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相
原竟回府的消息傳到原府,不少人都跑出來了。原烨正在當值,聽聞她回來便向皇帝告急,皇帝諒解他的心情便準許他放下政務回府去。
「竟兒!」原烨回府看見原竟并無什麽大礙地坐在堂上與平遙龔良和原鹿氏說着話,便完全松了一口氣,匆忙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爹,我回來了!」
「嗯!」原烨板着臉,「怎麽如此不懂得保護自己,麥然……」
「爹,先不說這些了,你看我還好好的,不就可以了嗎?」
「跨過火盆了?」原烨又問邊上的管家。
「跨過了。」
「那可去宗祠拜謝祖宗保佑了?」
原竟哭笑不得:「爹,這些我都做了,無需擔心。」
原鹿氏忍不住酸道:「勵兒回來之時你都沒這般關心他,反而還責罵了他一頓!」
原烨黑了一下臉,後來想想那時他是過于擔憂原竟的情況,所以才忽略了原勵的心情,便道:「今晚讓廚房做頓豐盛的,還有,抓緊時間去買些他們愛吃的河鮮回來。」
河鮮是原勵愛吃的,原鹿氏聞言便知原烨心中還是有原勵的,不由得一喜。她吩咐老婢阿英道:「去看看郡主的身子好了些沒有,都好幾日了也還躲着不見人。公主府都差人來問是怎麽一回事了!」
「大嫂怎麽啦?」原竟裝傻充愣道。
「你大嫂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大夫說有可能會成時疫,未避免傳染,只能躲着不見人。後來也确診說并不會有時疫,而郡主再休養一兩日便能痊愈,此時想必也能出來見人了。」
這時,花蕊領着一個身穿原府的藍色襖裙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二少爺,你帶回來的人已經梳洗打扮好了。」
原烨看着原竟又看看那中年婦人,滿是不解。只見那婦人跪下垂首稱謝:「民婦多謝大人的救命之恩!」
「起來吧。」原竟道。那中年婦人起身,又偷偷地抹了一下眼眶,她稍微擡頭,目光從原竟、原烨等人的臉上掠過,當看見平遙時,她睜大了眼睛,仿佛像發現了什麽令她震驚的東西。
平遙看清楚她的臉時,過了好一會兒才在腦海中浮現出她的臉來,心中一個「咯噔」,沒有相認的欣喜,反而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會因她的出現而被原家的人知道了。
臉色微白,在中年婦人欲開口之際,平遙朝她搖了搖頭,中年婦人才又移開了視線。
「竟兒,這是何人?」原烨問道。
「爹,此事說來話長,竟兒稍後再與你說。我想,雪裏還小需要人照顧,而龔良不能時常照料一二,我便打算讓她留在府裏代為照顧龔良那邊。」
「用人需知根知底,你若是查清楚沒問題,便随你吧!」
在他們敲定了這件事時,平遙的手心一直在冒汗,既然對方沒有與她相認,那她倒是沒了最大的危機。而後才是再見到故人的那種激動和喜悅甚至是羞憤的複雜心情。
「遙姐姐、遙姐姐?」原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遙許久才回過神來。面對原竟困惑的眼神,她才發現自己想事情太過于入神了。
「竟兒,你叫我?」
「遙姐姐在想什麽?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
「我……」平遙環顧四周,周圍已無原府的衆人,想必都是在晚膳之前,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而原竟帶回來的那位中年婦人倒是還站在一旁。
「遙姐姐,我還有些事需與爹商議,我想讓你帶她下去代為教她府裏的規矩。」
平遙胡亂地點頭應下,原竟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她的臉頰才離去。待她離去,平遙才邁開步子往堂外走去,甩下了一句幹冷的話:「跟上來。」
她把中年婦人帶回到了靜心苑,自己的房間後,将門窗關上,才過去緊緊地握住了中年婦人的雙手:「應紅!」
「小姐!」應紅也緊緊地握住平遙激動的有些抖的手,熱淚盈眶,「老婢我沒想到小姐還活着,而老婢還有能見到小姐的一天!」
「應紅,你怎麽會……到底發生了何事?」
「小姐,此事說來話長。」
「無事,離晚膳還有些許時辰,我們可以慢慢說。」
應紅将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說給了平遙聽,平遙又問了許多細節,聽到原竟救了她之時便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不由得一驚:「原竟已經知道你是平遙張縣令府裏的人?」
「若非實情相告,她也不會救老婢了。」
「可她怎麽會?」平遙困惑,若原竟知道應紅的來歷,為何還會相救,而又到底是何人追殺一個曾經在府裏做過事的下人?
「小姐為何看起來并不相信原大人,還有小姐為何會淪落至此?」
說起這個,平遙便忍不住落淚:「當年爹被處死後,娘遣散了府裏的下人便追随爹而去了。我一個人欲上京為爹娘讨回公道,可卻險遭人拐入火坑,幸得勾欄閣閣主欣賞我精通音律,讓我到勾欄閣去彈琵琶來維持生計。在勾欄閣的日子裏,我慢慢地明白原來要靠我為爹娘取回公道簡直是癡人說夢,緊接着就被我得知爹之所以被誣貪污災銀,都是原家人搞得鬼!我正愁沒法子報仇,卻不曾想遇到了原竟,于是我委身于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讓他們原家分崩離析……」
當年的那件事平遙又何嘗不知參與的人衆多?可那些能被懲處的都已經被懲處,正如那次原竟無意中告知她的那樣,可她仍然不相信原烨會是無辜的!哪怕原烨沒有拿過一枚銅錢,可只要爹的死有他的原因在,那她也不能放過原家!
應紅聞言,也落了淚:「小姐受苦了!」
「很快,我就能為爹娘報仇了!」這些年來所過的屈辱、痛苦的日子,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能為爹娘報仇,那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姐,聽老婢一句勸,算了吧!別再想着報仇了。」應紅忽然出聲打破了平遙的幻想。
「應紅,你在說什麽?」平遙錯愕之餘又感到憤怒,「你自幼跟着娘,看着我出生、長大,爹娘待你如同親人,我視你如同姨娘,你為何?」
應紅緊緊地抓着平遙的手,哀聲嘆道:「小姐,老婢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若要報仇,卻是不可能的!真正害死老爺的是另有其人,而這個人,小姐你惹不得啊!」
平遙茫然了一小會兒,很快便震驚道:「什麽另有其人?」
應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起了當年的事情:「五年前朝廷撥下災銀,而到了老爺的手中卻只剩下三萬兩,此事小姐也知情。而小姐說原本的五十萬兩是否是被原家貪污了去,這個老婢不清楚。只是有一晚,老婢奉夫人的命給忙得幾宿都沒合過眼的老爺送去了百合蓮子羹,卻在書房外聽見老爺正在和人談話。」
說到這裏,平遙的心不由得一提:「是誰?」
「小姐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當時的老婢并不清楚那是誰,只知道老爺甚是生氣,直道『你們要培植自己的勢力,拉攏朝中衆臣下官管不着,可你們罔顧這幾十萬的百姓于不顧下官決不允許!難不成看着這幾十萬的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而不管不顧便是有雄心壯志要一統天下的齊王殿下該做的?如此行徑,天下若交到他的手中,那必定生靈塗炭、餓殍千裏!下官一定會上奏,禀明實情的!』此事涉及齊王,老婢吓了一跳,而生怕被人發現老婢聽到了便連忙離去了。」
「齊王?!」平遙被真相震得找不着北,早在以前她便從原竟得口中隐約知道此事與齊王有關,而她與齊王聯系,也是因為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可卻沒想到,齊王竟是幕後黑手?!
「後來老婢嫁了人,雖然沒能生下一兒半女,可日子過得也不錯。誰知忽然有一日便有刺客上門,說我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事情,要殺我滅口。我很艱苦地逃了出來,一路逃至此地被救……」
平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被應紅扶着才不至于倒在了地上。應紅的話被她在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放,又一遍遍地琢磨,聽見應紅關切的喊話才回過神來:「我沒事。」
想必當年是她爹要上書給皇帝,而齊王得知後便截留了那奏折,導致災情後的饑民鬧了起來,她爹就這麽被定罪而處死了。齊王害死他爹,如今又來聯系她,說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那日呂文來尋她,她以為是原勵派人過來了,卻不曾想收到了齊王的親筆書信。信中寫道:「吾驚聞姑娘乃平遙縣令張奉之孤女,又驚又喜。張縣令為官清廉,清白之名聲早已傳到吾的耳中,吾生平最為敬佩如此清官……吾知令尊之冤屈,奈何原烨如今為父皇眼前的紅人,吾不敢涉險把實情相告之父皇,恐父皇不但會不喜,甚至會讓令尊之冤屈更加無法洗脫……」
震驚的平遙雖懷疑齊王的話,可也有一絲絲心動。若真如齊王所說,原烨對齊王早有反心,故而背着他扣下災銀來為自己謀取私利,那也不是不可能的。而眼下齊王與原烨狗咬狗,相互把自己的短處揭出來,她或許能坐收漁人之利,将他們的罪行一并揭發了!
于是她假意聽信了齊王的話,給了他回信,齊王派了人與呂文接觸,為他們傳遞消息。而齊王許是從呂文處得知了她與原勵的事情,便半脅迫半蠱惑地讓她以此來離間原勵、原竟兩兄弟的感情。她本來便打算如此做,便答應了……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齊王竟用心如此歹毒,把她當傻子般戲耍。
事情回想起來,她當時并非沒有懷疑過齊王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的,只是她恨原家,并未加以質疑。可如今看來,當初從那來勾欄閣聽曲的九品小官身上聽到的關于原烨才是主謀的消息,怕就是齊王故意讓人說予她聽的,為的就是讓她轉移仇恨!
平遙不甘之餘,又覺得自己沒必要為此而感到難過,畢竟戲子無情,他們都是相互利用的關系,又何須為一個利用與被利用之人而感到難過?
平遙安置好應紅後,便尋了機會去找原勵,道:「原郎,我想見之岚跟禾雀。」
原勵并未作他想,前兩日他把倆人請回來與平遙敘舊,只認為如今平遙又想她們了,便道:「那我明日再去請她們來。」
「如今原竟回來了,怕原竟會問起而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我想親自去見她們。」
原勵想了想,猶豫道:「可你能出府去嗎?」
「你莫忘了原竟許我初一十五出府去的,屆時我只要以為胎兒祈福的名義出府,她是不會懷疑的。」
「那我安排人替你打掩護。」原勵如今對平遙幾乎是有求必應了。
幾日後,原勵安排好一切,而平遙也在原竟的允許之下出府去了。到了分岔路,一輛馬車通往了城外的寺廟,另一輛馬車則向勾欄閣徐徐駛去。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又為真的真相?
主角暫時下線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