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雙修之法
在常盛的精心照顧下,白圖圖養了幾日,整個人容光煥發,眉開眼笑的,開心得像只小鳥。
胡緋鳳眼輕擡,瞥他一眼,話語極為暧昧:“啧啧啧,有了男人在身邊就是不一樣,瞧這膚色紅潤得……”
說着伸手掐了下他白裏透紅的臉。
白圖圖紅着臉拍掉他的手,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這狐貍精不正經他是知道的,可沒想到他居然當着衆人的面這麽揶揄自己!他和常盛這幾日是親親抱抱同睡一張床,但顧慮到肚子裏的孩子,他并未和常盛真的做些什麽!而常盛向來穩重,他們做客于此,也很克制不做出格的舉止。
不過胡緋這話卻是提醒了他!
他之前受傷頗重,靠吸取常盛的精陽傷勢很快就痊愈了,眼下他懷孕,身上的妖力如果不夠肚子裏的孩子吸收,那他豈不是能借助常盛的精陽來孕育孩子?
……可要常盛頻繁出精會很傷身。
想到這裏,白圖圖看向胡緋。
狐貍精于風月之道上頗有心得,不知道他會不會有別的什麽更好的辦法?
少年看自己的眼神忽然變得熱切,胡緋眉毛輕挑,抛了個媚眼過去:“公子作甚這般看着奴家?可是你家男人沒喂飽你,想打野食……”
白圖圖咬牙:“我有事要和你說!”
“有事和我說?”胡緋壓低聲音,紅唇勾起:“可是床底間不和睦?找我讨教?”
白圖圖忍無可忍的把人拽到一邊去:“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胡緋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我懷孕了,但我沒了內丹不能修煉……”
胡緋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他抓住白圖圖手腕用妖力查探,片刻驚奇的上下打量白圖圖:“你這是什麽運道?”
“難怪這些天笑得跟發、春似的。”
“我、我哪有!”白圖圖試圖争辯,可從脖子蔓延到臉上的暈紅出賣了他。
胡緋但笑不語,待把白圖圖笑得臉上冒煙,才斂了笑意,正色道:“我近日把我狐族多年修煉的典籍翻了一遍,發現一門雙修之法。”
“先輩如你這般,把內丹給了凡人愛人,為延續兩人壽命,先輩研發了這門修煉之法。”
白圖圖眼睛咻然睜大。
胡緋讓白圖圖靠耳過來,細細傳授他法門:“這門法門須得心意相通之人在結合時修煉,趁結合之時控制內丹運轉……”
白圖圖越聽眼睛越亮,無數欣喜的光從雙眼冒出,末了,紅着眼眶對胡緋道:“胡緋,謝謝你!”
胡緋挑起他下巴,笑容惑人:“真要謝我不如幫我讨個恩典。”
“?”白圖圖眨眨眼。
胡緋目光灼灼:“讓皇帝給我三滴他的精血。”
他們這一族修煉的是風月之道,但和貓妖專吸人精氣的歪門邪道不同,他們并不是把對方當做爐鼎來采補,而是通過歡好的方式來練功,提高自己修為卻不傷害對方。可這也導致了一個問題,他找來的修煉對象資質參差不齊,每次修煉過後,他體內的妖力都會增加許多雜質。他之所以久久不能突破,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是以他才想在皇宮修煉,借散落在宮中的真龍之氣來洗滌雜質,淨化妖力。
他不知道這一過程需要多久,但如果有天子精血的輔助勢必事半功倍!
白圖圖愣了愣,瞬間明白胡緋是想通過他把功法傳給明晏。
胡緋甩了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給他:“用三滴精血來換他所愛之人的性命,這買賣不虧。”
白圖圖也明白是這個道理,只是……
“你要皇帝的精血來做什麽?”
胡緋用憐憫的目光看他:“傻孩子,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不思進取溺于情愛?”
“我……”白圖圖有些羞窘,哼了聲‘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便跑去找明晏。
和他的輕松歡快相比,明宴近兩日顯得十分沉默。
婚期早就昭告天下,可随着大婚之日的臨近,心裏竟有些怯。
輕輕嘆了口氣,明宴斂眉起身,拿起放置在榻上的禮服試穿。
牡丹傾國色,本體為昆山夜光的明宴因性情使然,一向以白衣示人,清貴高冷如九天谪仙,現下換上一身精致奢華的烈烈紅衣,清冷的氣質陡然一變,華貴明豔,不可方物。
“前輩……”推門而進的白圖圖瞧見這麽一幕,驚嘆着上前細細打量,“真好看!”
禮服按照皇後的規格定制,其上用金銀線繡出的鳳凰栩栩如生,展翅欲飛。
明宴淡淡的嗯了聲,看他氣色不錯,問道:“身體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白圖圖搖搖頭,除了沒辦法繼續修煉,他這幾日都挺好的。
明宴銀色的眼眸直視他:“為何不告訴他?”
白圖圖和男人如何相處他是見過的,可男人似乎并不知曉白圖圖有孕一事。
“我想成親後再告訴他。”
明宴微微蹙眉:“你确定他能接受?”
白圖圖一臉自信:“常盛他既然答應娶我就會包容我的所有。”男人不輕易承諾,可言出必行。
明宴不置可否。
話說到這裏,白圖圖眼中露出些不舍:“前輩,我們想明天就搬出宮去。”
常盛說皇帝力排衆議立明晏為後,已經讓明晏變成衆矢之的,他們和明晏關系匪淺,如久留宮中會惹大臣非議。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如今少年已無大礙,又有肖烨這等大妖照看,明晏也不再強留他,便叮囑道:“洛城不知是否還有貓妖餘孽,你若出宮務必要小心謹慎。”
白圖圖乖乖點頭,看着明宴孤冷絕豔的臉,有心想說雙修之法,可嘴巴張了張實在開不了口。
明宴性情冷傲,若和他說只有用那種法子才能活命,總感覺亵渎了他。
少年欲言又止,看他半晌都不出聲,明宴目露疑惑:“怎麽了?”
白圖圖讪笑了下:“沒、沒事,就是我們要出宮了,想和皇上說一聲。”
“他待會就過來。”
聞言,白圖圖心裏松了一口氣,直接在門口候着。
趙無嵇遠遠瞧見他站在門口,待望見自己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不由放慢了腳步。
“有事?”
“借一步說話!”
屋裏明宴等了片刻還不見趙無嵇進門,正準備把禮服脫掉,一雙手便從身後擁過來。
把明宴緊緊擁在懷中,臉色略顯蒼白的趙無嵇狹長的眼眸內眸光閃耀,把頭擱在他肩頸,深深嗅了口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明宴……”
青年的嗓音輕快,裏頭毫無保留的愉悅和深情聽得他心尖一顫。
青年很少有這般喜形于色的時候,明宴只當他是因為要和自己成親而激動,垂眼任由他去。
察覺明宴的縱容,趙無嵇激奮的心驟然生出一絲苦澀。
明宴總以為自己要死了才放任他得寸進尺,可他苦等了十幾年才等到今天,他怎能甘心讓他消散于天地間?
按捺下心中的狂喜和急迫,趙無嵇深呼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緒,讓眼裏的激奮沉澱。
明宴縱容他,可他應當給與明宴相應的尊重。只要他們成了親,他才能名正言順的和他水□□融。
沒關系,來日方長……
永安二年七月初八,帝後大婚,普天同慶。
腰間系了紅色綢帶的侍衛從皇宮大門一直排列到祭天的圜丘,另有巡城軍在街上戒嚴,肅清道路以便帝後禦駕通過。道路兩旁無數百姓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天顏,不少人在低聲議論。
“據聞這皇後娘娘美得不似凡人,突然憑空出現在宮裏,莫不是妖精變成人的模樣來迷惑皇帝?”
“聽說這些妖精為了保持人型就得吸食人的精氣,最近洛城失蹤了那麽多青壯,會不會和這有關系?”
“那晚有人看見花街後的小巷有妖怪在打鬥……”
很快這些聲音就被淹沒在排山倒海的呼喊聲中。
帝後的車輿由遠而近,圍觀的百姓紛紛跪下,所過之處,跪拜聲四起:“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做了女子打扮的白圖圖和束發戴冠的常盛站在人後,跟随人群低頭,孰料異變陡生!
原本在人群中觀禮的衣着樸素的漢子待車輿駛到跟前,突然從人群中一躍而起,揮刀直指車輿中人!
似是早就計劃埋伏好,整條街上觀禮的普通百姓居然大部分人是喬裝打扮欲行刺的賊人。
“護駕!”羽林軍統領大喝一聲,兩方人馬纏鬥在一起,百姓驚叫着逃散。
白圖圖吓了一跳,他沒感覺人群裏有妖氣!
難道這些人是普通人?白圖圖凝神感應,可惜沒了內丹的他妖力大減,沒辦法像之前那樣遠距離感應。
刀劍無眼,常盛怕被波及,護着他往後退。
兵刃相交,鮮血橫飛,逆賊來勢洶洶,人數雖不多,可個個是高手。帝後的車輿被羽林軍團團圍住,不讓逆賊靠近半分。
這些人明顯有備而來,白圖圖心中擔憂,誰想這時候局勢再次轉變!
護着車輿的羽林軍有兩人趁着衆人的視線都在逆賊身上,竟轉身撲進車輿中。
“嘭”的一聲巨響,車輿炸裂開,紅衣飛揚的美人和身形俊偉的紅衣男子一左一右騰空而起。
兩個禦林軍的眼神呆滞了一瞬,眼睛圓睜着裂變成獸瞳,嘴巴長出尖尖的獠牙,身體骨骼肌肉啪啪巨變,十指指甲瘋長,一條粗長的尾巴在身後搖晃,只是一眨眼,兩個禦林軍就變成人不人貓不貓的怪物。
兩人四肢着地,龇牙沖衆人嚎叫:“喵!”
“貓、貓妖!”人群中有人驚叫,原本就慌亂的百姓更加驚惶。
“啧,真是麻煩!”墨色長鞭在空中爆響,紅衣男子不耐煩的揮了揮鞭子。
“賊心不死!”紅衣美人素手一伸,一柄冷光閃耀的軟劍飛到他手心。
“肖大哥?胡緋?”白圖圖驚詫不已。
常盛輕聲安慰:“不用擔心,看樣子皇帝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的。”
與此同時,圜丘祭壇上,趙無嵇牽着明宴的手正一步一步往上走。
待羽林軍拿下逆賊,肖烨和胡緋把貓妖收拾完,祭天儀式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