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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瞧着事情也瞞不住了,宋雪梅索性便帶着紀國輝去了自己房裏,跟他說了實情。

老太太瞧着二寶跟媳婦去了屋裏,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倒是邊上的大寶不以為意:“早該走了,賴在我們家這麽多年!”

老太太聽到這話,氣的拿起手邊的小板凳就要打他。大寶跑的賊快,邊跑邊說道:“我說的沒錯啊!”

老太太嘆了口氣,抹了抹淚:“作孽啊!”

紀國輝雖然不是宋雪梅親生的,卻是宋雪梅堂姐家的獨子。只不過,他尚在襁褓之中的時候,他的父母便全都過世了。宋雪梅無法,這才将他帶回老紀家來撫養。

那時候,宋雪梅正好在市裏頭參加培訓,為期八個月。為了方便,當時她便住在她的堂姐家,也就是紀國輝的親生母親家。

堂姐那會兒正好快要臨盆了,宋雪梅之前畢竟生過大寶,是有經驗的。堂姐夫又成天忙于工作的不着家。堂姐瞧着宋雪梅在身邊,也是放心的。

那會兒全是宋雪梅陪着堂姐做的産檢。

可是沒想到産前的每一項檢查都做了,等到臨産那一天,還是出了事。堂姐碰上了比萬分之一幾率還小的羊水栓塞,全身的血液被換了三遍,卻還是沒有沒能阻止死神的腳步。

都沒等到姐夫從單位趕到醫院,堂姐就撒手人寰了。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脖子後面和姐夫一樣,有一塊樹葉狀的紅色胎記。

等到姐夫看到堂姐的屍體的時候,痛不欲生。

或許因為真的太痛苦了,亦或是對堂姐充滿了愧疚。姐夫化悲憤為動力,繼續不着家的工作。對這個剛出世的兒子,不聞不問,全權交托給了宋雪梅。

然而還沒等到小嬰兒一百天,宋雪梅又收到噩耗。堂姐夫在外為了保護重要資料,而喪身火海。雖然被授予了榮譽烈士稱號,拿了一筆可觀的撫恤金,但人已經沒了。要那麽多錢,又有什麽用呢!

堂姐夫家已經沒什麽人了,只剩一個大哥在國外。

大哥回國匆匆給弟弟辦了後事後,便又急匆匆的走了。臨走前又給了宋雪梅一筆錢和一個聯系方式,讓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

宋雪梅自然不會要他們的錢,只是她想,這些錢都該是孩子的錢。所以,她辦了個存折,将撫恤金和紀國輝大伯給的錢全都存了起來。

這九年來,宋雪梅也陸陸續續的跟大伯聯系過,說過紀國輝的情況。大伯也定期的給宋雪梅打錢,說是紀國輝的撫養費。

紀家的條件雖然比不上城裏人,可在這農村地區,也是夠用的了。所以宋雪梅也全都存了起來,權當是紀國輝将來的立身之本。

九年來,點點滴滴的錢財彙聚而成一筆可觀的數字。宋雪梅卻從來沒有對這筆錢心動過,在她心裏,這筆錢的數字再大,也比不過紀國輝從小喪失雙親的痛苦。

現在,紀國輝的大伯漸漸上了年紀,可膝下沒有一兒半女。想到國內還有他胞弟的一個兒子,這才決定回國,準備接他去國外生活。

九歲,年紀不大不小,正好是接受尖端教育的最佳時機。

所以,他和宋雪梅聯系後,便讓她抽個時間告訴紀國輝一切真相。因為,他要來帶他走了。

宋雪梅将存折交給紀國輝的時候,紀國輝整個人都是懵的。

宋雪梅仔細看着紀國輝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喊了句:“二寶……”

紀國輝捏着存折,低頭不語。

宋雪梅知道,哪怕是個大人,這事兒也是需要時間消化的,更別說他一個九歲的孩子了。所以,她并不急,就這麽等着。

不知隔了多久,紀國輝突然開口道:“那我……”

宋雪梅一下子就明白了了他的意思,他應該是想問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叫什麽。

“你爸爸原來在市裏的衛生局工作,他叫遲鐵軍;你媽媽原來在市裏的市一小當語文老師,她叫宋美溪。你的大伯在國外,這幾天可能就會到。他,他,他叫……遲正陽。”

紀國輝的父母走的太急,根本沒有給他取名字。所以,宋雪梅也不知道紀國輝應該叫什麽。

紀國輝點點頭,低頭捏着存折,就這麽出去了。

宋雪梅在他身後喊了好幾聲,紀國輝都沒有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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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紀國輝離開屋子,回到他自己睡覺的地方後。他不哭不鬧的,将存折放在了他的枕頭下,一句不吭。蓋上被子,就像往常睡覺一樣,閉着眼睛。

不管五寶怎麽跟他說話,不管奶奶怎麽逗他,不管宋雪梅怎麽想要他開口說些什麽。可他就是一句話都沒有。

看到他眼皮下翻滾着,眼角溢出點滴的淚花。

宋雪梅的心都要碎了。

可,能怎麽辦呢!畢竟他身上流着遲家的血脈,況且他大伯的條件确實比溪河大隊這裏好上千萬倍。哪怕為了這孩子的将來考慮,宋雪梅也不該自私的将他捆在身邊的。

只是他不喊不鬧的,将所有情緒都藏在自己的心底。讓人實在摸不透這孩子心裏頭想些什麽,更是讓他們這些大人無從下手。

哪怕他鬧一鬧,哪怕他痛哭一場。宋雪梅的心裏總歸會好受一些,可這孩子卻平靜如水,冷靜的吓人。

他越是這樣,宋雪梅越是擔心。

擔心的一夜都沒好好睡覺。

一直到公雞打鳴了,她才披了件衣裳,去幾個娃的房間想要看看二寶。

也不知一夜過去了,他好點了沒有,是不是能夠消化這件事了。

可輕手輕腳的開了門,宋雪梅卻發現大通鋪上躺着四個娃!

紀國輝不見了!

宋雪梅連忙拍醒睡在紀國輝隔壁的五寶,問他二哥去哪裏了。

五寶睡眼惺忪的,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二哥?二哥不是在的麽?你看!”

五寶用手一指,才發現原本應該睡在他隔壁的二哥不見了!

五寶當即便清醒了,語無倫次的說道:“我我我,我昨晚還想着的,二哥肯定難過。我我我,我想着的,我要看着二哥的。可可可,可二哥啥也沒說啊。我我我我,我後來不知道咋的就睡着了……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五寶的一嚷嚷,其他幾寶也全都醒了。全都揉了揉眼睛,看向宋雪梅。

大寶眯了眯眼,頭也不擡的說道:“他天沒亮就走了。”

宋雪梅一驚:“大寶你看到的?!”

大寶繼續閉上眼,抱着被子含含糊糊的說道:“嗯嗯,他拎包走了。估計跑了吧。”

家裏的幾個孩子,就這大寶最不喜歡二寶。因為只有他知道,紀國輝根本不是自己的親弟弟。

當初因為宋雪梅有在外學習半年的由頭,宋雪梅抱着紀國輝回村的時候,大夥兒都以為她和紀冬青在外頭學習的時候順便又生的孩子。村裏人都還開玩笑,冬青這是學習生娃兩不誤。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個孩子跟老紀家是沒有關系的!

所以,看着大夥兒都把二寶當成自己的弟弟,大寶一直就不樂意。

可即便不是親弟弟,那也是有一層血脈聯系的!這孩子怎麽能這麽冷血呢!

九年,九年都捂不熱他的一顆心麽!

宋雪梅氣急了,當即便去掀了大寶的被子,讓他今天別去上學了,在家好好寫檢讨!說完話,便連忙去敲了公婆的門,讓他們一起幫忙去找二寶。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老兩口前一夜也沒有怎麽睡。天亮後剛睡了個回籠覺,便被宋雪梅給敲醒了。

知道二寶離家出走後,便連忙起了身。披了衣裳便連忙往外跑,恨不得找個大喇叭趕緊把二寶給找回來!

二寶這孩子向來心思重,也不知道他會跑去哪裏!

紀家和謝家門對門,紀家的一些動靜,謝家自然聽到了。

特別是這一大清早的,大夥兒都還沒起床,他們家就那麽大的動靜,想不注意都難。

自從田愛紅住回娘家去了以後,謝建民便也隔三差五的就去老丈人家住。所以他們的這個屋子,只剩下謝安安一個人睡。

一大早聽見了老紀家細細碎碎的聲音,謝安安眼睛也不睜,便問了系統出了啥事兒。

系統稍微查了下,便跟謝安安說了。

謝安安一個激靈,突然翻身坐起來,一臉震驚:“二寶哥哥不是小五寶的親哥?!”

系統:【不是哦~】

謝安安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之前只是覺得他們長得有些不大像,沒想到居然真的不是親生的!

謝安安連忙穿上衣服想要出去幫忙找紀國輝。

無論怎麽樣,他曾經那樣幫助自己。她可不希望他出事。

系統:【親親,可是你不一定能找得到他哦~】

謝安安突然聞到了一絲奸商的味道,問道:“你有什麽陰謀?!”

系統嘻嘻嘻的笑了幾聲,笑的謝安安渾身汗毛直豎。

謝安安:“有事兒說事兒,別吓人!”

系統停了笑,一本正經的說道:【親親,我們系統商城最近剛更新了一批特效卡呦。裏面有你需要的呢!】

這麽說着,謝安安的眼前便出現了商城頁面。果然,上面最醒目的地方标着“定位卡”三個字。

再看看需要的福氣幣數值,謝安安倒抽一口冷氣:“也太貴了吧!”

系統:【新卡特惠哦,只要三折!】說罷,又報了個數字。

即便只有三折,也是有夠貴的!

可想到紀國輝可能會出事,謝安安便忍痛咂咂嘴:“好吧好吧!”瞬間便兌換了特效卡,并且當即使用了特效卡。

讓謝安安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特效卡最牛逼的地方在于,她不但能準确清晰的知道紀國輝的具體地址。一瞬間過後,她就已經到了紀國輝的身邊了!

謝安安“阿嚏”了一聲,縮了縮脖子,将自己抱了抱緊。

這秋冬季節的早晨,還是很冷的。早知道這麽快就能找到他,她一定多穿兩件厚衣服!

紀國輝穿戴整齊的背着包,聽到熟悉的聲音,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眼。

瞧見真的是謝安安時,當即便愣住了。問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

謝安安上前幾步,拽了拽一臉呆的紀國輝:“二寶哥哥,你這是要去哪裏啊?!這裏好冷啊……”說着話時,謝安安又瞄了瞄周圍。

發現這裏比家裏還要更冷幾分,且周圍郁郁蔥蔥的,好似……山頂?!

山頂?!

紀國輝瞧着謝安安的鼻頭都凍得通紅的,連忙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裹上:“你怎麽穿的這麽少就上來了?會感冒的!”

到底只是個孩子,謝安安稍微打打岔,他就忘記自己剛才的震驚和疑問了。

謝安安穿着帶有紀國輝體溫的衣裳,頓時覺得周身暖和多了。用小手搓了搓自己的小臉,讓自己暖和一點後,又問了一遍紀國輝,他到底要去哪裏。

紀國輝抿了抿唇,指了指前面,說道:“那裏。”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謝安安看到一個……道觀?!

謝安安眨眨眼,這個紀國輝不是想不開了要出家了吧!至于麽!

紀國輝說道:“那裏原來是個道觀,好多道士的。後來沒有了,裏面空了,我想住在裏面。”

謝安安心想,你是瘋了麽。這麽多年過去了,裏面肯定是破破爛爛的啊,怎麽住人啊!

但是面上又不能這麽說,只能絞盡腦汁的想了想符合自己人設的問話,說道:“二寶哥哥為什麽要住在道觀裏啊?這裏好玩嘛?”

正好一陣冷風吹過,謝安安又打了個寒顫。

真是有夠冷的!

紀國輝看着她,說道:“安安你回去吧,我爹媽不要我了,我,我,我就想在這一個人呆着。”

謝安安看着紀國輝垂下來的腦袋,頓時心裏一抽。不自覺的上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道:“二寶哥哥,你比我強多了。我的爹媽才是真的不要我了呢,你看,我不還是好好的麽!”

紀國輝抿抿唇,搖搖頭:“你不懂。”

謝安安略略思索了下,說道:“紀奶奶紀爺爺一直在找你,嬸子也在找你。他們都快急死了,你要不然還是趕緊回去吧!”

聽到這話,紀國輝突然一愣:“怎麽會呢,他們,他們,他們不是不要我了麽……”

謝安安:“誰說的呀,他們知道你不見了以後可着急了!滿大隊找你呢!”

正說着,突然有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傳來。

這是溪河大隊的大喇叭剛開的聲音,每次大隊長有什麽事要宣布之前,都是這個聲音。

兩人不免都有些好奇,這麽大清早的,怎麽會有這個聲音。

等電流聲逐漸消失了,大喇叭裏突然傳來了宋雪梅哽咽的聲音:“二寶,你在哪裏?你怎麽突然跑不見了,你知道我和爺爺奶奶多擔心嗎?趕緊回家!”

雖然經過大喇叭的擴音,宋雪梅的聲音聽上去稍稍有些變化。但她那種急迫的心情,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宋雪梅的聲音剛落,紀老太太的聲音又出現了:“二寶啊,啥時候你都是奶奶的好孫子,你趕緊回來吧!奶奶做你最愛吃的南瓜餅給你吃!”

老太太的聲音剛落下,紀老爺子的聲音又出現了:“二寶啊,你趕緊回家!爺爺在家等你,快點啊!”

老爺子話語簡短,但透着不由分說。

三人的話語相繼落下後,謝安安就瞧着紀國輝的眼圈紅了一圈。

謝安安努努嘴:“喏,你爺爺奶奶和媽媽都着急喊你回家呢!哪裏像我呀……”說罷,自己努力的擠了兩滴眼淚,“我爹媽不要我了,那誰也懷孕了回了娘家,也不要我了。奶奶成天欺負我,也就爺爺對我好一點。但是爺爺每天上工,也不在家……我,我,我才應該住在道觀裏!”

紀國輝聽到謝安安這麽說,這才想起來,好像真的很久沒有看到田愛紅了。

當即有些心疼這謝安安。

隊上的人都知道,那田愛紅之前之所以将這謝安安撿回來,純粹是聽了丁半仙的話。現在丁半仙的話已經靈驗了,那這謝安安在老謝家也沒有什麽存在的意義了。

雖然隊上想養這謝安安的人家很多,但老謝家好面子,哪怕在內裏對這謝安安再不削,也不會将她送給別人家養的。

紀國輝拉了拉謝安安的手:“安安你別怕,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謝安安瞧着紀國輝情緒穩定了不少,連忙乘熱打鐵:“二寶哥哥,這裏好冷,我們回去吧!”

紀國輝抿了抿唇,又低了低頭。

瞧着他還有些踟蹰不定,謝安安索性便也不着急了,拉着紀國輝便往那道觀走去:“既然你還不想回去,那我們就去那裏看看。要是好的話,我來陪你住!”

此時的大喇叭又恢複了平靜,可謝安安知道,隊裏應該已經不再平靜了。

老紀家是真的把紀國輝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的,即便這紀國輝的大伯要來接他,他們也是十分不舍的。紀國輝不過失蹤一小會,家裏的大人們便都去勞煩隊裏的幹部們,用大喇叭來找他。

就沖這一點,全大隊也沒幾家能做到的。

只不過,謝安安明白,這紀國輝心裏頭的砍若是過不去,那他即便回了家,也還是要跑的。倒不如她在這,給他把心裏的結都梳理幹淨了,再回去也不遲!

畢竟,若是說到棄嬰的自我修養,誰能比她有資格呢!

現實生活中被親生父母遺棄。看了一本小說,穿到了小說裏,又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

好不容易碰到了養父母,養母這麽快就懷孕了,她人生第三次被遺棄。

還有誰比她有這方面的經驗呢!

紀國輝此時腦子很懵,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是老紀家的孫子。現在事實擺在眼前,老紀家要把他送走,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态再來面對老紀家人。

加之從小跟自己就不對付的紀大寶,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他更是不想在那個家呆着了。

雖然,爺爺奶奶和媽媽一直在找自己,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瞧着謝安安拉着自己往前走,他便也就乖乖的跟在後面走着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了道觀前,已經是氣喘籲籲了。

這個道觀在山尖上,平常能爬上來的人很少。瞧着這破敗不堪的樣子,估計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兩人推開厚實的大木門,迎面就是一陣灰塵撲鼻,把兩人嗆得咳了好久。好不容易不咳了,才發現兩人的頭上臉上都是灰。

哈哈哈大笑了一陣,兩人便才進了門。

就如同謝安安所說的,裏頭用破破爛爛來形容,都是擡舉了。

地上的灰得有一指厚,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謝安安捂着口鼻:“二寶哥哥,我們還是走吧!”

紀國輝看了看不大的院子,這裏年久失修,很多東西一碰就壞了。他剛想去那院牆跟的大掃帚掃掃院子,卻在剛揮一揮掃帚的時候,整個掃帚全都散架了。

即便他想在這待,也是待不了的。

也只能背着包袱,跟着謝安安又出了道觀。

兩人索性便在道觀的門口坐了下來,謝安安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遞給紀國輝:“二寶哥哥,吃塊糖吧,吃點甜的,心情會好的喲~”

瞧着小姑娘帶着梨渦的甜甜笑容,紀國輝心裏頭舒服多了。看到她手心裏的那顆糖,意外道:“這糖你還沒吃啊?”

這明顯就是他之前給謝安安的。

謝安安笑道:“二寶哥哥,你看錯啦!你之前給我的,我已經給五寶了。這是五寶給我的,不過,跟你那個差不多呢!”

紀國輝低頭“哦”了一聲,悶不吭聲的接過那顆糖。

謝安安瞧着他拿着糖在手裏把玩,也不肯吃。便索性上手幫他把糖紙給剝了,将一顆糖果就這麽塞進他的嘴巴裏。

小姑娘的小手冰涼的,碰到紀國輝溫熱的唇瓣時,紀國輝只覺得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還沒感受到糖果的甜味,紀國輝便又從自己的包袱裏拿出一條圍巾,給謝安安裹在了脖子底下:“別凍着了!”

山上的風凜冽的很,謝安安确實很冷。不自覺的往紀國輝身邊靠了靠,取了取暖。甜甜的說聲:“謝謝二寶哥哥。”

紀國輝沒說什麽,舌頭卷着糖果,這才感受到了絲絲的甜味。

謝安安也不急,就這麽待在他的身邊,陪着她吹吹冷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紀國輝突然開口道:“真甜。”

謝安安只當他是說糖的滋味的,便眨眨眼,問道:“二寶哥哥,你能跟我說說,為什麽你會說家裏人不要你了麽?”

雖然要再一次的掀開傷口,但只有這樣,才會加速愈合。這一點,謝安安可是有經驗的。

紀國輝扭頭看了看小臉凍得發紅的謝安安,又從包袱裏拿出一件外套,将她的整個人都裹了起來。有将她的一雙小手拉到自己跟前,張嘴對着她的手哈着氣,給她取暖。

謝安安突然心裏再一次有些感動。

紀國輝自己的心都傷的稀碎了,居然還這麽暖心的呵護她。

紀國輝,真是個好人!

還沒等謝安安感慨完,紀國輝就這麽看着謝安安的一雙小手,說起了事情經過。

雖然之前聽着系統說過一遍了,但從當事人的嘴裏說出來,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聽得謝安安忍不住都紅了眼。

紀國輝用指腹給她擦擦眼角的淚花,突然笑了:“我還沒哭,你哭個啥!”

謝安安說道:“你不懂……”

想到剛剛自己也對着謝安安說了這句話,紀國輝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看着紀國輝嘴邊的兩個深深的酒窩,謝安安伸手便去按了按:“二寶哥哥,你的酒窩真好看。”

紀國輝抿抿唇,沒說話。

謝安安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存折上有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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