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跑了
於無時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随即,卻高傲地揚起了下巴,嘲諷地指着牧小滿,一字一頓地說:“池小月,你嗎的就跟你爹池正遠一個樣!明的不來,就玩兒陰的!”
牧小滿也高傲地仰起頭,死死地盯着他,說:“兵不厭詐,也是一方策略。”
“我呸!策略?你?還是你爹?一個人,心思歹毒到竟然能奪取另外一個人的語言功能,這叫策略?!”
“也許……也許我爹是想保護你。”牧小滿雖然舉着槍對着他,卻也并不知該做何解釋。
“保護可以有千千萬萬的方法,而他的這種方法叫保護?”於無時冷冷地笑了:“池小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個人失去本該屬于自己的身體功能,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我明明是能說話的,卻硬生生地啞了!
當我醒來時,發現我不能說話了,我急着去問身邊人到底怎麽回事,他們聽不懂我說什麽!他們嘲笑我!他們以為我是在耍寶!他們甚至學着我說話的樣子,學着我伸不直的舌頭,學着我努力說話,卻含糊不清的字音!
我他嗎的就像個癡呆一樣努力說話,卻因為舌頭,嗓子的關系,流着滿衣襟的口水!這個時候你說池正遠是為了保護我?我從小被人賣到奴隸市場被人看不起,後來下藥毒啞我,又讓我被人看不起!你說他是為了保護我?我做人的所有尊嚴,全部被他剝奪了!你說他是保護我!!!”
牧小滿震驚地看着他說着這一切,雖然心底為他升起了一絲同情,卻絲毫不敢疏忽大意,她盡量讓自己的心沉靜下來,假裝對他所說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因為她關心的只有一個:“既然你如此恨我爹,當年朝我爹娘和我弟弟開槍的那個兇手,是不是你?!”
牧小滿那有些微微顫抖的、清晰的、憤怒的聲音,在這個書房裏一點點地抽離出所有的空氣,縱然書房門是開着的,兩人中間也有着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壓得牧小滿的身心快要被複仇的怒火給焚燒。
卻并沒有帶給於無時絲毫的不快,他甚至有些洋洋得意:“沒錯,那天晚上就是我開的槍!池正遠,洛冰櫻,還有一個小嬰兒,對,你剛才說那是你弟弟?”
牧小滿的眼淚瞬間落下,怒吼着大喊道:“兇手!於無時!虧得我那麽多年喊你一聲無時大哥!我真心誠意對你,你竟然背後如此歹毒!”那本是上了膛的手槍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她迅速地拉開了保險!
剛準備扣動扳機,卻聽見於無時吼道:“我是兇手,可你怎麽不問問我是奉了誰的命令去殺你爹娘?!如果不是他,也許我對你爹也只是仇恨終生,卻根本不會奪取他們的性命!我是有不錯的身手和拳術,可我就算是被你爹毒啞了!就算是我恨他至極,我都沒有想過傷他半分!
是他!逼迫着我對你爹娘開槍!是他!告訴我,只要我達成這件事,事後會給我萬千獎賞!如果不是他!我的命運不會走到現在這種天天窩藏在陰暗的角落,跟個老鼠一樣!呵呵,當年我那個主子給我起的稱號還真是好,我是黑蠍,我是躲在陰暗角落裏,見不得人的黑蠍!”
牧小滿哽咽着說:“我知道當年去奉天有三隊人。我爸牧竹之當初讓你買十張火車票,可你卻買了二十張。他讓你陪他一起去奉天,你卻推脫說你身體抱恙?”
“呵呵,因為我答應了柏友山陪他一起去奉天滅你全家!”於無時恨恨地說:“沒想到吧?你現在巴巴地想跟着的主子柏二爺,才是真正的主謀!他說只要幫他殺了池正遠全家,事後會給我很多錢,花不掉的錢,讓我從此擺脫這種被人瞧不起的奴隸人生!”
牧小滿沒有搭他的話,而是反問道:“還有一隊人,他們是誰?”
話音剛落,牧府大門被安東打開,他着急地喊道:“小滿?!”
牧小滿一驚,卻在這個空隙,於無時瞬間奪走她手中的槍,震得牧小滿的手腕微微發麻。槍口再次對準牧小滿的腦袋,而於無時的腦子裏卻閃過一絲念頭:
現在牧小滿還不能死,柏友山在跟弦仁殿下合作推出水果酒,如果這個時候牧小滿死了,弦仁殿下一定不會再繼續合作了。那樣,會損失很大一筆錢……
于是,他陰鸷地沖她一笑,說:“想殺死我?下輩子吧!”說完,他後退着舉着那把槍迅速蹿出書房,腳不點地地跑了。
牧小滿快速跑到書房的一角,拿起那把於無時帶來的手槍就追!
恰逢此時安東和吳大志,帶着一大幫警察朝着樓梯走來,牧小滿大喊:“快!地下二層!!於無時跑了!!!”
一大幫人迅速奔往地下二層,直接沖進他之前住的那個房間,然而房間卻已空無一人。
“給我搜!”吳大志大手一揮:“這裏絕對有秘密通道!”
牧小滿怔怔地看着這陰暗潮濕的房間,想着於無時剛才跟她說的所有的事情,腦海裏又閃過曾經她在自己房間裏看到於無時從牧府後門鬼鬼祟祟地走出去的身影,她迅速調轉方向,奔往自己卧室,拉開窗簾,卻看見在那路燈和樹蔭的影影綽綽之下,於無時快速向着前方跑去!
牧小滿擡起手,對着他所在的方向直接開槍!
“砰!砰!砰!”
槍聲和於無時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墨黑的夜幕中。
安東聽到槍聲後着急地奔了過來:“怎麽了?”
牧小滿嘆了一口氣,道:“不知道打沒打中。”她看着随後趕進房間的吳大志說:“你派一組人朝牧府後方西北角方向去找找看,我不确定有沒有打中他。”
吳大志一聽,迅速分出小組去查看。牧小滿全身早沒了力氣,癱軟地跌坐在梳妝臺前,臉上還有着隐隐約約能看見的淚痕。
安東一見,心疼地問:“剛才他有沒有傷到你?”
牧小滿搖了搖頭,她的眼簾低垂着,混亂的大腦翻江倒海地咆哮着,好不容易在那思緒的浪潮中理出一句話來:“我的槍被他搶了,這把是於無時的。”
“勃朗寧大威力?”吳大志一把拿了過來,放在手裏颠了颠,道:“嗯……有些年份了。”說罷,看了一眼牧小滿,卻猛然想起了什麽,立即做哭喪臉的模樣,說:“牧小滿對不起,剛才電話裏是我不對,我沒了解事情經過就直接妄斷你,真是我不好!”
牧小滿瞪了他一眼:“現在知道了?”
安東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說:“剛才來你家的路上我都告訴他了,也幸虧他對你滿腹抱怨,急着要跟我說說你,否則,我們來得不可能那麽快。”
“對啊,所以這件事我還是很有功勞的嘛!”吳大志傲嬌地說,轉而又笑嘻嘻地對牧小滿說:“我哪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們的計劃啊?我一看牧先生去世了,你一點表示都沒有,我就氣……”
“我爸爸現在在安東家呢!”牧小滿說。
“我等下就去安府看你爸!”
“於無時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你是怎麽發現他的?”安東着急地問。
牧小滿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他們倆說了一遍,說罷,有些遺憾地說:“當時我正在問他當年去奉天的三隊人裏還有一隊人是誰……”
安東一驚,忙問:“他怎麽說?”
“他還沒回答,你們就來了。”牧小滿無奈地說:“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剛剛在想,也許我們可以利用他把阿秋成功介紹給柏友山!”
吳大志嚷嚷道:“牧小滿,這事兒其實不能全賴我,下次有什麽計劃你們能不能算上我一個?”
安東笑道:“誰讓你的僞裝課成績那麽差?為了讓你在葬禮上哭得逼真,只能瞞着你了。”
“好了,現在我們的計劃裏算上你了,搜查證你幫不幫我辦?”牧小滿直接下了要求。
“辦!我明天一大早就幫你把這事兒辦穩妥喽!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上午直接過來拿!”吳大志下了保證。
“要搜查證幹嘛?”安東問。
牧小滿神秘兮兮地笑了,說:“我好像破解出於無時家的電話號碼了!”
“真的?”安東和吳大志驚喜地問。
“報告!”一個小警察在門口站直了身板,敬着禮說。
“怎麽樣?”吳大志問。
“沒有發現於無時的蹤影!”小警察說。
“地上有沒有血跡?”牧小滿追問道。
“也沒有。”
牧小滿嘆了一口氣,說:“看來我得想辦法練練槍了,長時間沒用槍,槍法都不準了。”她想了想,又道:“不過沒關系,明天我直接去一趟電話局,我去查一下於無時家的住址在哪裏,到時候背後抓他就簡單多了!他現在只有兩個利用價值:一個是把阿秋介紹給柏友山;一個是告訴我當年奉天的第三隊人到底是誰。”
安東坐在旁邊的沙發裏一言不發,耳邊吳大志和牧小滿讨論的聲音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過了好半天,才說了一句:“小滿,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又不是什麽難事。再說了,你商會還有一大堆事兒。”
吳大志見狀,聽出兩人話音裏的關心樣兒,很知趣地退出房間。
安東站起身來,走近牧小滿,拉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說:“有些事,我想和你一起去面對。”
牧小滿被安東的這番話說得一頭霧水,她站起身來,歪着頭,問:“面對什麽啊?查於無時家的住址又不是什麽難事。”
安東低着眼睛,已經沒了看她的勇氣,說:“我想……以後所有風雨都跟你一起度過,所以……”
牧小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大言不慚地說:“那天晚上你不是說要給我解釋嗎?不是說就讓我等十天嗎?現在已經過了……一、二、三天了吧?只剩下一個星期了哦!你啊,還是想想該怎麽解釋吧!”
安東一把摟住她,将她緊緊地抱在懷裏,喃喃地說:“不管是什麽解釋,我都會跟你說實話,我會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告訴你,但是小滿,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牧小滿的鼻尖貼着他的脖子,淡淡的,好聞的,星空的味道又襲了上來,她輕輕地抱住安東,閉上眼睛,說:“嗯,我只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