被帶了回來,之後他就自殺了,是嗎?”
“是的,因為他的夢圓了,所以他走了。”說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話,林尋覺得整個人剎時輕松了許多。
“卻獨留下了你。”
“是吧,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孩子呀!”一個才剛剛十六歲的孩子。心底的嘆息止也止不住。
“那你呢?為什麽你也?”莫欣然話一出口突然意識到很不禮貌。
“沒什麽!”林尋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也許自林文滔走後就真的沒有什麽是值得他所在意的了吧,“因為痛苦,所以我選擇遺忘,下意識地遺忘,即使我不住地提醒自己可以忘記一切,但除了他,但是我失敗了,全部全部都一切被我排出了腦海……”
停了很久,直到那眸中的痛苦散去,林尋才又開口:“我發現遺忘比記憶更加痛苦!”
(七)
林尋出院了,走前,科室的所有人都來為他送行,但是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也許在心底他還是很埋怨是這個地方帶走了林文滔吧。
但是在經過莫欣然的身邊時,他突然彎了腰,在莫欣然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知道我為什麽送他薰衣草嗎?也許那時我就已經對他不懷好意了,我希望能做一株安撫他全部心神的薰衣草。”
“你要去哪?”莫欣然遲疑地開了口。
“也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