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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我沒有解釋,只是揮手讓她無需多問,按照吩咐辦去就是。

我自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是我畢竟答應了二哥一個“好”字,便會照顧她一二,二是她和我同處後宮,卻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我何必落井下石。

皇上之後故技重施了許多次,多次召寝,卻多次未曾同榻,似乎打定主意折辱齊音到底。

皇上并不是真心恩寵齊音,後宮諸人自是心知肚明,但是言語之間卻故作不知的拈酸吃醋,譏笑暗諷。千嬌萬寵的相府貴女一朝淪落至此,後宮上下都瞧她不起,後宮慣會拜高踩低,有些下作手段我清楚不過,暗箭難防,即使留下一條性命,她的精神和身體早晚也會崩潰承受不住的。

我雖從不欺壓她,也樂意偶爾賞賜她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人各有命,我只能做到不去雪上加霜,絕不可能為了她同六宮為敵,白白斷送了我的錦繡前程。

望她能自求多福吧,我煩擾着更緊要的事情,皇上從未召幸我,我心中逐漸忐忑。

三個月之後皇上終于臨幸阖煦宮,用過晚膳,他語氣冷淡地說沒忘記當年先皇對楊府的承諾,無需我拿出遺诏,他自不會背諾,一年之後會封我為後。

一夜過去,除了那句話再無他言,我的衣角,他碰都未碰。

而那一夜,我夢裏的良人也不是皇上。

自此,除了永安宮,便是我阖煦宮和惠妃的祥福宮侍寝最多,我知道我和永安宮不過都是花架子罷了,難道祥福宮的惠妃就是皇上心中所愛?

可祥福宮人人嘴緊的很,到底是骠騎大将軍的女兒,我初入皇宮無根無基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但惠妃樣貌好,一雙桃花眼妖媚得勾人心魄,自此我便越發留意起了惠妃。

我不是不信任皇上,而是太害怕人心。昔日先皇也是立了太子,可臨了了還不是廢了太子轉由心愛之人所生的寧王繼位。若皇上為了心愛的女子不肯立我為後,不肯賜我正妻之禮,又拿我和齊音做擋箭牌分散六宮的嫉恨,那誰又能保證他會信守承諾遵循遺诏呢?

只憑那道先皇遺诏,我尤不覺得心安。

我必須找出惠妃的軟肋,找出皇上護不住她無法立她為後之處。

我很快便尋到了,惠妃雖然得皇上寵愛,遺憾的是她不被太後所喜,妖嬈妩媚之态每每被太後冷眼。而太後很喜歡我,我端莊有禮,我賢淑溫柔,何況楊府作為寧王一黨的暗劍,背後默默為皇上出力甚多,太後也覺得我這個楊府嫡女更為懂事可心,言語之間處處誇贊維護。

我本就是父親依着宮中的規矩教導長大,自是知道身在深宮該如何求存,我面上裝作乖巧伶俐,一絲一毫都不曾得罪過各宮妃嫔,卻暗地裏拉攏人心培養親信,将一個個暗探插在六宮各處。

是以先前人人都以為皇後之位惠妃勢在必得之時,我卻一步步從婕妤晉為修媛又晉為楊妃,最後在新建二年初,被立為皇後,統馭六宮。

吾皇番外——雨中淚(六)

我終于成為了天下最尊貴的女子,俯視着每日前來問安的各宮妃嫔,體會了一番身處淩霄的暢快。

我不再與楊家來往,我為楊家犧牲良多,再不想摻雜進任何往日的私事裏,我要與往日作別,我要為我自己而活,為了我自己的權勢,為了我自己的将來而活。

可我左右不了自己的心,我終究放不下二哥,那個唯一給過我溫暖的楊家人,所以我想方設法在二哥府中安插了一個暗探,時時傳信。

二哥沒有讓我失望,他放下懊悔苦痛重新爬了起來,甚至比我想象的做的更好,短短時間便升為奉常。

我為皇後,二哥為奉常,雖然一個在深宮一個別府而居,但無論如何楊家此番的确是門楣光耀了。

可惜縱使二哥他爬得再高也高不過皇上,齊音已為宮嫔,他同齊音此生終究有緣無分。

我翻看着二哥府中暗探抄錄而來的幾封奏折,二哥不僅明裏暗裏托宮人照看齊音,甚至寫給皇上的奏折中也拐彎抹角地為齊家求情。

這樣也好,既能讓二哥不再頹唐潦倒,也能讓皇上更加厭惡齊音。畢竟有哪個天子會喜歡一個被其他男子日夜惦記的妃嫔呢?世風如此,身為人婦卻遭他人垂涎,人們只會認為是那女子的不忠不貞。二哥看不透,是因為他愛齊音太深,做不到袖手旁觀,更是當局者迷,不明白世間豈會人人同他一樣珍愛那個女子?他過分的關注和殷勤只會害了齊音。

我雖然看得清楚卻只能袖手旁觀,因為我雖不愛皇上,但我需得盡快誕下嫡子,只有孩子才是長久未來的根基,所以我希望皇上的女人越少越好,被皇上厭棄的妃子越多越好,如此,我便能少些功夫去算計去籌謀。

我見慣世态炎涼,本就做不成柔善之人,心裏裝不下那麽多道義良知,我只要自己坐穩中宮之位,只要二哥能夠安穩順遂。

可我費勁心力窮盡手段,皇上自始至終都是冷冷淡淡的從不碰我,我不信,我不信皇上竟然愛惠妃至此嗎?連我的衣角都不屑一碰嗎?

可是宛如晴天霹靂,當皇上在太後壽宴說齊音有喜之後,我極度震驚,實難相信,惠妃都尚未懷胎,齊音怎可能懷上皇上的孩子?

怎麽可能?!

我催促着司梅仔細去探查,可是永安宮短短一年半裏似乎完全變了,它依舊地處偏避,依舊宮宇狹小,可是卻嚴防死守密不透風,伺候的宮女太監嘴巴嚴實的像縫上了一般。

查了數月我什麽也探查不到,手上只一張從太醫院證實齊才人的确有喜的消息。

接着便是齊滄回京備受重用,領旨率兵遠征北境;齊音平安誕下皇長子,風光無限兩度晉封;齊府一家被恩赦,皇恩浩蕩擇日回京……我徹徹底底地慌亂了,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脈暗探,甚至不惜再次同父親聯絡求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難以言測的威脅。

我習慣了掌控已知的一切,這突如而來脫離掌控的未知讓我萬分恐懼。

直到齊音再次懷胎,我手上千辛萬苦零零散散獲得的線報才拼湊出事情真實的始末。

皇上身為寧王時曾上書先皇求娶過齊音做寧王妃;皇上新任的羽林衛總兵伽義是昔年齊音身邊傻乎乎的小護衛;皇上将昔日寧王府裏暗自培植的宮女太監調給了永安宮;皇上暗自安排官員善待流放苦地的齊家老小……

我看着手中的白紙黑字渾身冰冷而僵硬,那年夏天皇上求我放棄後位,我猜他心有所屬,我以為那女子是聖寵優渥的惠妃李筠巧,與她明争暗鬥處處防備,卻沒想到皇上心愛之人竟然是偏居一隅的齊昭儀齊音。

竟是齊音!我看着攤開在桌上一封封的密信,颞颥突突地跳,皇上,他為了齊音不願早早立後,拿我和惠妃做戲,放任我和惠妃相争相鬥,他為了齊音費盡周折,讓六宮中人都信齊音是罪臣之女,備受皇上冷眼欺淩,無需忌憚提防。

他騙過了我,也騙過了所有人。

太後壽宴上他悠然起來維護齊音,原是六宮局勢已穩,朝中逆黨也基本肅清,皇上将前朝後宮牢牢掌控在手,沒有人能輕易撼動皇權,也就沒人能輕易打壓皇上想一心維護的女人。

他瞞的可真好,先皇和太後瞞的可真好,要不是如今大局已定全無後顧之憂,只怕連這些消息我也不可能輕易拿到,畢竟曾經我們楊家是寧王黨隐藏最深最受信任的門下,也不曾看出過皇上對齊家小女有過一絲一毫的情意,甚至上書求娶過齊音!

真是君王之心深似海,皇上,竟然用一顆帝王之心苦心維護一個女子。

如今皇上不再嚴守這些舊日消息,不過高高在上,以另一種方式冷冰冰地告誡探查根由的所有人,齊音,誰也動不得了。

我忽然想起一事,喚來司梅,“三哥是不是在齊家歸京之後就分家建府了?”

“回娘娘,是的。”司梅沒有猶豫,最近同楊家聯絡都是她從中往來,楊家之事她最清楚不過,“而且四少爺月前也遷出舊府,自立門戶了。”

哼,楊家的子女啊,誰都不想活在煉獄裏頭。

“你去信知會一聲三哥,若想楊家日後平安無虞,讓他再去求娶齊令。”今時不比往日,齊令會樂意嫁給三哥的,不管三哥喜不喜歡,我必須為楊家安排好後路,否則縱使逃出煉獄又如何,楊家如有災殃,頂着楊家的姓氏的我們誰也逃不掉。

“回娘娘,今天宮外帶來的消息還未來得及同娘娘說,三少爺前日已經遣媒人去齊家說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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