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跑去見你,雨就停了
“許你長久,許你沒遇見欺瞞。”
今日歸夜的雨是屬于雷聲大雨點小,林梓程到站的時候,雨就停的差不多了。光線逐漸回到平常的亮度。“各位乘客,成記街北已到站,請下車的旅客拿好...”
他提前兩個站便已站穩在下車口,這倆公交車還排在幾輛車後,要往前些車才會停。林梓程将新的糖紙扔入車上的垃圾桶。
第三顆糖還是來自你的。他的手距離車窗有點遠,只好透過人和人間的間隙往窗外望。
糖化開了,他也看見人了--站在車站街道邊等他的白茶。他拎着什麽東西在原地踮腳又踏平,如此反複,順帶盯着車輪胎發着呆。
車還沒停,林梓程心生個奇怪的想法,也可以說他開始在心裏作法:“求求了大叔,停在他面前,就停那吧,看那個位置多好!”
那就如你所願,車停的正好,白茶擡頭就能看見林梓程對他做口型:“我來啦!”。
想見的人在門外,所以打開門的時候,最期待與你相見的人會率先沖出來。
“老白!!”哈士奇還是将羊的脖子勾着,不過白茶還有些沒站穩。
他迅速反手掐住林梓程脖子: “說!...你是不是把我當柱子了,勾脖子是吧!玩陀螺還是旋轉木馬,嗯哼?喏。”
一袋飲料順着白茶的手搭在林子程背上,他的背部發涼:“好冰!”
算是做了小惡作劇的人抽出自己那份桃子烏龍,将另一杯遞過去,夾帶個褐紙袋子,塑料袋扔進可回收箱裏:“全冰兩杯,檸檬汽水,溫和的紫薯派套餐外賣,冒失鬼麻煩簽收一下。”
确實是全冰,林梓程拿着杯子凍到疙瘩爬滿。自然地上下搖晃一下都聽見冰塊撞擊的聲音:“老白,我有種吃冰沙的感覺..”他拿起習慣摁住頂端。
“噗通!”汽水漏氣哦。
今天在汽水裏的檸檬也被冰塊占據了大部分自由呼吸的位置。
白茶示意林梓程往車站街道站,一邊張望來的車號,想問的還是問了:“你怎麽了,突然打給我,不是回家?”
“嗯...我想和小弟共進晚餐,可以嗎?”林同學站在他身邊,嬉皮笑臉,沒有正色。
“滾你的。”
車來的快,兩人草草結束了之前的話題後陷入尴尬,都沒開口,又都很自然地聽了一路公交車的廣告。從歐某烹饪學校到某家酒樓盛大開業,一幀不落。
林梓程是第一個下的車,車程不長,他蹦下去的時候還能聽見碎冰在響。
還是沒說話,也沒有什麽新話題,也許是因為他們本來也不是很熟,甚至不知道對方除了不喜甜還有什麽愛好。
林梓程站在原地,晚風從他背後吹過來,也還是一直懵懵地看着白茶。
對視就幾秒,白茶也下了車。
下了車便是橋,袋子裏的紫薯派還是溫的,白茶買的時候就想着一人一份剛好,遞過去還是說了句:“剛做的時候很香,覺得可能還可以就買了。”
林梓程聽見他說話,松了氣,咬了一大口。還可以,紫薯果然是不甜的那種,更像是在吃脆皮薯餅,掰開有麻薯夾心。
白同學推他手肘,走到他前面:“涼了會很甜而且大概會難吃。”他咬下小半個紫薯派,餡還有點燙,沒顧得上理後邊的林姓同學。
他停在拐彎的人行樓梯:“沿河邊走。”比劃完接着下樓去---那下了橋沿着河的是人行道。
“林梓程...走快點...餓死了...路燈都亮了哦。”
“來了!”
魚仔在橋下,突然地也想從水裏跳出來吓一下周圍的魚。橋上奔跑而過的,飛揚起來的襯衫,是永遠屬于光陰裏的。
“打擾了!”白家的房門開了,先彈出來的是林梓程,瞪着眼睛找人。
白茶輕輕推他進屋:“沒人,進去。”
“呼,那就好,見到長輩說話很緊張的。”男孩将手裏喝了一路的飲料喝完放進門口的垃圾桶。
“換鞋,進屋。”
“好!”
實話實說白家有點空,林梓程放了書包第一映像是驚訝于房子的空:“老白,你自己一個人在家會不會說話都有回聲什麽的?”
“那是恐怖故事吧。”白茶系上圍裙順手遞過去給林梓程一件,他總覺得系了圍裙有種廚藝會變好的感覺:“進廚房,今晚看林小廚的手藝。”
“你确定?”
白茶點頭:“嗯,大概吧。”他對煮飯不太能懂。
習慣性戳戳洗手液,白家的洗手液是青蘋果味的。味道,有點像童年兒童牙膏的味道。
二人打開冰箱,真的是,和房子很相稱--都很空,一眼看完還是有點東西的,比方說還算鮮嫩的莴筍葉,熟了的兩個番茄,還有什麽?
“我靠,竟然光明正大把泡面米線放冰箱裏!”林梓程拿着個鍋鏟湊過來看:“我都不敢擺出來的心頭好快樂食品。”
泡面:“你們在這樣兩個腦袋湊過來,我也很惶恐啊。”
“那,你不介意的話,今晚就這個加菜湊合一下吧?可以不?”白茶将手探進去,那一丢丢的菜與方便面米線都被拿了出來。
可以,光冰箱行動很強。
林梓程關上冰箱,想了想又把冰箱插頭拔了放了個安全位置。
洗淨菜葉,将番茄浸泡在菜盆子裏。
林梓程搬了兩張凳子進廚房,兩人還穿着學校襯衫,在廚房等待那泡菜必有的半小時時間。
“這大概就是鍋碗瓢盆的生活了吧?”林同學再次無端心生感慨。
“哪有,今晚主角的是專業的鍋煮泡面泡米線...”
的确是鍋煮,畢竟生菜煮着熟了好些。
豪華版泡面放了莴筍葉,碗面疊着切片的番茄。
“林梓程,你要玩海盜戰士是不是,壘城堡番茄城堡大軍?”白茶視角的林梓程目前處于半跪在餐桌邊,可憐見那番茄塔,壘得別扭
“不然糖拌番茄?”
“別,勸退。”
“要不要嘗試一下醬油浸番...”林梓程想...
“一票否決,休想,胃痛自己哭。”
你想歸你想,我絕不妥協。
“啊,以後別這樣做番茄,我為什麽還是吃了...”
碗還是兩人一起洗掉的。說起來,他們的生活好像很平凡,沒什麽起伏的樣子。是莫名的習慣麽,還是只因為關于你不願說起的事。
今晚不留宿,兩人趴沙發上休息一陣,白茶送他出街區。
二人出門。
白茶在前面慢慢走,放慢步子也是在等他,所以,某人最後還是跟在他身邊:“老白,你有話想說嗎?”
他擡眼看他,有事瞞着這是必然的,他從前什麽都沒說。
怎麽會有人和人會突然熟起來玩的很好。
白茶轉身,兩人面對着站定。
“林梓程,往後退。”白茶将剩下的半個派裝了回去:“你讓我問,那攤牌,我認識你不久,你認識我多久?我要實話。”
第一次談話,在沿着河的人行道。
林梓程沒想到他第一句就直戳重心,木讷回了聲:“...超級久。”
“所以我們撇開別的,我們算熟麽。”熟到你瞞我瞞。
“....”他見對方沒接話,只是伸舌舔舐唇瓣,看樣子是又想打诨摻過去。
“那你現在要不要告訴我”
林梓程走到他前邊。燈光照在河面,你眼裏的水有多少深淺。
“可以說不嗎。”
肯定句,金魚說可不可以?
“可以。”
他沒多少情緒表現,只是繞開林梓程接着往前走,走了幾步而已。
“白茶...”
不說話還算平靜,哈士奇少有分清場合說對話的時候,羊想了個清楚還是往後退回幾步,轉手直接對着好友的腿踹上一--“我靠!”
林梓程沒受住力往反方向一個蹙咧,他手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回頭看白茶:“老白..你踹我...”
“閉嘴!”他有些生氣,翻了白眼:”踹一次,還有兩次,少打诨,再說騷話,腿踹斷。”
嘴上說狠話,也還是走過去拖人起來。
“你不提,我就不講,以後也別透露給我一個字。”
“...”是不是混過去了?
不是的。
在陌生的街區裏居住着名義上的家,當一只有思想的金魚雖然自己也并不在意,他不願
和一點也不可愛的欺瞞幹瞪着眼互相折磨。
他需要的是守口如瓶。
人總是會隐瞞遺憾。
僅僅只是夜晚的城市環游,一場顱內飛行。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