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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傷亡慘重

牧小滿沒想到自己親手策劃的酒廠火災事件竟然傷亡這麽多人!

好在,她暗自慶幸的是,這些傷亡人員都是日本人,只有一個中國人,那就是柏友山!她的心裏暗自偷笑着跟在千葉衛的身邊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上走着,臉上雖是一副擔憂至極的模樣,嘴角卻不自主地上揚了半分。

為了掩飾,她抿了抿嘴唇,關切地說:“太可憐了,這要損失多少兵力啊!”

千葉衛一怔,腳步未停,步子卻放慢了幾分:“這走廊上坐着的,都是輕傷。你看旁邊病房,”他背着雙手,并沒有指引方向,牧小滿順着他的眼神向右望去,聽見他接着說:“病房裏的,都是重傷人員。這些兵力要是想恢複,恐怕至少也要有半年。”

然而,牧小滿卻總覺得千葉衛說話的語氣中沒有半分情緒。

擔憂,憤怒,焦慮……似乎什麽都沒有。

牧小滿搖了搖頭,只好用關心的語氣說:“千葉老師,你放心吧!我會交代醫院全力救治。只是,最近盤尼西林特別緊張……”

千葉衛沒有回答什麽,擡起腳步便向前走去。

他們上了二樓,遠離了呻吟抱怨滿載的一樓走廊,牧小滿頓時覺得耳根子清靜了許多。淡淡的消毒藥水的味道,卻在今天讓她覺得意外的好聞。

“這裏有幾個病房,裏面是在這次火災中,瀕臨死亡的士兵們。”千葉衛在一間病房門前停下,問:“要進去看看嗎?”

牧小滿差點脫口而出:我不想!我才不想去看你們日本人是如何掙紮在死亡線上的,你在這裏跟我感嘆傷亡的士兵,卻從沒想過在上海之外,又有多少中國人被你們的炮火掙紮在死亡線上!

她的手依然插在裙擺的口袋裏,死死地捏着那枚十號棕瓶,卻只能輕描淡寫地說:“好啊!”

千葉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若要看到她的靈魂深處一般,過了好半天才說:“算了,這些人正在昏迷中,你又不是醫生,看了也沒用。”

說完,擡腳就走。

牧小滿依然沒有聽出千葉衛說話的語氣。

她總覺得千葉衛的這次出現,讓她開始有點不了解他,甚至懷疑這個千葉衛,到底是不是之前她認識的那個有血有肉,表面對她各種指責,實則很是關心她的千葉老師。

她就這麽一路跟着千葉衛向前走去,身後衆多日本士兵的腳步聲掩蓋了她的心虛和懷疑。最終,千葉衛在走廊中間的那扇病房門前停下了腳步,道了個“請”的手勢,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牧小滿本是有些遲疑,卻在病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看到了柯叔!

“師傅!”牧小滿有些意外地驚呼了一聲,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卻看見躺在病床上,全身包紮得仿若木乃伊一般的柏友山。

只不過,床尾站着一個穿着十分考究的男人,看起來,很像是辦公人員。牧小滿很是好奇此人的身份,不過,從他的穿着打扮,甚至是一些小動作,不難猜出,此人應該跟一些物資,證件方面有關。

柯叔看也沒看千葉衛一眼,轉而對牧小滿點了點頭,說:“柏二爺傷得很嚴重。”語氣裏滿是難過和沉重。牧小滿忽然覺得,師傅的僞裝分數應該能比她高。

柏友山呻吟了一聲,他的臉通紅而腫脹,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在火災中被嗆的。牧小滿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然焦黑的樣子,動也不能動地搭在床沿上,看起來就像是個擺設。

看柏友山這副模樣,牧小滿能清楚的想象到他在第二倉庫裏,是被燒成怎樣的火球。想想心裏就是痛快,若不是旁邊有人在,她真想大笑三聲,以勝利者的姿态給他一耳光。

然而她不能,她只能安靜地站在旁邊,看着柏友山用盡全力,對千葉衛說:“對……對不起,因為我的疏忽……讓……讓你們……”

“知道就好。”千葉衛的口氣淡淡地,牧小滿仔細地觀察着他,也分辨不出他半分情緒。

“等……等我好了……我……我一定……一定重新把……把酒廠給建……建起來……這次損失……算……算我的。”柏友山像狗一樣地許着諾。

千葉衛的雙手背在身後,揚起下巴,居高臨下般地看着他,說:“今天我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因為你的疏忽,我們的人死傷衆多,這筆醫藥費只能算到你頭上。”

“好……算……算我的。”柏友山沒有一絲怨言。牧小滿卻覺得他有着不值得同情的可憐。

“剛才我聽牧小滿說,醫院裏的盤尼西林特別緊張,資金方面恐怕得跟上。”

“……好。”柏友山爽快地說,轉而眼神又望向床尾的男子,說:“将我的……我的存款的……八成都取出來……用……用于救治……”

“好的。”該男子快速在一張本子上登記了起來。

牧小滿恍然大悟,原來此人應該是銀行工作人員。

“讓……讓柯叔……柯叔……”柏友山有氣無力地說。

柯叔點了點頭,說:“柏二爺您放心,錢取出後由我來經手,”他邊說邊瞄了一眼千葉衛,繼續說:“他們是不會怪罪你的。”

柏友山微微地點了點頭。

牧小滿見狀,在一旁提了個建議:“剩下的兩成也取出來吧!”

柏友山微微蹙起眉頭,望向牧小滿的眼睛裏依然有些不耐煩的神色。

“柏二爺,等你身體好了,酒廠還是要重建的嘛!重建的過程也會耗時很久,倒不如在你恢複健康的期間酒廠那邊也齊頭并進,這樣,等你身體好了,又可以重新來過了。”

柏友山倒是覺得這個讓自己煩心的牧小滿此時提了個不錯的意見,他微微閉着眼睛,“唔”了一聲,表示同意。

男子點了點頭,對柯叔說:“我知道了,那麻煩這位先生先跟我去一趟銀行。”

柯叔忙不疊地跟着他離開了。

病房門還沒關上,一個小護士端着個托盤一臉惶恐地走了進來,那托盤裏的藥瓶、針管在她微微發抖的雙手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牧小滿見狀,将托盤接了過來,說:“日本軍官在跟柏二爺商量事情,你等會再過來。”

小護士連連點頭,快速地逃離了出去。

千葉衛看了一眼牧小滿,自然是知道她的小心思的,更是知道牧小滿接下來的動機是什麽。于是,他冷漠地看了一眼柏友山,轉而對牧小滿說:“你再陪陪柏友山吧!我去看看其他傷員。”

“好!”牧小滿大喜。

柏友山煩躁地閉上了眼睛,心裏在盤算着等下該用什麽辦法把牧小滿給打發走。

病房門在千葉衛的身後緊閉。他踏着軍步向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樓梯間,才站定,對身後的副官說:“等下對外發布柏友山的死訊。”

副官一愣,低頭一應:“是!”

“死因就說是火災所致。”

“可是……我聽那個叫肯特醫生的說,柏友山雖然傷勢較重,但是并不危險。”副官依然不大理解。

千葉衛看也沒看他一眼,說:“等牧小滿從病房出來後,立即逮捕!”

副官更是驚訝了,總覺得千葉衛的心思比之前的總參謀長的心思更難捉摸,可眼下千葉衛的身份明顯要高過他,雖然還沒正式任命,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兒。于是,他只能不甘心地在旁邊低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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