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面夾擊
“總把頭,是不是碰上大粽子了?”
花瑪拐扶着邬羅賣嚴嚴實實藏在塊疊生岩後面,透過面罩望着黑暗中迷迷蒙蒙那一大團紅霧不明所以。
“按理說也不能夠啊。”
陳玉樓自己心頭也疑窦叢生。
他縱然不懂摸金校尉那些分金定xue的風水秘術,可便從已知的那些粗淺風水方術看,這葫蘆洞與水龍暈都應當是貨真價實的風水寶地。退一萬步講,獻王找大祭司為自己遍尋寶xue,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佳xue之中有任何一處風水不正釀出屍變。
他側耳細聽,可周遭立刻又回歸寂靜一時間再沒有其他任何響動。
邬羅賣不吭聲動了動自己受傷那條腿。
傷口處仍有些發癢,興許是傷口消毒之後開始自發愈合了。
張佩金聽着面罩中自己的粗重呼吸,悄沒聲從疊生岩背後探出半顆腦袋觀敵料陣。
“魁首,這裏面是不就放着我們之前在石雕上看到的那位山神老爺?”
鹧鸪哨一雙眼緊緊着正前方黑暗中那團鮮紅霧瘴,口中不置可否,只低聲喃喃:“小心點。”
這邊張佩金躲在石頭後面聞言突然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鄭重地向那片鮮紅色瘴氣的方向拜了兩拜。
“張參謀,你不是佛家子弟嗎?”
花瑪拐見狀在旁邊氣不打一處來,心說在節骨眼上了,都不知道那紅霧裏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上趕着還要拜兩下呢。
待他轉過頭來,正瞧見張佩金身邊還跪了個托馬斯,此刻口中正喃喃什麽神仙保佑。
“你不是當過神父信什麽酥基督嗎!怎麽也要拜!”
“倒鬥的時候不一樣,見神就要拜!”托馬斯低聲回嘴,口中說的功夫又磕了個頭。
花瑪拐只得叉着腰無語凝噎,并第二次有心把這家夥從石頭後面推出去喂山神。
陳玉樓突然揚手,幾人立時噤聲。
總把頭大抵是聽到了什麽動靜。
沒過多久他們也聽到了。
水面碎石咯咯啦啦自遠及近漸漸響成一片,還間或夾雜着密密麻麻的踩水聲。
洞中方被那些女屍照亮的位置光影突然開始變換,先是遠處明滅不定閃爍片刻,又緩緩向他們躲藏之處移動過來。
又一層鮮紅瘴氣随之緩緩而來,一并愈來愈近的還有不知什麽東西發出鐵甲相撞的細微铿锵聲。
該來的總會來。
“既然來了就先幹他奶奶的!”
張佩金手中那柄英國麥德森早都等不及了,此刻子彈上膛扣動扳機沖着自己藏身的岩石背後一通狂掃,一串串子彈随槍口火光成串射出,全部招呼進了那團紅色瘴氣裏。
陳玉樓暗道不好。
耳中沒有絲毫射入血肉之聲,反倒全都是子彈射在鐵皮上叮叮當當的跳彈聲。
方才還毫無所覺的女屍聽見這般巨響霎時炸了窩,一只只青光更勝,沒頭蒼蠅一般在水面中亂竄。
張佩金手中一杆麥德森打出了山崩地裂的氣勢,槍口火光映得洞中忽明忽暗什麽都看不真切。
機槍子彈哪禁這麽用!
鹧鸪哨翻身而起攔住殺紅了眼的張佩金,要隔着面具打量身前紅色霧氣到底能是什麽山瘴之際,只聽身側陳玉樓的方位突然傳來一聲自喉頭發出的低吼。
他單臂抓住陳玉樓肩頭原地一個轉身兩人立刻換了位。鹧鸪哨擡眼正對上面前一張巨大的黃金面具,面具後的怪臉張口瞬間一股濃重紅霧立刻劈頭蓋臉襲來。
鹧鸪哨緊貼着陳玉樓向後撤步,匣子槍在手當下沖着紅霧噴出的地方瞬間就打空了一整個彈夾。
那黃金面具除卻大小與眼周外其餘與他們在玉棺中掏出的面具如出一轍,雖歷經歲月打磨蒙了一層塵霧卻依舊金光燦燦,都是龍角、獸口,加上魚尾型耳括。
鹧鸪哨匆忙掏彈夾之際只聽得陳玉樓自身後“镗镗镗”一陣射擊掩護。
又是跳彈聲。
對眼前這個碩大的玩意兒來講,這種射擊無異于隔靴搔癢,能否造成傷害尚未可知,卻一定能将它惹得愈發憤怒。
這生靈雖巨大無比可行動起來也頗為敏捷,眼見這次突襲并未得手便立刻調轉角度沖向另一側的張佩金,張口又是一股鮮紅霧氣。
如此巨大一個東西沖過來,光靠動勢就能把人在崖壁上拍成肉泥,更別說還滿口噴毒霧。
“這玩意兒怎麽這麽大口臭啊!”
張佩金原地一團身形就地滾開一丈遠,此刻也不管浪不浪費子彈,抄起手中機槍沖着面前又是一梭子掃出個扇形。
這邊花瑪拐拖着邬羅賣屁股後面還跟着個托馬斯,幾人趁尚未被那玩意兒特別關照一路火花帶閃電往邊上撤,不料剛走到一半就被攔腰截胡。
眼看着那團紅霧已經逼近,花瑪拐擋在邬羅賣身前沖着紅霧正中又是一梭子。
這次沒有了跳彈聲。
與此同時,那團仿若凝固了的紅霧豁然而開,其中顯出金光閃閃的黃金面具。面具中間原本應是雙眼的位置被掏空,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獨眼在腦門上快速轉動。
面具嘴部的虎口中顯出張四分五裂向各方張開的血盆大口,大口之中還有一張小口,也是張地四分五裂,每個瓣上還長了一只堅硬的“肉牙”。
“這他奶奶的能是山神?!”花瑪拐掏出最後一個彈夾子彈上膛沖着面前又是一套連發,想起之前還有人能把這種長蟲當山神拜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手中邊打口中也一刻不停罵了街,“你他奶奶的還拜?!”
“不拜了不拜了再也不拜了!!”
托馬斯口中嚎叫一路狂退。
眼看着這個龐然大物伴随全身喀拉喀啦的盔甲響動又要組織起一次攻勢,花瑪拐彈藥吃緊又要關照着邬羅賣後撤,眼下只得先與哨樓會作一團再尋其他禦敵措施。
幾人本就是先行探路自然輕兵簡行。本來帶的都是些趁手的輕武器,方才突見此種龐然大物想要給它個迎頭痛擊就耗費了不少彈藥,可誰料這長蟲滿身是子彈都穿不透的青銅龍鱗甲,此刻彈藥已經用了大半,手中縱然有短刀但礙于長蟲總隐于紅霧之中也近不了身。
“沒子彈了。”
張佩金啐了一口,已經給槍口上好了刺刀。
鹧鸪哨手頭彈藥也不多了,此刻手中飛虎爪套着鑽天索心說若是真到了彈盡糧絕的境地便只能飛身上那長蟲頭上撬開甲殼想法子給它顱頂紮個對穿。
那長蟲調整姿勢自遠處沖來一路風卷殘雲連帶着周遭碎岩四起,劈裏啪啦打在水面上。
鹧鸪哨與陳玉樓面向長蟲方向并肩而立,手中飛虎爪與小神鋒各自緊了緊。
幹他丫的!
兩人正要往上沖,只聽得自頭頂洞口處“镗镗镗镗”一陣槍響,子彈在空中打出個扇面穩穩當當全部射中了面前長蟲。
那長蟲經此一擊一聲怒號上身漲起向半空噴出一股濃重紅霧。
幾人這才仔仔細細看到了這條長蟲的全貌,這長蟲身上裹着的青銅龍麟甲由于生鏽不少地方已經泛起銅花,有些部分已經徹底脫落腐爛,露出鮮紅色甲殼,被子彈擊中的地方立刻流出粘稠的黃色汁液。
“大帥!”
幾人循聲回頭,借着槍口火光正瞧見十米外洞口邊沿上立着位壯碩人影——是攀崖虎。
“撤!”
陳玉樓當機立斷。
既然攀崖虎已經趕上就說明大部隊緊随其後,如此看來倒不如先撤回洞口補足彈藥整頓人手再行下洞。
幾人得令,在攀崖虎的機槍掩護下退居洞口。
可奇怪的是,退到洞口附近的時候雖能感到那長蟲仍掙紮地半身盔甲嘩嘩作響卻始終沒有往前走半尺。
幾人沿繩索回轉洞口,尚未站定便眼見攀崖虎沖自家大帥張佩金急火火一拱手:“大帥!
唐繼堯的先遣小隊被靈雞公領着,現在已經過遮龍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