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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争寵

如意這會兒真想捂着臉出去,可千萬別叫人看出她是皇帝來啊!這臉丢得!

李軟忙招呼了跟随着來的侍衛們一起出去。

如意在前頭疾步如飛,急匆匆迎過來的家下人剛要說話,被她撥拉到一邊,那家人剛站直了,後頭小跑上來的李軟又伸手一撥拉……

一路上發現情況不對的丫頭小厮們都垂頭順從的站到路旁,這都是怕死不想被撥拉的。

如意則暗暗祈禱,礡雲可千萬別穿了親王服出來,否則倆人上演親王又見親王,這年節裏頭的笑話可真的要叫皇家給承包了。

及至見了薛礡雲站在馬旁,一身玄色繡着銀絲暗紋的錦衣,她松了一口氣,腳下卻踯躅了起來,薛礡雲側身對着侯府大門,身邊侍衛同李淨一起圍在他身後,侯府門房在旁邊“嚴陣以待”(兩股戰戰)。

如意擡頭去看薛礡雲的臉色,見他臉容好似比平素還冷了三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裏有鬼的緣故,他仿佛也感受到她的目光,很快轉身看向她。

冷清的眸子帶着凜冽的寒氣,呃,她确定他心情不好了,說不好太籠統,應該是心情惡劣。

“恭迎薛郎君回宮。”薛礡雲一出聲卻不是對如意說的,而是對李淨說的,李淨忙将如意的馬從旁邊的侍衛手中牽過來。

“請郎君坐馬車回去。”薛礡雲皺着眉再發話。

李軟看了眼如意,見她沒作聲,也一并老實的站在一旁,聽薛礡雲指揮。

如意一聲不吭的提着衣擺鑽入車裏,薛礡雲強忍着沒有伸手扶她,兩個男人拉拉扯扯也太不像話。

馬車往前走,薛礡雲轉身看向侯府衆人,“今兒這事若流出一句半句,休怪本将軍不客氣!”至于侍衛們,倒不必要挾,都知道這是陛下冒充薛郎君呢,大家只會在內心偷偷可憐薛郎君夫綱不振。

至于薛郎君剛才在侯府門前的那幾句話,雖然似模似樣,十分威嚴,可一到了宮門口,薛郎君就親自掀開車簾,扶着陛下出來了。

鄭大官的小徒孫站在宮門口,笑眯眯的上前請安,将太上皇的宣召陛下跟薛郎君的話傳達了。

如意今兒真的恨不能帶張人皮面具再出門。

太上皇跟王太常等人在乾元殿裏哈哈大笑,“哎呦,笑的朕肚子疼!你說這皇帝,平日裏頭看着也挺沉穩,誰知道也有促狹的時候!朕倒要看看她這親王服穿得合不合身?”他安排的人早将承恩侯府門前發生的事情回報了。

薛礡雲站在乾元殿裏頭,莫名的發愁,雖然跟太上皇打交道不多,但是這位父皇的性格十分活潑,他再看一眼正圍着如意不住點頭贊嘆的太上皇,有點擔心萬一他心血來潮叫他男扮女裝,那他到底要不要抗旨不尊呢?

如意見太傅臉色幽黑,有點不好意思,“父皇跟礡雲辛苦了幾日,今兒也是女兒魯莽了,不如罰女兒去後湖上鑿冰捉魚,中午咱們吃熱熱的魚肉鍋子好不好?”

這魚肉鍋子其實就是将魚肉放到滾燙的湯水重一燙,吃的不過一個鮮。

年節下頭,太上皇也不多為難,揮了揮手,“去吧,礡雲也一起去。本想去接你來着,看被你折騰得,成了什麽樣子,回去先換了衣裳再去湖邊。”轉頭又吩咐鄭大官,“找人給朕看好了他們,不得有丁點的閃失。”

對王太常等人說道,“咱們索性倚老賣老一回,等着皇帝孝敬。”

其他人等當然不敢托大,笑着回道,“不敢不敢。”

如意礡雲二人回了和泰殿進了內室,礡雲站在門口尤其生悶氣,如意忙撲上去,摟住他的腰道,“哎呀,你不知道,今兒丢死人了!”

薛礡雲冷聲說道,“過年,不許說不好的詞。”一雙冰眸冷冷的看着她身上的衣裳,“這衣裳哪裏來的?”

如意低頭看了看,“哦,現做來不及,我從你的衣裳裏頭拿了一件,讓綠竹幫忙改小了的,我穿着好看麽?”

薛礡雲臉色略緩,“好看。”語調還是十分生硬。

如意見他今兒高冷範十足,一副“我很不好惹,你來惹我試試”的模樣,也不哄他,轉身去了後頭,将衣裳換了下來。

不料薛礡雲卻跟着進來,幫着她重新穿了紅绫小襖,一手拿着她的厚鬥篷,一手牽着她出了內室,然後讓她站在殿門口,由他幫忙給她系鬥篷。

秀!恩!愛!啊!

如意剛才在內室被他黑黝黝的眼眸看的十分的別扭(其實是瘆的慌了),此時老實過頭。

後頭侍衛們已經将湖砸了一個大洞,如意跟礡雲到了的時候,他們已經下了小網,聽見有人說道,“這湖裏的魚也太多了些!”

如意正好過來,笑着說道,“今日當值的人每人一條帶回去嘗嘗鮮!”

侍衛們一陣歡呼,獨薛礡雲一臉淡然,果不其然又聽她說道,“就當是朕今年給諸位的壓歲錢了……”

周軒也在一旁,他跟如意的年頭久了,說話不像旁人那般拘謹,笑着問道,“陛下,不知您原來打算給多少壓歲錢?”

如意看了他一眼,笑意滿眼,這會兒總算是将在承恩侯府憋的氣都撒出去了,“每人十個大錢。”

周軒聽了,立即行禮,“謝陛下賜魚!”皇宮裏頭的魚,可不是市面上能買的到的,這魚若是拿出去賣,說不定一條上百兩銀子都有人買呢。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拉了一網上來,肥碩的鯉魚、青魚、草魚都有不少,馮琳知道消息來得略晚了些,高聲的喊道,“陛下!”

如意聽見了叫聲,破天荒的、不由自主的、事後萬分後悔的看了一眼薛礡雲……

天啊,她為什麽要看他,她幹嘛去看他!

大燕國的皇帝陛下生平首次體會到一種日了狗了的感覺。

如意做賊心虛的一眼看過來。

礡雲覺得自己已經出離憤怒了。

怒火不是他的,氣悶也不是他的。

他只想将人拽回房裏,不想讓人看見她的一言一笑。

馮琳笑着禮儀周到的行大禮,如意不得不去扶,馮琳就着她的手順勢站了起來,又轉身對薛礡雲行(shi)禮(wei)。

“剛才阿福一直在叫,一打聽,才知道陛下到後頭來了,不過天冷,阿福又快要生了,便沒讓它出來。”

“嗯,阿福還好吧?”她這幾日有事,都沒有好好跟阿福見面了。

錢太傅一直看不慣王太常,也有阿福的原因,太傅總是害怕如意玩物喪志,狗啊貓啊的,若是如意多看兩眼,太傅就要有話說了,因此如意雖然也極喜歡阿福,卻聽太傅的話,好好的養着它,并沒有時刻将它帶在身邊。

“阿福很好,就是不大愛動彈了,太陽好了,我就拉着它出來走動走動。”她踮起腳悄聲問,“算着您的小日子過去了,有沒有疼?”

如意也伸手擋住嘴,小聲回了一句,“沒事兒。”用眼神表達了一下感謝,閨中密友們向來說的來,這些事就是礡雲,她也是不好意思多說的。

一陣寒風吹來,馮琳打了個寒顫,如意忙道,“你怎麽穿這麽少?”說着就要解開自己的鬥篷給她,馮琳忙止住,“陛下且慢,我這裏離的近,這就回去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如意笑着說道,指了個小太監,“幫馮女官拿幾條魚回去……”

馮琳帶着兩個小宮女領着提魚的太監回去了。

先是給鬥篷,後又主動給魚……礡雲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默不作聲,渾身上下散發着跟冬日一般的氣息。

如意自然也感受到了,她決定先不理會,等礡雲的氣撒完了再說。反正今兒她跟馮琳也拉手了,也說悄悄話了。要是礡雲為了這個吃醋生氣,那她要不要告訴他,從前她跟馮琳還睡過一張床?

當然明智點的還是不要告訴他,薛礡雲心高氣傲,雖然她是皇帝,可皇帝的身份既不能使他低頭,又不能使他消氣。

如意站在湖邊看着一網網的湖魚,決定對薛礡雲采取智取。她不信,連那些倚老賣老的大臣們她都能搞定,對付這麽個別扭的小青年她會搞不定?

魚越來越多,看着就叫人開心,如意也忍不住下手去幫着拉網,礡雲見她動了,也走到她身旁,雖然依舊不吭聲,可是卻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姿态,侍衛們則站在他們周圍,時刻注意着,以防萬一。

天氣太冷,不一會兒她的手便冰涼,跟魚的體溫也沒區別了。

“咱們挑些送過去給父皇看看?”薛礡雲看着她終于說話了。

雖然這梯子搭得十分生硬,如意還是順勢下來了,擦了擦手,點了點頭,兩個人開始站在湖邊挑魚,眼花缭亂的挑了五六條又肥又大的,命人放到水桶裏頭,提着先給太上皇送去,其餘的也不挑揀了,各宮中都送一些,再送了二三十條進禦膳房,下剩的便給侍衛們分了。

薛礡雲趁機拉住她的手,感覺冰涼,便攥住再也不松開了,“咱們也回去換衣裳吧。”兩人的鬥篷靴子等都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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