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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宴會

宴會是在國際大飯店二樓的正廳舉辦。此時已經來了不少賓客了,都是一些上流社會的達官顯貴們。

這個宴會的主題是有關阿廖沙,安府的一個管家,不知情的,會覺得為了一個管家而開這麽盛大的宴會,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只有部分知情的會私下讨論說,阿廖沙不僅是管家,更是上海灘傳說中的黑鯊。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又有誰能說得清楚?所以大部分賓客是抱着看戲的心态來的。

安東帶着他們三人走上二樓,正廳旁邊有一個寬大的露臺,此時,吳雁夕正和千葉衛坐在那兒邊聊天邊吃點心。

“怎麽才來啊?剛才安叔叔來問過好幾次,宴會就等你們開始了。”吳雁夕抱怨着拉過吳大志的胳膊說。然而,當她看到随後走進露臺的牧小滿,便驚呼道:“牧小滿,你今天好漂亮啊!”

牧小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不過,我是不是穿得太隆重了?”她邊說邊回望了一眼正廳,偶爾看到幾個小姐太太們穿得也都是簡單的旗袍或裙裝,她這一身緋紅色長裙,還真會被人誤解成安東要求婚了。

“拜托!今天是安家的宴會,你是安家少奶奶,自然穿得要隆重了!”吳雁夕邊說邊拉着她要坐下,誰知,卻被深澤搶先了位置,面無表情地坐在了牧小滿的左手邊,牧小滿的右手邊坐着安東,黑着臉盯着深澤好半天,卻并沒有多說什麽。

吳雁夕知道深澤瞧不起她,從一開始就是,所以,面對深澤的這一舉動她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滿也不好多說什麽。

吳大志笑哈哈地化解此時的尴尬:“千葉老師,你跟我們家雁夕剛才在聊什麽啊?”

“聊夢想,聊未來,聊抱負。”千葉衛喝了口清茶,說:“吳雁夕的思想境界比你高不少呢!”

“千葉老師,我現在的思想境界也不低啊!”吳大志哭喪着臉說,那表情和當年在他學校裏為了修不完的學分跟千葉衛讨價還價的畫面一個樣兒。

牧小滿看着吳大志,恍然有一種回到學校的感覺,她的嘴角微微抿出一絲微笑。

深澤偷偷瞄了一眼牧小滿的表情,看着夕陽最後一縷光芒懶懶地映在她的眸子裏,将她的臉鍍上一層暖暖的橘黃,伴着那夏末秋初夕陽下的陣陣涼風,他恍然有一種回到野外集訓的那天。

安本華站在正廳最前方,對着話筒清嗓的聲音讓深澤的思緒拉回到現實:“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參加這場宴會。這場宴會的主角不是我,也不是我兒子安東。而是我們安府的管家,阿廖沙!”

臺下掌聲雷動。

當然,大家的掌聲完全是沖着安本華的地位,安東的身份,而非阿廖沙這個下人。有些馬屁就算再看不慣,也還是要及時拍。

安本華對阿廖沙那慷慨激昂的,冗長的贊美,在場的大多數都聽不進去,尤其是露臺這邊更是如此。大夥兒抓住安本華的那句“若不是阿廖沙這個得力幫手,我安本華應該還在俄國待着”開始模拟造句。

這個主意自然是吳大志提出,他嚷嚷着:“若不是吳雁夕,我吳大志應該還沒打算結婚!”

安東笑着說:“你怎麽開口閉口都是吳雁夕?”

“這不跟你開口閉口都是牧小滿一個樣兒嗎?”吳大志的反問引得周圍人一陣竊笑:“那你來個不一樣的呗!”

安東一怔,想了想,說:“若不是當年學拳擊,我安東應該不會遇見小滿。”

“看吧!你還不是跟我一個樣!”吳大志笑道:“牧小滿,該你了!看你能不能說個不一樣的!”

牧小滿歪着頭,想了一瞬,眼睛裏閃過一絲憂郁,說:“若不是那場家變,我應該……不會去日本學刑查。”

此言一出,深澤忽然不知道當年池家那場家變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他忙問:“那你應該會去學什麽?”

牧小滿想了想,說:“不知道哎,不過,我應該會走我爹爹的路吧?”

“什麽路?”衆人問。

“當老師。”牧小滿笑着喝了口紅酒,說:“也許不一定會跟我爹爹一樣去教俄文,但是類似于文學老師啊,歷史老師啊,我應該還滿向往的。小時候啊,我就特別喜歡給身邊的小夥伴們講故事,尤其是遙遠年代的歷史故事。”

安東剛剛抓住牧小滿的手,正準備想說幾句暖心的話,恰好此時整個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音樂聲響起,阿廖沙小跑了過來,悄聲對安東說:“老爺問,一切準備就緒,現在需要讓整個大廳氣氛暖下來,該怎麽辦?”

安東看了一眼衆人,對吳大志說:“你不打算陪我師姐跳支舞?”

吳大志一聽,覺得是個絕妙的好主意,拉着吳雁夕就去正廳。由于吳大志開了個頭,陸陸續續也有幾對開始加入他們慢搖的隊伍中。

安東看了一眼對街,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人後,摸着牧小滿的手背,說:“你先陪千葉老師聊會兒天,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得離開一下。”

“要我幫忙嗎?”牧小滿忙問。

“不用,你就負責放松,休息,其他交給我。”安東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站起身來,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說。

“如果於無時來了,抓活的,我有話要問他。”牧小滿也站起身來。

千葉衛自然是知道今天這場宴會的目的是什麽,他看着坐在一旁悶不吭聲的弦仁殿下,心中一陣着急,趕忙站起身來,對安東說:“你有什麽就去忙,我陪牧小滿跳支舞,不介意吧?”

安東笑了笑,說:“當然不介意,只要不是深澤陪跳就行。”

深澤瞪了他一眼。

牧小滿有些不适應,一來是自己不會跳舞,二來是自己的舞伴竟然是千葉衛!不過,她知道,有些事情沒那麽簡單,于是,當他們來到大廳正中央,在昏黃的燈光,慵懶的音樂聲中,牧小滿悄聲問:“千葉老師,你有話要跟我說?”

“是的。”

“關于酒廠?”牧小滿忙問,畢竟她太心急了,全身心都是酒廠的事兒:“柏友山沒來呢!”

千葉衛冷冷地直視着她,說:“你首先出賣了你的立場!其次出賣了你的動機!”

此言一出,牧小滿立即知道自己失策了,她轉而一笑,說:“千葉老師,這個場合,咱們就別那麽嚴肅嘛!”

“刑查是你生活裏的點點滴滴,切不可松懈半分!哪怕你面對的是我!”

“哦。”牧小滿微微低下頭,卻覺得這個舞應該跳得會很漫長。

誰知,千葉衛話鋒一轉,說:“你跟弦仁殿下的事,我都知道了。”

牧小滿一驚,擡起頭來看着他,忽而想起剛才千葉衛的那句話,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千葉衛在她的眼中讀出了一絲猶豫,然而,他理解錯了,他以為這絲猶豫是牧小滿的心。于是,他側面說:“這兩天弦仁殿下很痛苦。”

這句話更是讓牧小滿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她只好微微低頭,道了聲:“嗯。”

“他很久不抽煙了,最近又開始了,每天都喝很多酒,只睡在地上。弦仁殿下是為了什麽來上海,你應該清楚。可他在上海的這段時間過得并不快樂,相信你也看得到。”千葉衛單刀直入地說。

“嗯。”牧小滿只能這麽回答了。

“弦仁殿下其實知道自己和你之間的距離,他只想要的是一個答案。”

“我跟他說過,我們不可能。”

“你應該知道他問的問題根本不是這個。”千葉衛看着牧小滿那一臉為難的模樣,說:“你一邊跟殿下以朋友相稱,一邊為了安東急于跟殿下劃清界限。牧小滿啊,弦仁殿下在你身上傾注的心血太多了……”

“……我知道。”牧小滿低頭應答,再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露臺方向,卻發現,深澤已經不在那兒了。

“當初你是為了複仇才學刑查的,這點老師知道。可所有的人都看到你不曾快樂過,甚至我聽說,你在高中的時候也幾乎不跟其他同學接觸。安東在你身邊的陪伴帶給你的是安心,可弦仁殿下的出現,帶給你的卻是快樂,這點你想過嗎?”

“嗯。”

千葉衛看着牧小滿那一臉糾結的樣子,也不好再說她什麽了,畢竟,牧小滿和深澤之間的立場已經是無法跨越的鴻溝了。于是,他嘆了口氣,說:“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麽多,也是因為弦仁殿下是我看着長大的,他是個非常優秀善良的孩子。以後,如果你的複仇結束了,有機會的話,可以思考一下弦仁殿下和安東分別對你是怎樣的意義。”

“……我思考過。”牧小滿擡起頭來看着他。

“哦?”

“安東是時間,深澤是距離。”牧小滿看着千葉衛的眼睛誠懇地說。

千葉衛愣了片刻,點了點頭,說:“殿下這個傻孩子,一直想知道你直截了當地對他那個問題的回答。你知道是什麽問題吧?”

“嗯。”

“哎,也許這個回答,他應該會滿意吧?!也許,只有真正面臨離別,才能更透徹地看清你自己的內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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