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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夜間二橋②

——超市門口(一段時間前)

酥糖送到人手,宋楠在駕駛座上順手開了藍牙。

他打着方向盤朝左,用不着導航,白家舊居周圍他是熟悉的。高中到大學期間,自己在樓底下打信號幫白晉翻窗出逃的次數已經記不清了。

“藍牙連接成功。”

一眼掃過林梓程坐車上大概的位置,宋楠發了條語音到那小孩的微信:“你悠着點,當跟蹤狂是有代價的。記得找時間來診所。”

發完他便關了微信,估計這條語音,也是要等林梓程回了家才看的了。

兜圈子繞出周邊老街,賣宵夜的攤子正是熱鬧點兒。

想着家裏還有個妹妹,宋楠下了車到店子門口:“老板,打包帶肉松蝦餅五個,抹茶紅豆包五個,餃子要一籠煎的一籠蒸的,豆漿四杯——”

“喲,小夥子這是一大家子宵夜吶?”貌似是店主的兒子,一個看着該讀高中的男生,裝東西還是熟絡的:“你來的正好,都是熱乎的。”

“我和妹妹的,哪裏多了。”宋楠看着他笑笑:“你多大了,就叫我小夥子?”

“唐子仁!”店主出來了,應該是男生的母親:“多看看書,你老爹下學期學校給你找好了,必須給我去上學!”

唐媽媽拍拍兒子的背,将打包好的宵夜遞給宋楠:“喲,小夥子,不好意思哈,這孩子真是的——估摸是被我們家平日裏做生意帶偏了的。”

“沒事的。”宋楠看多了幾眼唐子仁,再看看唐媽媽就點頭往車裏走。

父母在身邊的小孩看着還挺美滿吧,他心理确實是這樣想的。只是白晉不這樣,白茶不一樣,林梓程更不一樣。

“啧,白晉又沒給我打錢,我想他那麽多做什麽?”宋楠覺得有些莫名的荒唐:“煩,回家去。”

手機屏幕亮着了,藍牙是這麽說的:“您有一條來電留言。”

他依言點開:“這麽晚了,誰?”

“楠哥!知道你今晚不在家!那北北我帶回家啦,你忙吧!當哥哥的,記得打電話給她哦!”留言來源聯系人——猛人。

“....”沉默中的宋楠:“嘿Siri,呼叫猛人。”

猛人其實是個女孩子,叫許川川,也算是他看着長大的,以前鄰居家的孩子。是個比自己小上四歲的機車少女,文成大學大二藝術系的,典型貪玩的直爽人才。

宋楠頻繁去外地,就将妹妹托付給她了。他對許川川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機車別帶我妹,她估計受不了這個刺激。”

當時看着許川川拉着自家妹妹的胳膊,“嗯嗯嗯!好好好!”閉着眼睛小雞啄米粒兒似的,一通亂點頭。

現在電話撥出去了待接通,宋楠翻翻宵夜,縮回手指節敲打方向盤。

“歪?”電話通了,聲音格外熟悉。哦豁?就是妹妹啊!

只是這背景音不大友好,像是在城市中心。

宋楠心情複雜,他有不好的預感:“...北北。”

“哎?哥哥!”

“你倆在哪?”一陣飙車音。

“這個——我們——”宋北北一旦話說不清楚就必有起因。

宋楠嘆氣——得,倆人在公路上。

“算了,許川川在你前頭駕駛位是吧?把電話遞她耳邊。”電話那頭車喇叭的聲音比較刺耳。

宋北北坐在摩托後座,她攏攏被風吹亂的發:“川川,我哥打電話——”

“什麽?他不是在外市嗎?啊別啊天吶——”許川川掀開半個頭盔,聽見宋楠名字其實是有那麽些慫的。

畢竟她此時在帶北北飙車啊!

行吧!鎮靜下來許川川!隔着話筒楠哥也弄不死我!

這樣想着好像也不是多怕了,北北幫她拿着電話,她吸了一大口氣,減速了:“喲——呼!楠哥!有何貴幹啊?”

“...許川川——你給我停下!”宋楠聽着電話那頭風大得很。

雖說飙車風大很正常,但北北坐着後座,猛人不該飚多快,也可能是在風口較大的地方。許家宋家都住在新區邊邊,接到人環游幾圈回許家,應該是附近。

附近短交通多,要有長路還能騎車,少人風口又大的地方——二橋!

“我就先挂斷電話,減速下了橋給我停下!等着!”宋楠幹脆利落挂了電話,打轉方向盤往二橋跑,同時撥號給另一個人:“Siri,打給林梓程。”

看車程,林家住禾子老城,也要過二橋,算算時間差不多。為什麽不打白晉的電話?很簡單,林梓程是該早點掉馬,沒壞處。

今夜的二橋不平靜,前有許猛人帶妹飙車,後有宋楠伴宵夜追,中間還有小型掉馬現場。

只有每夜橋兩頭釣魚的大爺面無波瀾。

——現在

一行人一乍接一乍拐下橋頭,停在了一家鹹豬骨粥店子門口。

宋楠牽着妹妹下了摩托車:“小心車尾排氣。”

宋北北扶扶眼鏡:“沒什麽的,晚間吹吹風,嗯,人生還挺刺激。”

“啧!哥哥的話不管用了是吧?”宋楠拎着買的宵夜擺上桌,他正視猛人:“可以啊許川川,半夜帶我妹上高速”

許川川摘下頭盔,嘟嘟囔囔滿臉憤然:“不是啊哥,誰知道你今天在家!北北我待會就送回家成不?”她給北北拉開個椅子再拍拍:“坐我身邊嘛好不好?”

宋楠:“...”

啧,她倆飙車飙出來的感情?

林梓程此時站在白茶隔壁,內心聚滿了衆多小林同志在敲鑼打鼓——完了。

白茶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拉開椅子:“坐。”

“嗯。”他只好戰戰兢兢坐下。

“許川川,大晚上你不回宿舍,出來飙車?”宋楠挽着袖子,用木勺攪動砂鍋裏的粥。熱騰騰的吃食在夜裏那霧顯眼的很。

霧從罐口騰出,被勺子攪亂奔向四周。水蒸氣蕩成幾圈,附在了鏡片上。

白晉皺眉接過他手上的勺子:“宋先生,您能不能成熟點兒?”

那霧安定下來,熱氣熏得白茶眼周疼,愈漸發紅。

光線裏模模糊糊的,林梓程也看不太清,就感覺白茶狀态不對勁:“老白,你哭了?別啊..我..”

白茶沒好氣拆開密封起來的餐具,想象中給了林梓程一個爆栗:“..哭你個頭,你當我是你?我可不是愛好假哭的小作精。”

“那你眼周——”

“林梓程。”筷子劃開了塑料封袋:“你知不知道有種東西叫淚溝,有的人眼尾就容易發紅...”

“啊?那——你怪我麽?”

碗筷碟俱齊,白茶添了一碗粥:“我有什麽資格怪你,我說過了,你不說我不問。”

粥添進碗裏,白茶用瓷勺攪兩圈才發現,姜絲這種東西,你越不想吃它,它就越多。

林梓程低頭看碗裏的粥飄着蔥,愣頭愣腦還是沒品出什麽是話裏有話,他疑惑:“那就是你不怪我?”

“...”白茶手一抖,險些勺子翻了:“算了,多吃點,下次去找家煲魚湯的店,我看着你吃完一整條魚。”

“哦——好嘛——”

小林同志鼓號隊中止演奏。

一碗粥吃的心境不一樣,六個人宵夜還是很快見了底的。

這頓宵夜局很幹脆地由白老師付了,他可不要欠多幾個宋楠的人情。

再說身為老師,哪有逮着學生付錢的的道理。

付完賬,白晉嘆聲氣回來比劃指指許川川:“阿茶,你和你朋友先回去,我當老師的,這孩子我得送回宿舍。”

“別啊老師,我的車怎麽辦?”許川川一聽這話,頭從北北肩膀起開,心疼地瞧着自己的小黑車。

白老師這波操作自然無比:“當然是我來騎,你的車期末之前,給我乖乖鎖在學校停車場,周末想玩,跟我拿個試用條。”

他接着敲敲宋楠的車窗:“宋先生,麻煩您,不順道地送送我弟和林家小孩,怎麽樣?”

“遵命——”

車上後座坐了林白二人,兩人都看着自己那一邊的窗外風景,沒像要說話的樣子。

副駕駛座宋北北扣緊了安全帶,實在是不習慣:“你們兩個,深夜城市之景就這麽好看?奇了怪了。”

“北北同學,人有時候是需要冷靜的,成不成?”林梓程側頭望望老白,才朝宋北北咧嘴:“話說回來,你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樣。”

“嗯?哪兒?”

“班長大人夠強,飙車可以的——”

北北立刻看了看假設是座上哥哥的表情,還好無異:“...你!少說話,我哥哥要是回去怪我,你的事情小心——”

她将頭往後座探,兩個人一起望着白茶:“——小心我給你抖出來!”

“什麽。”看風景獨自有所思的白同學側頭看過來。

就是面面相觑。

宋北北被林梓程瞪了好幾眼,她裝作漫不經心摘下眼鏡看看有沒有灰。

重新帶好眼鏡再說話:“沒,你今晚好安靜,同桌你怎麽了?”

晚間歸家,十字路口沒必要急着趕綠燈,紅燈使車流的這一邊停了。

霓虹燈光照進車內,晃得人意味怪異,白茶拉扯住背包,拉鏈裏有只哈士奇的挂墜子:“沒什麽,我快到家了,準備明天見。”

林梓程看着那只哈士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喜歡哈士奇啊?會拆家的那種麽?”誰都聽得出來宋北北只是随口一問。

宋楠聽見只是心裏暗笑。

對于兩個人這意義不同。

“以前遇到的一個朋友,上高中也是總是見面,他和哈士奇很像。”白茶拉上半開的玻璃車窗:“不知道會不會拆家,但是蠻善良的,不過傻乎乎的也是真的。”

後半句話,他是看着林梓程說的。

宋北北趴在座椅上:“那應該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咯?林梓程!發什麽呆呢?阿茶的朋友你應該也見過的,是吧?好不好看?”

“哈哈——”白茶笑了,在林梓程面前顯得有些突兀,見他點點頭,肯定萬分:“嗯,說的沒錯,他當然見過,是不是,林梓程。”

“....是。”林梓程的錯愕寫在臉上——老白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我藏的不差啊?

“宋——宋楠...”他開口想問,又及時住了口。小林同志的鼓號隊繼續敲鑼打鼓,還加了個唢吶。

宋楠此時是無事一身輕:“噓——我開車,不能回答這種複雜的事情。”

那後座剩下的就是沉默。

宋楠最後大概是良心發現了,來了場急救,打破這份奇妙的尴尬:“阿茶,你家要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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