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便是萬衆矚目的舞蹈課開班日了。
大一早天還沒亮,白檀溪就聽到了隔壁的動靜。
穿着高跟鞋噠噠噠跑來跑去的聲音,凳子拖拉櫃門開合的聲音,還有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姑娘們在為今天的儀式做準備,只求給安娜祭祀留個好印象。
客廳的燈光隐隐從門底的縫隙裏透進來,白手套先生從地板上縱身一躍,落到了白檀溪的床上。
小熊肉墊踩上了白檀溪的肩膀,他順手摸了摸它的頭:“早啊,我的小先生,冷不冷啊?”
小貓輕輕“咪”了一聲仿佛在說冷,那軟嗲的聲音聽得白檀溪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他掀開被子捉住小貓,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這裏捂一會兒吧。”
興許是因為*溫暖柔軟的緣故,白手套先生趴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用兩只前爪一下又一下的蹬着白檀溪的胸口,臉上還露出了很享受的表情來。
感受着胸膛上不輕不重的肉墊按摩,他一下子懵了——這、這就是傳說中的踩奶嗎?
踩着踩着,小貓的肉墊按到了不該按的地方,白檀溪忍不住“啊”了一聲。
“好癢……不要踩那裏,阿爸我沒有nai。”
白手套先生貓軀一震,卻無法停下爪下的動作。它只能循着這具身體的本能一邊享受着爪下q彈的感覺一邊風中淩亂,嘴裏還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叫聲。
如果白檀溪能聽懂貓語的話,就會明白它嘴裏說的是“我控幾不住我記幾啊”了。
白手套先生心裏淚流滿面,它早該知道的,生活就是一場強堅,逼着你堅強。
“咚咚咚——”此時門外有人敲門。
“阿曼達,你起來了嗎?”海倫娜在外面輕輕的扣門,聲音溫柔:“今天要去安娜祭祀那裏練習跳舞,昨天剛留了一個好印象,今天可千萬不能遲到了哦。”
“對了,神聖騎士,就是你最崇拜的艾伯特斯特林閣下今天也會攜見習騎士來觀看,你再起來就要晚了,衆目睽睽下遲到很丢人的。”
白檀溪心裏清楚得很,原主哪裏是崇拜艾伯特斯特林啊,他那是羨慕!滿滿當當的羨慕嫉妒恨!
你想啊,一個長相巨man的純爺們,扛得起槍,打得過龍,原主一個被迫混在姑娘堆裏裝女孩子的男人能不羨慕嗎?
“我知道了。”他抓了把貓毛,對門外的海倫娜說,“你先去洗漱吧,我馬上就起來。”
單純從職位上來看,安娜祭祀屬于光明聖殿的中層神職人員,上頭有光明大祭司神聖祭祀壓着,手下管着見習聖女光明聖女,所以她所在的聖殿雖然談不上奢華之至但也絕對不寒碜。
大片大片繡着花紋的金線雪紗挂在走廊裏随風輕舞,墜在廊下的金鈴叮叮當當的響着,鈴聲清脆悅耳,穿過薄薄的霧氣,牽引着純潔的少女,步入光明的殿堂。
和其他高聳精致的白色聖殿不同的是,這座聖殿是圓頂建築,站在聖殿之中擡頭便可以看到天空。當白檀溪和其他聖女順廊而入時,他們看到金色的陽光順着頂上的洞口流瀉而下,柔柔的照在安娜祭祀的臉上,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安娜從外表上來看,非常符合一個舞蹈家的設定。她纖細,美麗,高挑,優雅,銀色的頭發被梳成了一個髻用嵌着寶石的金色頭冠固定起來,白檀溪不得不承認,被這麽多貌美如花的聖女包圍着,安娜祭祀也毫不遜色,她氣質天成美得不同尋常。
“贊美我主埃格伯特,陽光所及之處,恩澤萬物。”安娜的聲音如水波一樣在聖殿裏蔓延開,“祭祀之舞便是神聖,是光明,是我主的旨意,你們萬萬不可輕慢懈怠。今天,是你們學習祭祀之舞的第一天,希望你們可以在光明日那天大放光彩,這是我作為一個傳授者的願望。”
“按照傳統,駐守聖殿的神聖騎士閣下會偕同見習騎士們前來觀看今天的練習,”安娜祭祀頓了頓,“實際上他們已經來了,希望你們多加努力。”
身邊的聖女們刷刷的看向了對面銀甲長槍的騎士們,紛紛臉泛薄紅,然後雙手交叉按在胸前齊聲高喊:“贊美光明!”
一時間回音如潮,層層疊疊,氣勢恢宏。白檀溪混在裏面濫竽充數,依葫蘆畫瓢,深深地為自己誤入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邪教感到悲哀。
聖殿東側湧進來一群美貌的白衣姑娘,她們身着綴滿珍珠寶石的舞衣,緩步而來,有的拿着鈴铛,有的舉着小豎琴,還有兩手空空的。她們迅速分成兩隊,拿着樂器的聖女們走到了安娜祭祀身後遠遠的排成一排放好了樂器,而兩手空空的聖女們則是圍住了祭祀,然後跪在地上。雪白的裙擺墜着星星點點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頓時大理石的地面上綻開出朵朵明豔的花來。
後排的聖女細指輕搖,彈起了豎琴,擊鼓搖鈴清脆悅耳,安娜祭祀緩緩擡起雙手,起舞。
她動作輕緩神态莊重,裙擺微曳,在重重簇擁之下指尖劃出驚豔的弧度。在場所有人紛紛屏氣息聲,安安靜靜的觀看起來。
一舞畢,伴舞的聖女們如退潮一般井然有序的離場,悄然無聲。
環視四周,見習聖女和見習聖騎士們都被自己的表演給鎮住了,安娜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來:“那邊好,下面,我們開始練習舞蹈吧。”
“跳舞,自古有之,歌舞是一種表達方式,我們用光明之舞來寄托表達我們的虔誠。”細碎的腳步聲在聖殿回蕩,“噠噠”的脆響傳入了每個垂首聆聽教誨的聖女耳中。
“而學習光明之舞,對你們的身體也是有要求的。第一,身體要柔軟,這樣舉手投足之間才能體現出光明神的溫柔慈愛。你們年紀不大,我認為這個不是問題。”
“第二,我認為習此舞者,身體不宜過于豐腴。”
話音剛落,少女們紛紛惶恐的擡起頭左顧右盼,又低頭的看了看自己的胸部,最後齊齊用慌張的表情看着安娜祭祀。
安娜祭祀平靜的掃過這群發育良好的西大陸的姑娘們,伸手把低頭發呆的白檀溪拉了出來。
“像她這樣的體型,是非常适合跳舞的。”
姑娘們紛紛一臉羨慕的盯着他的胸看,小聲的議論起來。
“真羨慕阿曼達啊,被祭祀挑出來當示範。”
“可是像她這樣平坦的胸部,聖女裏再沒有第二個了。”
“原來亞爾維斯喜歡這樣的,看來我沒戲了。”
“又不能割掉,真讨厭,人家也想像阿曼達聖女一樣纖瘦。”
白檀溪:……謝謝,謝謝各位小姐姐們的誇獎了,所以你們能小聲點說我胸平嗎?
被安娜拉出來的他站回去也不是,杵着不動也不是,只能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安娜祭祀。
安娜祭祀:“不要緊張,你就站到我後面當示範吧,下面我來教你們。”
……安娜祭祀選他當領舞?白檀溪如遭雷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七腳舞八腳跳的這也太尴尬了吧?天地良心他上學時連領操都沒做過啊!
系統安慰他:“你放心,有那張舞蹈卡在手有什麽可擔心的,我保證你每個動作都做得飄飄欲仙,恍若玄女下凡塵!”
結果等安娜正式開始教學了,白檀溪才發現安娜的矜持優雅都見了鬼,端莊迷人什麽的全部都是假象。
“我們先練習基本動作,海倫娜,你照着我這個動作來。”
“右手再擡高點,表情要舒展平和,好,腿再下去點。”
“腰壓下去,再往下,克裏斯蒂娜你的動作怎麽這麽僵硬?”
“少轉了半圈,再轉一次給我看……好了別轉了你們快扶住她她轉暈了!”
“貝拉你身體挺柔軟的啊,怎麽做的動作姿勢這麽僵硬不自然?東大陸有句話叫勤能補拙,貝拉你還需要練習——你們笑什麽?一個個轉起圈來和陀螺一樣,給我好好練習!”
“蕾妮告訴我,你早上吃東西了嗎?讓你動作輕柔些不是讓你有氣無力的!”
聖女們被罵得臉上飛紅,想到她們當着那麽多聖騎士的面被安娜祭祀教訓了,心裏又羞又氣。她們內心也幾乎是崩潰的,安娜祭祀好歹你也是大部分聖騎士的夢中情人啊,在大庭廣衆之下你就不能顧忌下自己的淑女形象順便照顧下我們的臉面嗎?
唯一沒有被教訓的只有白檀溪了,因為有挂在身,他當場就複原了安娜祭祀之前跳的那支舞蹈,他的每個姿勢都做得非常标準到位,一支舞跳下來一氣呵成動作柔美自然,直接把大夥兒看傻了。
倒不是他想炫耀,主要是一群姑娘一同做舞蹈拆解動作保持不動的樣子太奇怪了,和參加假人挑戰似的又累又二。尴尬症有些厲害的他當機立斷的在安娜面前表演了全套qte,直看得安娜祭祀美目裏驚喜連連,直接把他提拔成副手宣布他不用學了。
安娜祭祀是誰,她是整個聖殿裏舞技最為高超的祭祀,旁人要得到她一聲誇獎尚且很難,想讓她親口宣布不必再學祭祀之舞那無異于天方夜譚。
可偏偏有人做到了,而且只是一個見習聖女,甚至她還被安娜祭祀欽點成為了舞蹈課的另一位指導。由此可見,阿曼達在這方面的造詣是多麽的驚人。
看到阿曼達大出風頭,別的聖女最多羨慕嫉妒,畢竟人家技高一籌并沒有什麽好诟病的,而克裏斯蒂娜卻被氣得不輕。
她辛辛苦苦練了那麽久的姿态都沒讓安娜祭祀多看她一眼,反倒是表氣沖天的阿曼達在這裏大發光彩,奪去了所有人的眼光。
克裏斯蒂娜在心裏大罵阿曼達,這不要臉的東西就知道玩弄手段,上次在床上和亞爾維斯玩什麽欲拒還迎被她看到了,這次又在亞爾維斯面前賣弄起了風搔大出風頭,實在表上天了!
就在這時,安娜祭祀突然沖着白檀溪柔柔一笑,冷不丁的問他:“阿曼達,我留意到你裙子下面還穿了別的東西,那是什麽?”
白檀溪的汗瞬間就下來了,大腦飛快的運轉起來——他心裏有鬼,不得不揣摩起安娜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是單純的好奇,還是她是覺得自己裙子底下穿南瓜褲不合規矩?
——再怎麽樣,總不至于要求他當場把身上的褲子扒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