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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墜入愛河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了,渡邊昨晚因為牧竹之腦中風的事忙活了一整個晚上。這時又在辦公室裏寫病歷報告,他打算把手頭的寫完再回去休息。雖然身體早已疲憊,可昨晚救治的是幫助自己的牧先生,這會,他的腦子十分清醒,脈絡清楚。真希望牧先生能跟他筆下的字跡一般,蒼勁有力地恢複健康。

他剛把最後一行寫好,簽了個名字在上面,耳邊便傳來不緊不慢地敲門聲。他向門外瞥了一眼,卻看見紅葉凜雙手背在身後,正滿臉都是笑意地看着自己。

渡邊一愣,問:“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

紅葉凜踏着輕松的腳步走進他的辦公室,用俏皮的音調,說:“是啊,左臉這邊偶爾還是有些木木地,還要麻煩渡邊醫生再幫我上一次藥啊!”

渡邊站了起來,走到旁邊的玻璃櫃前,找出一個棕色的小藥瓶,又從旁邊的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小鑷子和一些棉球,對她說:“你這臉怎麽恢複得這麽慢?按常理來說上過三次藥就應該已經好了。”

紅葉凜乖巧得坐在旁邊的板凳上,好似一個聽話的孩子,在等待着自己的獎賞,她嘟着嘴巴,有些抱怨地說:“唔……可能那天牧小滿下手太重了吧?我昨晚睡覺都不敢往左邊側呢!”

渡邊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将棉球取出,蘸了蘸棕瓶裏的藥水,對紅葉凜的左臉認真得塗抹了起來。他聽着她的抱怨,微微笑了:“牧小滿從小就是練拳擊的,她這手上的力道比尋常男子都要重,也只有安東跟她能對抗得了。再說了,牧小滿和安東兩人是恩愛夫妻,你去找安東聊天,當然讓她不開心了。哎,你一個女孩子,臉上本來就是細皮嫩肉的……哎,你別動!”

“她真跟安東結婚了呀?之前我聽弦仁殿下說過,本來還不相信的。”紅葉凜噘着嘴巴說。

“牧小滿在我們班綜合成績第一,安東中途轉來,成績也能學得那麽好。這倆夫妻不是一般人,你要是不想再挨巴掌呢,以後就少靠近安東哦!”渡邊好心警告她。

畢竟,在他這個做醫生的眼裏,這個世界上沒有好人,沒有壞人,來到醫院讓他救治的,都是他的病人!

紅葉凜輕輕地笑了:“我才不想靠近安東呢!我現在有喜歡的人了。”

“那就好。”

紅葉凜的眉眼滴溜溜地繞着渡邊的脖頸往裏望,他那白大褂裏穿着白襯衫,襯衫領口并未緊扣,松松垮垮地,露出男性脖頸上輪廓好看,線條分明的喉結。紅葉凜往他身前湊了湊,壓低了嗓音,用魅惑般的聲音問:“渡邊醫生,這麽熱的天,你外面穿着白大褂,不熱嗎?”

她的每一個字說得都很慢,氣息用得很沉穩,每一個字似乎都用最溫熱的氣流,一股一股地,推向渡邊的脖頸處。

渡邊莫名地手抖了一下,脊梁骨驀地一緊。

紅葉凜眨巴着兩只眼睛,情意綿綿地問他:“你想不想知道……我現在喜歡誰呀?”

渡邊一個激靈,擡眼對上紅葉凜那如火燃燒的眼眸,他的臉微微一紅,咽了咽口水,身子稍稍向後傾,趕緊放下手中的鑷子,擰上瓶蓋,站了起來:“紅葉小姐,這是你第五次用藥了,我覺得你可以自行恢複了。”說着,繞開紅葉凜,走向玻璃櫃那。

他只想盡量遠離這個女人。畢竟在學校時,這個女人很多事情他都聽說過,更何況,畢業考核前夕,這個女人用盡心機陷害牧小滿的事兒他都是前前後後地看在眼底的。

可是,他的心跳,卻莫名慌亂了起來。

紅葉凜笑着站了起來,她站在一旁,看着渡邊羞紅的耳朵,用甜甜的,溫柔的聲音說:“好,那……我今後就不再來了。渡邊醫生,再見。”說完,踏着清涼的腳步,便離開了渡邊辦公室。

渡邊那慌亂的雙手在玻璃櫃裏瞎摸索了一通,直到紅葉凜離開了,他才怔怔地看着門外,不知為何,他慌亂的心跳裏,夾雜着一絲若有似無的遺憾。

憑心而論,如果紅葉凜是個不玩手段,不耍心機的簡簡單單的人,她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女孩吧?

這個念頭在渡邊的腦子裏轉瞬即逝,他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了。

渡邊的家住在廣仁醫院對面的一個居民區,那裏大部分是日本人,平時可以融入群體,距離上班也并不遠。想來,這個住處還是牧竹之之前幫他選的呢!

只可惜,他的家雖然住得寬敞、明亮、舒服,可每天回到家都是獨自一人,雖然可以沉下心來研究醫學,可總覺得心靈深處有一塊地方空了一大片。

也罷,一個人,樂得清靜。

回家前,他去了趟露天菜場,買了些新鮮蔬菜準備回家做味噌湯。打開家門,看着空蕩蕩的居室,他笑眯眯地對着空氣說:“我回來了!”

剛脫鞋進屋,身後卻傳來一聲好聽地,溫柔的聲音,那聲音滿是歡快地說:“你回來啦!”

渡邊一愣,回頭望去,紅葉凜雙手背在身後,腼腆地露出甜甜地微笑看着他說。

“你……”渡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紅葉凜主動上前,一把将他推進屋內,迅速地關上了房門。

渡邊家的窗簾是水墨色的,遮光效果非常好。縱然這時是在晌午,整個房間似乎顯得十分昏暗。只有那兩邊窗簾中間的間隙透露出的光,才能隐約看得見屋內的情景。

渡邊驚訝地看着紅葉凜,心中有了一絲慌亂。就算他曾經跟着千葉老師學過僞裝,可僞裝課的成績并不好,被紅葉凜一眼看了個穿。

紅葉凜脫掉鞋子,一步步地走近他,輕輕地,從他的正面環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臉貼在他因為慌亂而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她就像是一只發了情的兔子,只渴望渡邊的擁抱。

“我喜歡你。”紅葉凜的聲音嬌滴滴地,在渡邊耳朵裏聽來,好似那千山萬水之間的飛鴻,一聲長鳴,鳴進了心底。

“我……”渡邊的聲音幹澀喑啞,身體有些微微地顫抖。他這是活了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人對他告白,內心的意外和激動是可想而知的。

他手中那剛買的蔬菜散落一地,卻無暇顧及。

“其實你和我一樣,在這裏都希望有一個依靠和陪伴。你一直以來都很孤獨,是不是?”紅葉凜見他沒有反抗,便更是将胸往他的身體緊緊地貼了去:“我從上學的時候就被人誤解,大家都說我是蛇蠍心腸的壞女人,其實我不是,都是平野涼介在外散播的謠言。我一個弱女子,很無助,很害怕,沒人幫得了我。”

渡邊的身子僵硬,豆大的汗珠順着他筆直的脊柱滋溜溜地往下滑,他從來都不知道,突如其來的愛情竟然讓人那麽慌亂,慌亂得想要逃:“你……你要幹嘛?”

“我想做你的妻子!我不想再在軍界做一枚棋子了!這次來上海,我就打算脫離總參謀長的。其實,我早就對你有好感了,這幾日你又為我上藥,又關心我……我……我活了這麽大,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過我!”紅葉凜伏在渡邊的胸口嘤嘤地哭了起來。

許是紅葉凜抱得太緊了,渡邊一個沒站穩,倒退了一步。紅葉凜還以為是他要拒絕自己,猛地擡起頭來,那含淚的眼睛在若隐若現的光線下,閃着無助的光,深深地印在了渡邊完全混亂的腦海裏。

渡邊很想推開她,輕輕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可他從來都不知道,女人的身體竟然那樣軟,就好像他童年親手打過的年糕,那樣軟,那樣白。軟得他完全呼吸急促,根本沒有半分力氣推開她。

紅葉凜一把将他推倒在疊席上,熾熱的雙唇很有技巧性地吻着渡邊青澀的嘴巴,渡邊被她撩撥得頭暈目眩,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愛情是這麽美好。

他更不知道的是,一個女人的身體竟然如此軟滑,如此香甜。這個曾經被同學們稱為“魔女”的女人,會不會是大家看錯了?最近跟她相處起來,只覺得,她跟鄰家女孩無差。

為什麽?

到底是別人說的對?還是自己的感覺是對的?

渡邊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紅葉凜的吻似乎有着誘惑性的魔力,她就像是一只小白兔似的,軟綿綿地,輕飄飄地,小口小口地吻着他。而這樣的細嚼慢咽,卻讓渡邊再也控制不住了,那單身了二十多年的恐慌,那孤獨了二十多年的身心一下子仿若一場呼嘯的山洪,對那紅葉凜的身體發洩了出來。

隔壁房間最近新搬來了一個鄰居,那鄰居是個中年男人,此人身形魁梧,體格寬大,似乎是常年奔赴戰場的關系,皮膚早已被太陽曬得小麥色,他留着兩撇八字胡,平時面無表情,極愛書法。

此時,他正對着明亮的窗外,伏在桌案上,心如止水般地在那白色的紙上寫了一個字:心!

耳邊卻傳來隔壁房間紅葉凜那飄飄欲仙的喊叫聲,叫聲此起彼伏,在他的耳邊聽來,十分愉悅。他笑眯眯地看着紙上的字,說:“千葉君,你覺得我們這次扶桑計劃能成功嗎?”

千葉衛恭恭敬敬地端坐在一邊,低着頭,說:“紅葉凜是扶桑計劃中的櫻魂,是我們大日本帝國選拔出來的傑出人才,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可我覺得,她叫的聲音還不夠浪呢!”此人搖了搖頭,砸吧了一下嘴,說。

“渡邊……渡邊這孩子可能是第一次,我記得……他……他從未戀愛過。”千葉衛的頭沉得更低了,聲音似乎有着一絲顫抖。

“第一次?呵呵,這麽說他是第一次碰女人咯?看來,我們的計劃真的要成功了!跟紅葉凜說,讓她把衣物收拾收拾,最近就住在渡邊家吧!”

“是,總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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