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章

日落西山。

沈嶼觀沉寂在美夢中難以自拔。

仿若置身一方溫泉,舒服宜人地水流撫過全身,打開了周身的血管,暖熱水溫驅逐了附濁于骨的疲倦。

他已經半月有餘,沒感受過這種惬意了。

标記完宋卿後,腺體非但沒有消停下來,反而随著時間愈演愈烈,直至他失去意識前,就像一團灼熱燙人的氣體,把他緊緊包裹起來,粘膩的液體堵住了他的鼻喉,他呼吸不暢神智迷蒙,急切渴望著被安撫。

而現在,一切惱人的東西都随之消散。

沈嶼觀緩緩睜開眼睛,視野黑黢黢的沾了層墨水,過了半晌,他逐漸适應了,周遭的景物熟悉。

他還在他的辦公室裏,會客桌上新換的蘭花支楞出一個淡黃的花包垂落出來,鼻間能清晰聞到蘭花的清香,還有股蘋果香…

以及血腥味。

這些味道組合起來,是一把利劍,刀光閃過,刺進他暈沉的腦袋裏,瞬間給他刺清醒了。

他不是在開早會,怎麽會躺在地毯上。

他坐了起來,視線掠過自己的身體,暴力撕破的衣服可憐著挂在他的腰腹間,沾上了不少血色,褲子已經不見蹤影了,濃重的膻腥味随在動作撲面而來。

沈嶼觀心頭一沉,視線急急轉向旁邊,遍布青痕牙印的身體猛地印入眼簾,雙手被皮帶勒出了血痕,白淨的雙腿上盡是指痕,腺體處已經被咬的慘不忍睹,若不是胸膛還有起伏,這番景像,活似玩過頭,被活活玩壞的。

記憶瞬間回籠,他清楚地想起了他是怎麽像頭瘋犬一樣虐待宋卿的。

沈嶼觀的面部表情徹底崩裂,抽搐著眼角,迅速地給宋卿解開了皮帶。

宋卿瘦弱的手腕上赫然有了道一指寬的瘀痕,紮得沈嶼觀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橫抱起宋卿,繞到了他的休息室裏,給兩人套上了幹淨的衣服,立即拔打了私人醫生的電話。

? ?私人醫生速度了得,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

? ?“這…”私人醫生張口結舌,他從業數年,見過的變态不在少數,但把人玩得這麽慘,還是頭一次,他偷看了眼沈嶼觀陰沉的臉色,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 ?不過萬幸,沒傷著什麽要緊處,只是看著凄慘了點。

? ?他給宋卿包紮完傷口,沈嶼觀就把他叫了出去。

? ?沈嶼觀倚著玻璃,遙望眼下燈火通明,蹙緊眉頭,“我不太對勁。”

私人醫生咂舌,您都把人弄成這樣了,還想怎麽對勁,但出于職業素養,他立刻詢問起了患者是覺得那裏不舒服。

沈嶼觀不太願意講,眉宇間盡是排斥,但他忍下了不适感,吐了口氣,回憶起了近一個月的種種情況。

75%的契合度不該有的反應,莫名其妙的失控,頻繁的發熱期,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崩潰。

私人醫生聽完,迅速沉下了臉色,欲言又止,“您…喜歡您的伴侶嗎?”

這個問題問得莫名,沈嶼觀略有一絲不悅地反問,“兩者之間有關系?”

私人醫生翻開手機資料庫,遞到了沈嶼觀面前,“您的反應可能是…人工腺體二類信息素引起的異變。”

沈嶼觀沉著臉,掃過手機上的內容,“…直接說。”

私人醫生也從沒遇到過類似的患者,僅有的概念,還是他參加學術讨論時,聽另一名專攻人工腺體的專家提及的,“這方面,我需要查清資料,才能跟您具體的說明,但不出意外的話,您很幸運的中标了。”

“多久能給我答案,”沈嶼觀攥緊手掌,斜斜瞟了眼私人醫生。

“一周。”私人醫生回道,“如果先生您不願意等,”他頓了頓,糾結是否要說出口,“有個更快捷的方法。”

沈嶼觀問,“什麽方法?”

“切除人工腺體,沒有了二類信息素的引導,您的信息素也會逐漸平緩,再配合藥物,最多一個禮拜可以回歸正常。”

沈嶼觀沉默,望向那扇休息室的門,門後是遍體鱗傷的宋卿,他抿嘴問道,“會有後遺症?”

私人醫生捏了把冷汗點頭,這也是他問沈嶼觀是否喜歡他伴侶的原因,“據數據表明摘除人工腺體會有70%的可能,原腺體會一同喪失機能。”

一同喪失機能,說明原腺體将不再釋放信息素,等同于壞死。

omega沒了信息素的下場,沒人敢去想像。

沈嶼觀沉重地吐了一口氣,閉上眼,半晌道:“一周後給我答案。”

他不再看私人醫生,折身回了休息室。

他推開門,宋卿已經醒了,蒼白臉瞪著眼看向他。

宋卿在私人醫生出去時就醒了,門沒關嚴實,之後的一言一語他聽得一清二楚。

“先生…”宋卿嗫嚅著嘴唇,幹啞地問道,“如果我願意切除人工腺體,你能同意我一個要求嗎?”

【作者有話說】:私設,不要深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