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來
慕容玥服下毒以後,身上一直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直到回到靖王府,毒性方才開始發作,扯得她體內五髒六腑生疼。
碧桃看出她面色有恙,将她扶到榻邊坐下,“主子這是怎麽了?”
慕容玥搖了搖頭,“許是今日吃了什麽不該吃的,無甚大礙。”
待碧桃出去,她才終于不用再強忍着,今日雖說她是陰差陽錯當衆服毒,但也是她的本意。如今在靖王府裏,慕容玥根本沒有辦法接近孟如紫,就算要下毒,日常飲食也必經銀器一測,唯一的法子,就是她的心頭血。
她今日服下的藥會讓血液含毒,孟如紫喝了她的血定然中毒,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衛弘先前說心頭血半月一取,算算日子,下一回也就是這幾日。
蕭無靖站在窗外,靜靜看着那窗,直至燭火熄滅。
他身邊的随從走了過來,“王爺,崧王來了。”
書房中,蕭無靖與蕭見崧相對而坐,蕭見崧連茶也沒有心思喝,急急道:“四哥,今夜那個宮婢被人毒死了。”
今日承宣帝下令嚴查,人剛下獄不過個把時辰就被滅口,實在有些詭谲。
蕭無靖的目光有些冷,“是誰下的手?”
蕭見崧皺眉道:“問題就在這兒,對方下手很是隐蔽,但是還是有蛛絲馬跡留下,似乎是太子府的人。”
太子府?
蕭無靖略微放松了些,将茶遞到蕭見崧手裏,示意他別急,“是太子,還是太子妃?”
蕭見崧一愣,揣摩他這話裏的意思。
今日的事,皇後顯然是不知情的。按理而言,皇後是太子生母,太子不會讓皇後冒此危險,就算是想憑借此事牽連靖王府,也不會擱着背靠孟家的孟如紫不管,而去選擇誣陷一個沒有依仗的慕容玥,畢竟慕容狄曾是太子朋黨,慕容一姓犯錯,便是不斷讓承宣帝想起太子的不是。
蕭見崧方才得了消息,只顧着趕過來告訴蕭無靖,現下将原委一梳理,就明白過來了,“這麽說,今夜之事是太子妃所為?”
蕭無靖點了點頭。
蕭見崧原以為這是太子的陰謀,猜到真相本該松一口氣,但這會兒見蕭無靖點頭,又有些高興不起來。
“要是這樣,背後之人還不如是太子,那樣我們還能抓他個把柄。現下再看,太子妃與慕容玥是姐妹,就算查出來也未必有人會相信,加之死無對證,反而真的便宜了太子,讓他躲過一劫。”蕭見崧越想越氣,剛要湊到嘴邊的茶又放下了。
蕭無靖也沒有說話,二人沉默着坐了片刻,蕭見崧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自從父皇上次對孟相生了不滿,我一直以為父皇會對孟家有什麽動作,沒想到,我近日聽聞,父皇好像有意把孟輔冉那長子的官職提一提,四哥,你說咱們是不是想多了?”
蕭無靖垂眼吹着茶水上飄着的茶葉,不斷的起伏,似是無水浮萍,“烈火烹油的錦繡繁華,對孟家而言未必是好事,咱們先等着,多留些太子那邊的動向。”
回到靖王府後,慕容玥又恢複了禁足。
到了正月初三,蕭無靖來了。
他來取慕容玥的心頭血,只是這次,他還帶了幾樣小菜,都是慕容玥未出閣時最喜歡的。
慕容玥看着那些碗碟,心下微訝,不知蕭無靖怎麽知曉她的喜好,但她面上半點沒有顯露,靜靜的在桌邊坐下。
蕭無靖示意丫鬟退下以後,也拿起了竹筷,跟着慕容玥吃了起來。
從頭到尾,二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房中靜的古怪。
慕容玥也不看對面人的神色,只管悶頭吃菜,吃了半碗飯,便擱下了筷子,一擡眼,面前擱了一碗當歸鲫魚湯。
“喝了它。”蕭無靖清冷道。
慕容玥不明白這是哪一出,看着蕭無靖那張冷峻的沒有一絲人味兒的臉,她淡淡道:“妾身已經飽了。”
蕭無靖擱下筷子,目光冷了幾分,“這湯補血,你不養好身子,怎麽當藥引。”
呵……又是藥引。
原來他做這些,都是為了那碗該死的心頭血!
慕容玥直直的看着他,将那碗湯一口氣喝了個幹淨,“王爺可滿意了?”
蕭無靖神色莫測,眼裏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