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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拿到合同

安東趕到國際大飯店時,已是傍晚時分了,可於無時還是沒有出現。

安本華一大早就在這兒等了,國際大飯店遠近一百米處都安插了他們手下的打手,就是為了等待於無時的出現。

然而,卻什麽都沒有。

安本華和安東焦急地站在一樓雅座間等待着。

阿廖沙站在國際大飯店的門口焦急地等待着。

焦急的人是同一個人,焦急的心,卻并不是同一顆心。

阿廖沙只覺得自己站在這偏西的陽光下,好似整個人置身于蒼茫天地之間,周身沒有絲毫的可抓之物,有的,卻只是一片虛無。

於無時欠下了池家三口人的命債,終是要還的。再加上昨天晚上,於無時對牧小滿下了死手,于情于理,安氏父子都不會放過他。

“可如果我提出請求,念在他是我哥哥的份上,念在我在安府辛辛苦苦那麽多年的份上,我沒有資格把名字載入安氏族譜上,卻想把這些功勞換成讓哥哥的安全遠離,這樣可不可以呢?”阿廖沙盯着人來人往的大街,出神的想。

縱然覺得這種想法應該是妄想,可阿廖沙還是鼓足了勇氣走進一樓大廳,走向安東和安本華所在的那個雅座間。

還沒走進,卻清晰地聽見父子倆的談話。

先是安本華的聲音:“合同拿到後,你打算怎麽做?”

安東沒有一絲猶豫地說:“殺了於無時!他害死小滿的家人,死有餘辜,就算是讓他立即下地獄,都不解恨!至于柏友山,其實他的殺傷力不大,就把他交給小滿去處置好了。畢竟,罪魁禍首是他。”

安本華點了點頭,道:“就不知道我們布下的衆多打手能不能抓住他了。畢竟,跟於無時正面交鋒,我們不曾有過,他的實力究竟如何,我們完全不清楚。”

說到這兒,安東倒是有了一絲得意,一抹淺笑飛上他的嘴角,他喝了一口清茶潤了潤喉,說:“小滿跟他交過兩次手,昨晚不就是嗎?我倒是覺得,小滿的實力跟於無時不分伯仲,昨晚要不是小滿喝多了,也不至于被拔了獠牙。”

“要不……我們把小滿喊來?”安本華的臉上滿是愁容,從今天一大早來這裏等着開始就心情不大好了。

“那不行,就算小滿和他實力不分上下,跟於無時對抗終究是一件危險的事兒。”安東直接拒絕:“爸,我們的人也不少,於無時他能力再強,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吧?”

“就怕他自己帶了槍來。”

“我們不是也有槍嗎?人手一把,於無時這次絕對插翅難飛了。”安東自信地笑了笑後,又望向窗外,掃視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們。

“我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麽事兒要發生似的。”

“爸,你想多了。這場戰役,我們準備得很充分,你知道,我向來不做無準備戰役的。”

“話雖如此,可我昨晚做了個夢……”

安東回望了他一眼,笑道:“迷信!”

“我夢見那是個冬天,天上飄着好大的雪,我踏着積雪艱難地向前走,前面是一片汪洋冰海,夢裏我心裏清楚,所在的地方是俄國,距離你母親家不遠。這時我聽到一聲巨響,回頭一看,我當年在俄國住的那套宅子倒了。”安本華皺着眉頭自顧自地說着:“當時,我心裏就一直在重複着兩個字‘完了完了’。”

堅持進步思想,從不相信封建迷信的安東,在聽到安本華的這個夢後,也陷入了深思。他皺着眉頭沉默片刻,說:“這樣吧,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把吳大志叫來!”

“好!”安本華雖然這麽說着,卻依然覺得心裏不踏實。

同樣不踏實的,是站在雅座間外的阿廖沙,他覺得老爺和少爺既然都這麽說了,自己想來求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聽着安東起身向外走來的腳步聲,他一個閃身,溜了出去。

怎麽辦?!

一邊是對安氏父子的效忠,一邊是對於無時的兄弟之情。

一邊是宛如家人的安氏父子,一邊是真正有血脈相連的親哥哥,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親人。

這該如何取舍?

而阿廖沙,此時又站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等待着於無時的到來,等待着他的赴死!

他忽然很不希望於無時出現,又或者,於無時如果聰明一些,把合同交給某個路人,讓路人幫忙送這趟死亡信件!

這樣,於無時就可以逃脫死亡追殺了!

可他終究是牧小滿的仇人。

阿廖沙內心十分焦灼,他不想考慮太多,只想先安東他們一步找到於無時,剩下的,交給上天好了!

于是,他在心裏暗忖,依照於無時的性子,如果他要去買兩人踏上南京的火車票,絕不會昨晚買,要買,一定是臨時買。這樣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他的動機。

那麽,他必定是在所有準備全部做好之後,去火車站買票。

所以,他來的方向,應該是火車站所在的方向吧?

阿廖沙內心這麽推斷着,腳步卻有些癱軟的,淩亂的向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他邊走,邊掃視着整條大街,去尋找着神似於無時的人,生怕自己看漏了一分一毫。

然而,他終究是疏忽了。

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時,猛然回過頭去,發現於無時穿着長袍馬褂,手拿一把折扇,簡單的黑色布鞋讓他走路沒有半分聲音。

雖是換了這身穿着,可他的眼神卻依然有着殺手慣有的警惕。他十分機警地看向兩邊後,最終落在阿廖沙那驚訝的表情上:“東西準備好了嗎?”

“哦,我沒什麽衣物,也不想帶走,想着去南京後重新開始。”阿廖沙有些無神地說着。

於無時大大咧咧地笑了:“哈哈,真不愧是我弟弟,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什麽都沒帶,上海這邊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不過,”他邊說,邊從口袋裏拿出兩張火車票,遞給阿廖沙,說:“我買了兩張,你先拿一張。你在這裏等等我,我去把合同交給安本華後就來。”

說完,拔腿就走。

阿廖沙瞬間拉住了他的胳膊:“哥!”

於無時回頭看着他無比冷靜的雙眼,問:“怎麽了?你別告訴我你不想走啊!”

“我肯定跟你一起走。”阿廖沙笑了:“我是說,你把合同給我,我去幫你交給他們。”阿廖沙的笑容有些蒼白無力,好在,他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最後一縷晚霞,那有些蒼白無神的眼底倒是顯得有些神采奕奕。

於無時想了想,說:“也好,安本華也許念在舊情不會對我有什麽,就怕安東!他為了池小月那死丫頭絕對能跟我拼命!”他邊說,邊從懷中把那份合同拿了出來,遞給阿廖沙,說:“你把合同交給他們之後,就直接出來,我就在這裏跟你會合,咱一起去火車站!”

阿廖沙看着他遞給自己的,那份已經被折了四四方方的合同,打開看了一眼,合同無誤,正是安本華擔心已久,安東謀劃已久的那份合同。

只是,合同上有着無數的小孔,翻轉過來一看,背面卻被於無時寫了幾個大字:

池正遠,已死!

洛冰櫻,已死!

池小月,将死!

這幾個大字觸目驚心,好似那詭異的舞動的指尖,撥弄着阿廖沙心底的那根緊繃的弦。

然而,他只是盯着那些字遲疑了一瞬後,便擡起頭,對於無時說:“這樣吧,哥,你先去火車站,我随後就到。畢竟,我不清楚老爺他們會不會吩咐我去做其他什麽事兒。”他邊說,邊看了一眼夜幕緩緩降臨的天邊:“也許少爺會很想針對你,在周圍做了埋伏也說不定,哥,你先去火車站,反正這是八點的票,時間還早。如果少爺真想尋你,火車站人流量太大,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無時想了想,目前情況一切都要以安全為上,于是,他單手一抖,那扇子又打開了,叮囑了阿廖沙幾句後,便大搖大擺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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