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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最後的皇後

那日姜成元在梨園遇刺,驚動了各方勢力,各國大使,國家高管,日本人,都源源不斷湧向姜成元的住所,姜成元對付完一批次,馬上就會有下一批次,而除了少數幾個地位和沈清爵相差無幾的大人物,剩下的從姜成元那裏出來,都要馬不停蹄趕到沈公館。

沈清爵以靜養為由,一概不見,這些人只好放下禮物又離開,縱是如此,來來往往的車與行人也把沈清爵吵的不輕。

梨園倒是沒有閉園,只有姜成元手下的統治機構對梨園進行了秘密調查。從上至下,裏裏外外,每一個人物都沒有放過,當然也包括謝冰媛。

沈清爵坐在書房裏,看着攤在她面前的資料,眉頭輕鎖。

謝冰媛十一歲被養父送到梨園,和她一起來的還有梨園現在的管家,此間梨園總是男弟子居多,只有她和幾個姐妹是女弟子,時日一長,剩下的幾個姐妹都不堪重負,或逃出梨園杳無音訊或去了青樓當了□□,剩下的只有謝冰媛和她已經成角了的師姐。

不堪重負、去了青樓,這幾個字狠狠戳了沈清爵的心。亂世的梨園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成就今天一個風華絕代的謝冰媛?

清白的檔案,看不出什麽,加上沒有任何動機刺殺姜成元,謝冰媛倒是沒有什麽大的嫌疑。

唯一可能的,就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而她的老師心思細膩呲牙必報,被抓進調查局的不知道要掉幾層皮。無數忠臣烈士進了裏面,幾天後都會哭着喊着求饒。

沈清爵肩上槍傷已經愈合,卻依然不能做劇烈的運動。閑着無聊,她只好站起來,拈了毛筆寫字,筆尖流淌在泛黃色宣紙上,一行行簪花小楷行雲流水而出,映在宣紙上。只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鈎沒有鈎,橫也不是橫,字跡歪斜,字亂心亂,她心裏滿是唱戲的謝老板了。

索性放下筆,開車去了北平不久前建起的禮拜堂。猜猜這一世的謝冰媛愛不愛去。

這幾十年來,舊王朝颠覆,國門大開,西方列強入駐北平,随之而來的就是很多的傳教士,這座聖保羅教堂是基督教徒們建起來的禮拜堂,采用西方複古形式設計,外觀有濃濃的哥特式風味,內部采用中國傳統木制構架,外牆,窗座都采用白石雕刻。沿着臺階走近,莊嚴肅穆,又叫人一眼望去就産生清靜感來,因為信仰不同于國人,這裏很少人來。

謝冰媛坐在木鋼琴前,閉着眼彈奏傳教士們經常彈奏的曲子,她本就是一代名伶,對樂理見識理解超乎常人,新舊社會的不斷交替發展中,她接觸了很多新事物,其中就包括鋼琴。

梨園裏不懂這些西方樂器,故而每隔幾天她就會來這裏彈奏一會兒。閉上眼睛,四下無人,沒有梨園裏的嘈雜事故,只有謝冰媛一個人的清靜。

身後一排白色蠟燭的火苗搖晃不定,一曲終了,汩汩的鋼琴聲消失不見,謝冰媛停下動作,慢慢睜開眼睛,發現面前有捧着蠟燭的女人坐着看着她。

女人端莊秀麗,清新脫俗,手裏跳躍的火苗影子映在她臉上,看起來又有說不明的貴氣。

“您彈的真好。”女人看見謝冰媛停下來,沖她笑了笑。

“班門弄斧而已”,謝冰媛手長腿長,身段極好,走了兩步從鋼琴旁過來,和羅布容并排坐着。

羅布容見她緩緩走過來的幾步都有難以言喻的氣質,她自幼在皇宮長大,見了不少前朝妃子,也沒見一個能比肩面前女子,于是心生贊賞之情。

“聽了您的琴,心裏也不憋悶了,覺得氣也順了很多。”羅布容笑着說。

“不過是看着這地方清靜,随便彈幾下,您真是謬贊了。”她也笑了。

謝冰媛看着掌心明滅不定随微風搖擺的燭火,再看看這個不知道姓名的女人,心裏默名湧起了些許惺惺相惜之感,都是在亂世裏,圖個清靜。

羅布容也是聰明人物,看着謝冰媛出塵的臉,一向沒有沒有朋友的她堅定了心裏要結交的念頭。

沈清爵推開教堂厚重的木門,環顧一圈,瞬間認出捧着白蠟燭禱告的謝冰媛,她邁開腿朝兩個人緩緩走了過來。

謝冰媛循着聲音望去,沈清爵高挑瘦長的身材裹在黑色的西裝大褂裏,顯得更加出衆,她一步一步走過來,氣度雍容華貴。

沈清爵看到兩人,沒有向謝冰媛問候,而是略微欠欠身子,沖羅布容問好:“姑姑”。

羅布容也站起身來,上下打量立着的沈清爵,“清爵回來啦,在北平多住些日子,話說回來,這幾年真是辛苦你了。”

沈清爵沒說話,緩和了臉色看着面前穿着旗袍的女子。

“我就先走了,小姐我們下次再約。”

謝冰媛也起身,向羅布容道了別。

教堂裏現在只剩她們兩個人。

謝冰媛明顯還沒有想通兩人之間的關系。沈清爵搶先一步解釋,“按輩分來說,我父親和她以兄妹相稱,雖然她只大我四五歲,我還是要喚她一身姑姑。”

謝冰媛心裏了然,沈清爵出身前朝貴族,能讓她喚一聲姑姑的人,想必也是風雲人物。

只是這種人物,不應該翻手雲負手雨正得意?怎麽會給她一種凄涼靜寂不容于紅塵的涼薄感覺?

“姑姑名叫羅布容,身份高貴,卻不同于那些權臣,你可以和她做朋友的。”沈清爵想了想,“不過也只能是朋友。”

謝冰媛愣在原地,她長年待在三教九流混雜的梨園,自然知道羅布容是誰。

前朝末代皇後,廢帝的妻子,雖然是沒落的貴族,依然是她們小老百姓高攀不上的,也難怪剛剛見面的時候,有那樣逼人的貴氣。

“沈将軍的傷還好麽?怎麽可巧也來了這兒?”謝冰媛思緒轉了一圈,終于回到沈清爵身上。

沈清爵坐到謝冰媛邊上,“沒有大礙,只是我傾心之人,也愛來這清靜的地界。對了,謝老板什麽時候還要開戲,清爵等着有些急了。”

雖然姜成元梨園遇刺,但是題的字卻絲毫沒有吝啬,梨園因禍得福,把大總統親筆題詞裱了起來挂出去,這幾日謝冰媛名字傳遍北平每個大小胡同,一步成角紅頂。不少戲迷每天候在梨園門口和車夫們搶位置蹲着,就等着謝老板再唱一出。

謝冰媛略微思索,說就是在這幾天,具體她也不确定,還是要看班主。沈清爵心裏了然,反正有人侯着,她不急。

沈清爵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副真絲白手套,遞給謝冰媛:“你們唱青衣的要保護手,戴着這個最合适不過。”說罷轉頭不再看她,只是盯着跳動的燭火不知道再想什麽。

謝冰媛不敢拂了沈清爵的意,接過手套,發現它手感極好,薄如蟬翼,心裏喜歡,當下就戴上了。

沈清爵嘴角不可見地彎了彎。

羅布容坐着轎車回了公館,有些急促地扯掉大衣外套,傭人上來想扶着她,被她一把推個趔趄。

快步回了自己房間,靠着桌子坐下去,胸腔裏鼓風機一樣的喘息聲已經壓抑不住,羅布容顫抖着手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幾根粗長的香煙,點了火猛吸幾口,長長吐出煙霧,整個人才慢慢平靜下來。

一根煙很快被抽完,羅布容的手終于不再顫抖,她打起火正準備抽第二根,指尖的煙卻被人一巴掌扇走。

羅布容擡頭,用目光狠狠刮着來人。

穿着男裝的短發女子走進,一把把羅布容抱起,摔在大床上,湊上去咬着她的耳垂說道:

“我在北平派了三千定國軍保護你,你就躲在這裏抽鴉片,嗯?”

金壁搖單手禁锢住羅布容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羅布容胸前柔軟渾圓的一團,膝蓋曲起,頂着身下人兩腿間的柔軟之地。

羅布容咬着嘴唇,脖子上長筋凸起,硬是不看上方的金壁搖。

金壁搖無所謂地笑了笑,俯下身,用激烈纏綿的吻強硬地堵住羅布容的唇,抵抗,掙紮,撕咬,羅布容紅唇開了一道口子,血腥味在兩個糾纏的人之間蔓延。

“我皇帝哥哥滿足不了你,你應該感謝我,嫂嫂。”金壁搖回味似的舔了舔唇,不給羅布容喘息的機會,吞沒羅布容一聲一聲急促的喘息,同時手靈活地上下游走,羅布容合身的旗袍拉鏈被拉開,金壁搖手下發力,精細的綢緞“嘶”地一聲裂開,露出旗袍下白皙細膩的皮膚。

“東……東珍。”羅布容壓抑住因為疼痛和快感而顫抖的聲音,從唇間擠出兩個字。

金壁搖渾身一頓,停下侵略的動作。

“你在國外,過的不好吧。”羅布容手撫上金壁搖利落的男式短發,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

“閉嘴”金壁搖捏住羅布容的手腕,反手壓在她頭頂。另一只手撕她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羅布容不自覺彎腿勾着金壁搖的腰,磨擦碰撞之間是難耐的劇烈感情。

金壁搖看着身下喘息的羅布容,手順着皮膚摸索到她下方濕潤溫暖的花蕾,修長的手指快速動作,輕攏慢撚抹複挑,閉着眼睛狠狠地占有了她一次又一次。

羅布容身體虛弱,此刻已經非常疲憊,金壁搖動作一停,腦海中一片空白褪去,她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金壁搖依舊衣冠楚楚,她翻身下床,走到抽屜前,把散落的煙一根一根撿起來重新裝好。

不是羅布容叫,她還想不起東珍這個名字。

十幾年了,再也沒有人那樣叫過她。

兒時的頤和園雖然被八國搶過,也終究沒有現在這麽殘破荒涼,那會兒父親從來不正眼看她,母親也早年病逝,只有比她大幾歲的羅布容帶她出去玩兒,踩着冰車在結冰了的湖面滑,或者一起找小皇帝鬥蛐蛐兒。

偶爾和姓沈的小女孩坐在一起陪着一個老太太聽戲。

後來她被當作禮物送到別國,任人□□欺負,作為一個工具,她自己都佩服自己,還能活到現在。

十七歲那年的夜裏,養父肥胖的身體趁夜壓在她尚且算是少女的身體上,她萬念俱灰之下割腕抗拒,又被救活過來,養父令人惡心的嘴臉從此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是她每個午夜時分難以破滅的噩夢。

從那以後她自己斬斷了作為女性的所有特征,重新以男子的身份活着。

“我茍延殘喘活到現在來見你,不是看你嫁給那個傀儡廢物的。”

“你看看你現在,活成什麽樣子?”

金壁搖一把扯下牆上貼着的這片土地最後一個皇帝的黑白照片,把整理好準備扔掉的煙又一把摔到地上,暗黃色的煙草瞬間撒了一地。

金壁搖勾唇笑了笑。

東珍格格,早就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突如其來的車吓到了吧,嘻嘻。某位顏姓小天使要加點兒料,嘻嘻,于是又偷偷加了點兒肉汁。

某琥珀小天使帶我農藥,25/1/13,全程星星眼。

白唧唧帥到沒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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