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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30)

9 井太太可不是個鐵飯碗

“給你找的設計師,就是我老婆。”

井铮揉揉我的頭頂,這麽回答了舒婉婉。

我一頭霧水的看向舒婉婉,她難道有房子需要裝修設計,所以井铮就把我介紹給她?可是我算什麽設計師,我在德國連畢業證都沒拿到呢。

舒婉婉也看着我,她的神色說明聽了井铮的話也覺得挺意外,“井太太?”

“對,就是井太太,她在國外學的就是室內設計,你不是說想把岳海這邊的房子,弄得特殊一些,我覺得井太太很适合。”

井铮一副王婆賣瓜的口吻,說得我感覺渾身不舒服,甚至因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就被安上了設計師的頭銜,一點都不開心。

一旁下棋的舒為善,手裏舉着棋子忽然仰頭看着我,“真的啊,給我姑娘裝修房子的是井太太啊,這麽年輕就是設計師了,厲害啊!哈哈!”

爽朗的笑聲裏,我只能很尴尬的奉還一個擠出來的微笑,随後轉頭看着井铮,那眼神示意他,給我個解釋說明,這到底都是怎麽回事。

井铮把手從我頭頂拿開,跟着把手搭在了我的肩頭上,“舒醫生在岳海買了一套海景公寓,知道我們也在這邊後,就拜托我替她找一家靠譜的公司設計裝修,我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接了這個單子,設計的重任……就交給井太太。”

原來這樣。

我對着井铮笑了笑,原來他離開姻緣山之後還一直跟舒醫生保持聯系,我一點都沒覺察到,還以為舒婉婉已經是個過去式了。

結果,在我最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就重新出現了。

我閉緊嘴,決定什麽話都不說,沉默以對。

棋局還在繼續,時不時就能聽到舒為善的笑聲,我看着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再看看眉眼精致的舒婉婉,總覺得這對父女看上去實在不那麽協調。

不那麽像是一家人。

可我對這個并不關心,胡亂想了想就忘到了腦後,看着陪舒為善下棋的吳戈,我又想到了羅宇翔,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陸維訓,我大姐潘薇,停車場的車禍事故……太多事情擠在我的腦子裏,我不知不覺就想的愣了神。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我被舒婉婉的說話聲弄得回歸神來,擡眼朝她一看,舒婉婉就對我說,她想讓我陪她去外面花園轉轉。

我很想馬上拒絕她,可是還沒開口,身邊的井铮已經替我答應了,還湊在我耳邊小聲說,“去吧,別讓她覺得你婚後不快樂。”

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怔了一下,很快轉頭對着舒婉婉抿嘴一笑,“好啊,我也想出去透透氣。”

就這樣,我和舒婉婉并肩走了出去,到了別墅的小花園裏。

住進來這些天,其實我來這個小花園的次數并不多,尤其是晚上,現在陪着舒婉婉一起算是第一次。

我對花草植物向來沒多大興趣,倒是舒婉婉進了花園裏似乎很好奇,視線并不好的夜色下,她也四下看的很起勁,偶爾還會指着某個植物跟我報出一個名字,我聽着也新鮮,但是除了嗯一聲之外,跟她一直沒什麽話。

就這麽走了一圈後,我們兩個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位置。

舒婉婉站下來,仰頭看看今晚多雲的夜空,突然問我,“你抽煙嗎。”

還未等我回答,她已經從衣兜裏摸出一包煙還有很精致的一個打火機,抽出一根煙直接遞給我。

我看着舒婉婉遞來的煙,沒接。

“你是不是流産了。”見我不接,舒婉婉又接着問,邊問邊把那根煙收了回去,嘎達一聲後,把煙點着擱在了自己嘴裏吸起來。

我也是頭一次看見舒醫生抽煙。

“我十五歲就學會這個了,後來學醫當了大夫就戒了,最近才又撿起來的。”舒婉婉自顧的解釋着她抽煙的來由,眼神始終也不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看出來我剛剛流過産,也許她之前是從什麽人那裏聽到的,都可能,不過我也無所謂。

“十幾天前自然流産了,給我一根吧,很久沒抽了。”我說着,朝舒婉婉伸手過去。

煙頭上的那一點紅火星猛的耀眼一下,舒婉婉側頭終于朝我看過來。

我坦然的看着她,等着她給我一根煙。

舒婉婉把整盒煙都放在我手上,自己則叮的一聲打着了打火機,準備給我點煙。

我也不客氣,很快嘴上也叼住了一根煙,狠狠洗了兩口,似乎多日積累下來的負面情緒,随着煙霧消散了不少。

夜色沉沉,我們兩個女人很快就抽完了一根煙。

我也沒問舒婉婉,抽完了就去煙盒裏準備再拿一根接着抽,可煙盒卻一把被她奪了回去。

“解解饞就行了。”舒婉婉說着,把煙盒連同打火機都揣回了自己衣兜裏。

我煙瘾被勾了起來,心裏癢癢的看着舒婉婉,“沒想到你也抽煙,我以為醫生都不抽的。”

舒婉婉嘴角一勾,“井太太這麽天真。”

這話隐隐透着嘲諷,我聽的出來,可是因為是從舒婉婉嘴裏講出來的,我也不覺得難聽,就只是也笑了笑,沒說什麽。

“你身體很不好嗎現在,我看得出,他很緊張你。”舒婉婉說着,轉頭對着我打量起來。

我自嘲的笑着,也不知道舒婉婉能不能看清我的神色,我跟她說,我覺得自己身體沒什麽了,井铮拜托他找什麽婦科專家的事,可以不用管。

“你這人,還真是別扭,不知道他為什麽眼睛裏就只有你。”舒婉婉對我的回答,給了一個明顯嘲諷的回應。

口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嫉妒。

我聽着她的話,心裏反而有了一絲痛快感覺,這種感受我可是很久都沒體驗過了。

“你們不也一直聯系着,你還這麽恰好的在岳海買了房子,準備從姻緣山搬到這邊來嗎?”我口氣輕松的問她。

舒婉婉朝我走近一些,又揚起頭看着夜色,“我根本不知道他來了岳海,還跟你……跟你已經領證結婚了,是我爸因為生意上的事情找他,我才知道他的新聯系方式的。”

說這些時,口氣裏沒了之前對我的揶揄嘲諷,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失落感。

這倒是跟我猜想的有了出入。

“潘茴,名正言順的得到他了,并不代表你就贏了。”舒婉婉又把兜裏的煙拿了出來,可她這次并沒跟我繼續分享,只是獨自抽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瞪着我。

“我沒想跟什麽人競争分出個輸贏,也不習慣跟人分享。”我冷淡的給了這麽一句回答。

舒婉婉狠狠吸了一口煙,口鼻間噴出大片煙霧,口氣同樣冷淡的跟我說,“我也不和人分享自己喜歡的,所以來日方長,井太太的名分……可不是什麽鐵飯碗。”

我很贊同的點點頭。

舒婉婉正要繼續往下說時,花園裏突然傳來有人走動的腳步聲,我和舒婉婉都朝聲響傳來的方位看過去。

很快,一個高大的黑影就出現在我們面前,來人直奔我過來,停在離我三兩步的距離上,低頭跟我說,“太太,少先生讓我來傳話,請您和客人回去。”

适應了一陣,我終于能看清楚眼前來人的樣子,雖然對他并不熟悉,但是白天門口發生的那一幕很快被我聯想起來。

我覺得眼前這個來傳話的男人,應該就是在門口帶走那個帶帽男人的其中一位,他是井铮布置在別墅周圍的人。

只是我沒想到,原來人就隐身在不算很大的花園裏,而我之前和舒婉婉在花園裏轉了一圈,居然毫無覺察。

“知道了,我們等下就進去,你可以走了。”舒婉婉不等我說話,兀自開口回答了。

黑衣男人擡頭看我,我其實也想這麽說現在既然舒婉婉已經替我回答了,我索性也說你先走吧,我們馬上回去。

等他離開了,舒婉婉也抽完了手裏的那根煙,她朝別墅大門口的位置望過去,輕聲跟我說,“你們身邊的人身手不錯,我剛才都沒發覺他們……”

我盯着舒婉婉,聽她這口氣,似乎對身邊随時有人暗中跟随,習以為常。

大概感覺到我的疑惑,舒婉婉很快又跟我解釋起來,“我家裏生意做得也挺大,我爸怕我不安全,很小的時候就讓人這麽跟着我,連我去外地上大學都派了人。”

我想起在姻緣山時聽到的那些消息,也沒覺得舒婉婉說的這些有什麽不對,有錢人很多怕自己親人孩子被人惡意惦記,都會請保镖保護。

“你們家,不是這樣的嗎?”舒婉婉忽然又問到了我頭上。

我搖搖頭,“我家裏都是派人明着保護我。”

舒婉婉聽我說完,隔了幾秒,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我不知道她的笑點在哪兒,就看着她,“笑什麽。”

舒婉婉也不回答我,一邊繼續笑着,一邊轉頭往別墅門口走,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瞧着我,“我那個公寓就拜托你了,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我也擡腳往回走,心裏想着等舒家這對父女走了,我就跟井铮說我不想給他們設計什麽房子。

可是沒想到,等我和舒婉婉前後腳回到別墅客廳裏時,等着我們的是三個并肩而立的男人。

井铮,舒為善還有吳戈,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我們進來。

舒為善見到女兒,馬上大聲說,“姑娘,咱們該走了,我已經說好啦,明晚咱們做東請他們吃飯。”

我聽着舒為善的話,眼神瞥向笑而不語的井铮,他也朝我瞧過來。

從他淡然的眼神裏,我也看不出什麽。

所以直到把客人送走,吳戈也離開了,我才對走進卧室就直接躺在床上的井铮問,今晚究竟怎麽回事。

井铮疲憊的捏着眉心,口氣很輕的回答我,“井太太,應該先對我說聲謝謝的。”

“為什麽。”

150 發飙的大顧

150 發飙的大顧

井铮疲憊的捏着眉心,口氣很輕的回答我,“井太太,應該先對我說聲謝謝的。”

“為什麽。”

我真的想不出,自己為什麽要謝他。

井铮倚在床頭看着我,“為什麽……因為我幫你制造了一個秀恩愛的機會,井太太不會沒體驗到快~感吧?”

秀恩愛的機會……“秀”這個字在我看來,等同于假裝的意思。

“原來你和舒醫生,還一直保持聯系。”我嘴角淺淺的溢出一絲笑,看着井铮。

井铮不緊不慢的跟我說了下他和舒婉婉是怎麽聯系上的,聽上去和舒婉婉在花園裏跟我講的,基本一樣。

“懋光和舒家還有生意來往,她們家做什麽的?”我想不出來舒婉婉家裏是經營什麽的。

他沒回答我,只說很累先睡了,說完就直接躺下。

……

深夜。

我從睡夢中突然醒轉,睜開眼往身邊瞧。

井铮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的,此刻就坐在床邊上,正扭頭朝窗外看着,窗戶那邊的白紗簾遮住了外面的濃濃夜色,只有很弱的光線透進來。

我躺着沒動,不知道這個時間他為什麽不睡坐在這兒。

正尋思着,井铮身邊突然就冒出來一點突兀的亮光,是手機屏幕亮起來了。

我看着井铮拿起手機,動作極輕的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似乎側頭朝我這邊瞧過來,我趕緊把眼睛閉上。

窸窣的聲響很快就離我越來越遠,等我很确定的聽到關門開門聲後,才小心的把眼睛睜開,井铮已經不在卧室裏了。

我從他離開時的樣子推斷,他這麽晚清醒着,是因為在等什麽電話,而剛才那個電話來了,他就出去接聽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赤腳也出了卧室,二樓漆黑一片,倒是一些光亮順着樓梯從一樓透了上來。

我蹑手蹑腳下樓,途中想好萬一被井铮發現了該怎麽說,很快就到了一樓客廳,客廳裏沒開燈,我感覺到的亮光,隐約是從一樓右側最靠裏面的房間透出來的。

我走到餐桌那兒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後拿着水杯,朝亮光那邊慢慢走過去,路上看了眼客廳裏的挂鐘,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別墅的這片區域,對我來說其實也算陌生,我很少往這邊走動,只是知道井铮把這邊布置成了會議室的樣子,說是打算偶爾用來處理公事。

不過,我還沒見過井铮在這裏處理事情。

我走到房間門口,門是半掩的,我往前稍稍探身就看到了一張堆滿層層疊疊文件的大桌子,兩個男人正坐在大桌子對面,目不轉睛看着對面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兩個人,一個是吳戈,另一個我沒見過是個陌生面孔。

房間裏很安靜,我也沒看到井铮的身影,可直覺他一定就在這兒,也許書桌對面就坐着他,只是從我的角度看不到他。

我只好把視線集中在能看見的那兩個人身上,尤其注意着吳戈。

吳戈眼神很專注,看上去對我的出現毫無覺察,這讓我越發好奇他們深夜聚在一起不睡覺,到底在幹嘛。

正想着,房間裏突然就響起了吳戈的說話聲,我吓得手上一哆嗦。

“消息過來了,确認沒問題。”吳戈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面色沉肅看向他對面的位置。

靜默稍許,回應聲沉沉響起,“那準備進行下一步吧。”

我心底悄然一緊,說話的就是井铮,他果然跟我猜的一樣就在這裏。

可是他和吳戈說的是什麽呢,只言片語裏我聽不出什麽頭緒。

吳戈嗯了一聲站起身,他身邊那位也跟着起身,還動手把筆記本電腦合起來,低頭收拾着桌上的東西。

我心念一動,擡腳就朝門口靠近過去,擡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吳戈和身邊那位都意外的尋着敲門聲看過來,我的視線很快就和吳戈對上,看見是我,吳戈什麽都沒說,轉頭朝對面又看回去,我知道他是在看井铮。

我站在門口,把門又推開一些,這下終于能看見坐在書桌對面的井铮了。

他按着桌面站起身,“你怎麽醒了?”

“嗯,渴了起來喝水,”我對着井铮笑吟吟的說,“怎麽這麽晚還起來處理事情,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井铮沖我微微搖頭,我這才看清他的臉色,房間的光線不亮,顯得他臉色差了很多。

吳戈開口替他回答,“完事了,是我們工作疏忽了,沒辦法只好半夜打擾少先生休息,對不起啊。”

他邊說邊對着我微笑,轉頭又看着井铮說,“那我這就出發,你好好休息,舒總那邊我會跟進的……噢,明天晚上的飯局,怎麽辦。”

我聽着舒總,明晚飯局這些關鍵字,很快就明白吳戈是在問舒為善說要請我和井铮吃完飯的事情。

井铮聽完,對着吳戈颔首,“這個你不用管,我來處理。”

吳戈點點頭,他很快帶着身邊的那位離開了房間,從我身邊經過時,嘴角很假的擺出笑意,看得我很不舒服。

人都走了,井铮走過來,“被我吵醒的嗎?”

我點點頭,“我是渴醒了才發現你不在床上,下樓喝水就看見這裏有燈光,就過來看看。”

井铮也點點頭,“公司臨時有點急事,現在處理完了,走吧,回去繼續睡。”他說着,拉住了我的手。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和井铮正吃着早飯,陳姨就走到井铮身後,輕聲跟他說今天能不能請個假。

井铮低頭喝粥,問陳姨有什麽事要去哪兒。

陳姨笑着瞧我一眼,彎腰在井铮身側回答,說她想去一個親戚家裏看看,半天時間就夠,下午她就能回來。

井铮沒再多問,點了下頭算是答應,陳姨馬上高興的說了聲謝謝姑爺,轉頭要回廚房。

“陳姨。”井铮等她到了廚房門口,把她又叫住了。

陳姨連忙回身。

井铮跟她說,“晚點回來也行,今天我和潘茴也都不在家,陳姨來回都打車吧,費用我來出,注意安全。”

陳姨聽完馬上說了好幾句謝謝,眼神又朝我看過來,我沒什麽表情的看着她,心裏在想陳姨究竟要去哪兒,我可不相信她真的是去看什麽親戚。

吃完飯回到二樓,井铮才跟我說讓我換衣服打扮一下跟他一起出門。

我問他去哪兒,怎麽不早說。

井铮正在穿襯衫,垂頭扣着衣扣回答我,“你記性這麽差了,昨天不是說過要帶你去醫院複查,我們先去醫院。”

“先去醫院,那之後還要去哪兒?”我擺出問到底的架勢,人坐在床邊沒動。

井铮扣好最底下的扣子,擡眸瞧着我,“身體沒問題的話,我希望你盡快投入新角色,去設計公司那邊。”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了醫院婦産科專家門診裏,井铮在外面的等候區等着我。

他不是一個人,舒婉婉正和他坐在一起,給我檢查的醫生她也認識,我和井铮到醫院時,舒婉婉已經在等着我們。

我都不知道他們兩個,又是什麽時候聯系好的。

一圈檢查結束,除了需要些時間等結果的檢查項目沒有出來,其他檢查都說我恢複的挺好。

這也讓我壓抑的心情有了些緩解,我看着低頭寫病歷的醫生,問她我有過兩次自然流産,那以後再想要孩子的話,會有問題嗎。

醫生說不能百分百說沒有,但是我再想懷孕之前,最好先來檢查一下。

我出來時,等在外面的人只剩下井铮,舒婉婉不知道去了哪兒。

井铮口氣居然有些緊張,“怎麽樣?”

我把醫生的話簡單總結一下跟他講了,可他聽完卻還是攔住了随後出來的醫生,拉着醫生回了診室裏。

我看着他進去的背影,只覺得自己心口發酸,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兒。

七八分鐘後,井铮獨自走了出來。

我插兜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臉色為什麽看起來有些凝重,難道醫生隐瞞了什麽沒跟我說過,卻告訴了家屬。

我心頭一磕,自己這麽自然的就把家屬這個頭銜用在了井铮頭上。

井铮走到我面前時,臉色已經淡了下來,“走吧,帶你去參觀一下即将工作的地方。”

我什麽都沒問,跟着井铮坐進車裏。

車子沒開多遠就停在了一棟寫字樓底下,井铮跟我說,設計公司就在這兒的十五樓。

我下車仰頭往上看,“我還以為公司會在一起呢。”

井铮笑笑沒出聲,帶着我進了寫字樓,進了電梯上到十五樓,電梯門一開,迎面就聽到了一個男人在大聲講話,嗓音渾厚冷靜,挺好聽。

可說話的內容……似乎是在訓斥什麽人,諾大的辦公區域裏除了這個人的聲音,再沒其他人講話。

我納悶的轉頭看着井铮,他倒是毫不意外,帶我朝前臺走過去。

前臺站着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女孩,看我和井铮走出電梯,馬上迎了過來,開口就沖着井铮稱呼少先生。

井铮沖着前臺颔首,然後拉住我的手,“這位是公司新來的設計師。”

前臺馬上看着我微笑打招呼,可是井铮又沒跟她說我叫什麽,前臺只好說了句您好,接着就拿好奇的目光打量我,眼神偷偷瞄着我和井铮握在一起的手。

我瞥了眼井铮,他沒說明我是井太太。

“怎麽,大顧又發飙了,出什麽問題了?”井铮的注意力,已經轉向公司裏面,壓低聲音問着前臺。

前臺連着點頭,也壓下聲音回答,“是啊,好像是交上去的方案都不行。”

井铮了然的點頭,手上用力握了我一下,“進去吧,先帶你認識一下這邊的負責人,我猜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我納悶的看着井铮,腦子裏迅速搜索了一圈我知道的設計圈內的名人,大顧……我眼睛忽然一亮。

想到了一個人。

151 那個房子

151 那個房子

大顧,是一個人的代稱。

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大顧”全名叫做顧明輝,是室內設計圈子裏的大觸,在我這個年紀時就已經拿獎無數,據說人長得也很有範兒,不過極少見到他曝光出來的照片。

在網絡上能搜索到的,據說也都是假的。我很喜歡他的設計風格,對他的廬山真面目也挺感興趣。

難道井铮剛才說的這個“大顧”,就是顧明輝嗎。

我心裏猜測着,跟着井铮走進了辦公區域裏,四下打量這裏的裝修風格,還真的挺像大顧的手法,我內心不禁有點小激動起來。

“如果你們只能拿出這種水準來配合我,那我誠懇的忠告各位,抓緊時間找新工作吧,這裏不适合你們……”

一片寂靜,沒人接這個話。

“還有,如果你們能意識到自己現在根本不能在這個圈子裏生存下去的話,我會替你們高興的……”

繼續靜默。

“……要是你們沒有要說的了,那就解散,希望過幾年我還能在圈子裏遇見各位。”

我和井铮站在說出這些話的那位對面,我們和他之間還站着三四個年輕男女,正垂頭無語的紛紛走開。

有人認出井铮,語氣意外的叫着少先生,其他人聽見了也都站下打招呼,井铮笑着挨個回應。

那位的目光,和他方才訓人的語氣如出一轍,很直接,很不客氣。

他正拿這樣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是第一次被異性如此注視,通常都會來者不拒。可是被眼前這位看着,我少見的只堅持了幾秒鐘,就趕緊把頭轉向了井铮。

井铮和那些人正好打完招呼,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那位身上,拉緊我的手朝他走過去,“大顧。”

“沒想到你來的這麽早,去我辦公室坐。”大顧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面無表情的招呼完井铮,自顧的走在了前頭。

井铮無奈的對我笑笑,側頭彎腰湊近我耳邊,“他就是顧明輝。”

果然是他。

“他不是一直在國外工作,什麽時候回國的,你們怎麽認識的?”我實在好奇死了,連着抛給井铮一串問題。

顧明輝這種級別的回國工作我不覺得稀奇,我奇怪的是他怎麽會來一家剛成立的新設計公司。

井铮有些得意的扯扯嘴角,“以後慢慢跟你說……剛才你也算領教他的脾氣了,等下好好表現,我可是跟他說你很有天賦,別讓我丢人。”

我和井铮說話的功夫,顧明輝已經先行走回了辦公室,正吩咐一個年輕小夥去給我們準備飲品,說完了就看着我和井铮,等我們進辦公室。

井铮拉我一起坐在了沙發上,顧明輝拿着筆記本電腦坐到我們對面,目光盯在電腦屏幕上,眉頭随之蹙緊。

井铮這會兒終于把我的手松開,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很放松的看着顧明輝,也不說話。

我好奇的盯着顧明輝,猜測他正看着的一定是設計圖紙效果圖之類的東西,真是很想坐到他那邊,跟他一起看。

按着井铮方才說的,我來公司上班肯定會跟在這位大顧身邊,這種機遇對于我們學設計的來說,實在是個相當不錯的機會。

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像真的,沒想到我仰望的業界高手,就這麽出現在了面前,而且我還能跟他一起工作學習,實在是太意外。

辦公室內的安靜被送咖啡過來的年輕小夥打破,我剛對他說了謝謝接過咖啡,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陳姨打給我的。

“我接個電話。”我站起身和井铮說了一聲,舉着手機去了辦公室外面。

電話一接聽,陳姨就在那頭急急的問我在哪兒呢。

“和井铮在一起,找我什麽事。”我回答着陳姨,目光落向顧明輝辦公室的門口。

我出來時沒關門,可這會兒再看,門已經關上了。

“那你能出來找我嗎?”陳姨繼續着急的詢問我。

我一皺眉,“你不是去看親戚了,為什麽要我去找你?你到底在幹嘛呢。”

手機那頭突然響起一陣很嘈雜的聲響,陳姨嘴裏不知道念叨着什麽話,好幾秒後才回答我,“還記着我給你的那把鑰匙嗎,就是你媽以前住的那個房子,我現在就在這呢……”

陳姨緊跟着跟我報出一個地址,着急的問我能不能想辦法來找她。

其實我對陳姨撒謊請假的事情一點都不意外,可是沒想到她真正目的竟然是去了我老媽留下來的那處房子。

“你去那兒幹嘛,我現在走不開。”我如實回答,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盯着顧明輝的辦公室門口。

“小茴,我害怕……真的好害怕啊!”陳姨聲音抖着來了這麽一句,似乎真的很害怕。

“究竟怎麽了!”我也跟着着急起來。

可是陳姨沒再回答我,我問完這句話之後,手機通話突然就斷掉了。我再打過去,陳姨的手機已經是關機狀态了。

我連着往回又打了半天,始終是關機,不知道陳姨那邊到底怎麽了。

我正皺眉尋思着該怎麽辦,顧明輝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井铮從裏面探頭出來,很快就發現我了。

我看着他,眼皮突然一跳。

“有什麽事嗎,你臉色怎麽變得這麽難看,身體又不舒服了?”井铮打量完我,走過來輕聲問我。

“沒什麽,進去吧。”我決定不跟他說陳姨的事。

井铮一直看着我,可是沒再多問,跟我一起回了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顧明輝若有所思的坐在電腦前。

我和井铮重新坐下,顧明輝這才回神朝我們看過來,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看井铮的眼神有點奇怪。

我想了想才找到合适的詞語形容這種眼神……警惕的注視。

不知道我和陳姨講電話的時候,這兩個男人發生了什麽,顧明輝會這樣。

“我要去懋江。”顧明輝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淡定下來,轉換之快讓我一時間懷疑自己方才的感覺是不是錯了。

井铮坐着沒動,“好。”只說了這麽一個字。

顧明輝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動手收拾着桌面上的東西,“項目上的事情不會耽誤,我至多兩天就回來……”他說着突然頓住,擡眼朝我看了過來。

看了兩秒,他又去看井铮,對他說,“我不會摻和你們之間的事情,也希望你能放棄那件事。”

我聽不懂他這話究竟什麽意思,就轉頭看着井铮,結果看到井铮的臉色也突然冷了起來,和之前完全不同。

“先不說這些,等你從懋江回來再說,機票訂好了嗎?”井铮不動聲色的說完,微微朝我這邊歪了下身子,又跟我說,“要不,你也回懋江一趟吧,和大顧一起。”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聽到顧明輝突然開口,“井铮……”

他沒像之前那樣稱呼井铮為少先生。

井铮也對他換了稱呼,“輝哥,我開個玩笑,不耽誤你趕時間了,要不我送你去機場?”他說着,從沙發上站起來。

兩個男人彼此對視,都沒再說話,辦公室裏就這麽氣氛凝重的安靜下來。

雖然我依然沒搞懂他們在說什麽事情,但至少明白了一點,那就是顧明輝似乎對我這個人很不喜歡。

不知道他如此急迫的要趕去懋江,又是為什麽,從剛才聽到的只言片語來看,應該不是公事。

私事的話……我過去查過顧明輝的背景資料,并沒發現他和懋江有什麽聯系,猜不出他此行是為了什麽。

可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我心頭漸漸蔓延開來,我總覺得顧明輝要去處理的私事,似乎和我有着某種關聯。

我的目光在顧明輝和井铮之間往複來回。

最後,辦公室的沉寂被顧明輝突兀的平淡笑容給打破,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擡腳朝門口邊走邊說,“你要是沒事,那就送我去機場吧。”

井铮馬上答應下來,我也跟着從沙發上站起身,本以為我要跟着一起去機場,結果井铮卻跟我說,讓我先回家,或者自己随便逛逛也行。

顧明輝似乎很滿意井铮這個決定,神色冷淡的看了我一下,拿出手機低頭看着,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不高興了?等他從懋江回來,我再安排你工作的事情。”井铮問我的同時,眼神卻一直緊盯着先走出去的顧明輝。

我沒不高興,只是覺得一切發生的莫名其妙,加上陳姨聯系不上的插曲,我心裏就多了好多念頭,回答井铮時有點心不在焉,“沒不高興,你走吧,我自己看着辦。”

“好,注意安全。”

井铮說完就往辦公室門外走,我擡頭看着他的背影,就這麽一瞬間,我心裏忽然有個聲音提醒着我……先別讓他走,試試問一下那件事。

我一怔,怎麽之前沒想到這一點。

下一秒,我趕緊開口叫住了井铮,他回頭瞧着我,眼神疑惑,“還有事?”

我聽得出他口氣裏隐隐透着不耐煩,可是顧不上了,我必須試一下,問問那件事。

我朝前走了兩步,離井铮近了些,問了下心神開口問他,“反正我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要不就去你說的那個……我老媽在岳海的那處房子看看,你知道地址吧。”

152警官你好

152警官你好

我穩了下心神,開口問他,“反正我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要不就去你說的那個地方……我老媽在岳海的那個房子,你知道地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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