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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吃醋

落水的前一日,她聽聞南坊的金梁湖上荷花開得正盛,便打算邀落華公主同去賞花。而南蓮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只因她依舊對那樣陌生的南蓮感到些許不自在。只是落華公主進了宮,她也不想邀那些暗地裏說她胖的人,便邀了南蓮,順便想找她聊聊天,希望她們的關系能修補。

金梁湖的一隅荷花盛開,在烈日底下争豔竟俏。駱棋嬌與南蓮坐在幽蘭亭中,一邊喝茶一邊欣賞這美好的湖光荷色。

駱棋嬌試圖找話題打破她與南蓮之間的這種尴尬,恰巧記起祖母說要與她說親了,她便道:「郡主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不知可有相中的人家?」

南蓮不答反問:「你呢?據我所知,駱老已經在準備着為你挑選好夫婿了吧?」

提及這個,駱棋嬌的臉色還是頗為羞澀,點了點頭:「祖父與祖母已跟我說了。」

南蓮點點頭,忽然道:「你的畫像想必也會送到各家有适婚的男子的手上,或許這其中還有一個是你所期待的人。」

駱棋嬌茫然地看着她,忽然便聯想到了原竟,她旋即搖頭:「不,我沒想過原家二郎。」

南蓮眼神深邃地看着她:「我何時說過她了?」

駱棋嬌的心裏頭有些慌,想辯解幾句,可又不知從何說話。南蓮瞧着她許久,才眼神頗為複雜地道:「你嫁給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是她。因為你沒有守住她的能力,你沒有這個能力和決心,你也承受不起要嫁給她所得到的傷害。」

駱棋嬌不知哪兒來的逆反心理和勇氣,反問道:「我知道你鐘情于她,可你如此斷言我無能,是否過分了些?」她們相識多年,南蓮可以說是她為數不多的交心的朋友,雖然這些年來感情淡了,可她心中依舊把南蓮當好朋友。她無法理解南蓮為了這樣一個荒唐的理由便放棄了她們的姐妹之情。

南蓮的眼神讓她覺得可怕,那是一種在看一個可憐之人的眼神,又似乎在透過她看別人。只聽見南蓮毫無感情地說道:「你确實很無能,有時候我恨極了這種無能……」

駱棋嬌被她吓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便被正好往這邊走的人撞了一下。她的身形稍胖,眼見那來者反倒要跌落水中,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那要落水之人也是慌亂地抓住她的手,反而将她拽落了水中。

駱棋嬌不識水性,她掙紮着,喊着救命。南蓮站在岸上看了一會兒,才讓趕到的吹虞将她救上來。

驚魂未定的駱棋嬌就這麽昏迷了過去,而陪着她出來的小丫鬟手忙腳亂地到處喊人相救。吹虞将駱棋嬌口鼻裏的水弄了出來,确定不會傷及她的性命才回到南蓮的身邊。

駱棋嬌後來也正是受了落水的影響,這個人的身子便都差了許多,而她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日和南蓮所談過的話。但是她的丫鬟多嘴,将她與南蓮有争執的事情說給了落華公主聽,以至于落華公主一直都認為是南蓮擔心她搶走了原竟,所以才下手謀害她的性命的。

這不是原竟來這裏所要找的答案,不過意外得知這一個訊息也不算壞事。

「那郡主來找你與駱閣老回朝有何關系呢?」

駱棋嬌瞥了她腰間別着的玉佩一眼,道:「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懷疑郡主些什麽,不過她并沒有讓我做什麽。我知道祖父的心思,他想……」她話沒說全便轉移了話題,「若你與郡主是真心相愛的話,我斷然不會介入你們之間。只是,我需要你幫我。」

原竟順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腰間南蓮送的玉佩,道:「請說。」

駱棋嬌還沒說是什麽事,便聽見駱老翰林的朗笑聲從遠處傳來,在他出現之前駱棋嬌的手便牽住了原竟的手。原竟的眉毛一挑,看着駱棋嬌的眼神忽然有一絲笑意。

駱老翰林走過來後,駱棋嬌又「慌張」地松開手,而原竟也配合得露出心虛的神情。看見倆人如此模樣,駱老翰林不僅沒有罵她們不守禮,反而呵呵地笑。

「祖父。」「駱閣老。」倆人異口同聲道。

「哎,二郎怎麽越發拘謹了?」駱老翰林問道。

「駱閣老如今身居大學士之首,百官唯駱閣老馬首是瞻,晚輩這麽喊,是規矩,也是對閣老的尊敬。」

「在老夫這兒哪有這麽多規矩?!方才老夫才見完軒達他們,你來了怎麽不到前邊去,老夫也好讓你在旁多學習一下為官之道?」駱老翰林道。

「晚輩只是怕到了那裏會被考校策論,要知道在場的都是閣老的學生,晚輩可不敢獻醜。」

「那你近來可莫要耽擱了知識,學海無涯,你當活到老學到老才是。」

駱棋嬌插嘴道:「祖父,您怎的一副教訓的口吻這麽對二郎呢?」

「小嬌你……罷了,老夫不說了。」駱老翰林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原竟已經弄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駱老翰林之所以在沒有得到她的承諾便回朝堂除了覺得時機合适以外,想必還有駱棋嬌的游說。而駱棋嬌游說的條件想必是她有信心能拿下原竟,故而她需要原竟聯手欺瞞駱老翰林。

只是這只能算是權宜之計,瞞不了多久。只要原勵的喪期一過,她若是再不提親,駱老翰林想必就會懷疑的。

雖然原竟不娶駱棋嬌,駱老翰林不會對她怎麽樣,可她原竟想必也會被貼上了言而無信的标簽,與駱老翰林自然就會遠了一步。将來他為駱棋嬌找的夫婿,會借着他的資源而平步青雲扶搖直上,會成為她的障礙之一。

「你們可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呀!」原竟嘆了一口氣。

「什麽難題?」耳邊一聲嬌喚,原竟冷淡地瞥了一眼來者平遙。

平遙的肚子如今已經很大了,數了數日子,也快要臨盆了。自從小雪裏出了事,原烨是徹底不讓原鹿氏踏出她的院子半步了,故而平遙在原府成了除南蓮以外第二個可以到處走的女人。

「起秋風了,你怎麽還穿的這麽單薄便出來了?」原竟微微一笑,眼底是看不見的幽暗。

「這不覺得不舒服,便出來走動走動嘛。妾聽大夫說,多謝走動,對胎兒好。」平遙道。

「嗯。」原竟點點頭。

平遙忽然捂着肚子扶着腰,「哎呀」地叫喚了一聲,原竟稍微靠近她:「你怎麽了?」

平遙借機扶着原竟的胳膊,拉着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肚子,臉上的神情亦是暧昧:「孩子踢我了罷,不信你摸摸看,他還在動呢!」

原竟本要抽回手,但卻的确感覺到了隔着單薄的衣服之下,正在有一絲跳動的肚子。在這一瞬間,原竟忘卻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忘卻了懷着這個生命的人是誰,也忘卻了這個孩子是誰的。

原竟回過神來,抽回了手,道:「你回去歇着吧。」

「你都好些日子不曾來妾的房中了,大夫說了胎兒已穩,是可以同房的。」

「回去。」原竟不悅地看着她。

平遙咬着牙,對此心中也是有怨怼的,她此番來找原竟并非是想從她這兒獲得什麽訊息,她不過是真的想讓原竟看一看這孩子罷了!不過方才能趁機膈應到南蓮,她對此也是頗為滿意的。

平遙走後,原竟才看見一直注視着這一切的南蓮,她走過去,南蓮卻轉身離去。一直認為南蓮對此是十分理解和大度的原竟被她的舉止弄得有些懵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去追她。

「郡主。」原竟去敲南蓮的房門,卻沒得到回應。

「蓮兒!」原竟又喊道,裏頭還是沒什麽動靜。

鮮少有耐心如此哄人的原竟也低聲下氣了一回,在門外叫了好一會兒,用蒼白的語言來解釋她剛才的行為:「郡主,那不過是一個小動作,你何必為此介懷?而且我也不是故意去摸她的肚子的。」

「你何時變得如此小氣了?」說的口幹舌燥,沒了耐心的原竟不由得埋怨道。

南蓮打開門,冷冷地看着她:「真當我胸襟寬廣,可以看着你四處拈花惹草而毫不在乎了?」

原竟詫異地睜大了雙眼,旋即樂開了懷,過去牽住她的手,笑道:「你冤枉我就不說了,可你也會吃醋了啊?!」

「你說誰吃醋了?」南蓮反問。

「我以為你想明白了,也放下了對駱棋嬌的複雜和糾結心思,所以才去勸說她,讓她改變想法瞞騙了駱老回朝。我還以為你已經大度得不介意我将來娶她了呢!」

南蓮剜了她一眼:「你說你将來要娶誰?」

「娶……你啊!」原竟用鼻尖碰了碰南蓮的鼻子,說完後又趁機抱着她親了一會兒。

南蓮推開她,眼神似有一絲喜悅,又有一絲困惑:「你說娶誰?」

「娶你,不是現在的駱棋嬌,也不是那個南蓮,是如今的你,我眼前的你。」原竟認真地說。

南蓮的心中湧起一股熱浪,心情非常澎湃,可神情卻是習慣性地冷靜鎮定。希望嫁給原竟便是她前世今生所要想實現的目标,然而在決定放下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念頭開始,她選擇了嫁給原勵,只為了能靠近原竟。

她們之間經歷了這麽多,兜兜轉轉,原竟還是對她說出了這句話,讓她有一絲恍惚。

「嗯,不過,不能是現在。」南蓮理智地回答道。

原竟撇了撇嘴:「蓮兒,你可真煞風景。」

南蓮揪住她的耳朵,道:「我便不信你不是随口說說來哄我的!」畢竟原竟如今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她,還是不太可能的。

「雖說目前還不能,但我也不是随口說說的。」原竟不管耳朵被扯住的疼,鄭重地許下了自己的承諾,「我既已認定了你,那這一生一世,下一生一世,定然不負你。」

作者有話要說:

南蓮跟駱棋嬌已經不是一樣的啦,就不用再糾結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的問題了。

駱棋嬌的今生和前世也都已經改變,可以把這兩個人區分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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