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火
有皇帝的撐腰,即使齊王盡情地利用張宋威來撕咬太子,可太子的地位似乎也只是晃動了那麽一點。擔心失去了馮應便會被牽扯的太子瞧着皇帝的眼色也能松了一口氣。
如今的太子有駱老翰林為太子太師輔佐,底下又有戶部的江廣、吏部的原烨以及不少能臣,他的地位可謂是無人能撼動的。齊王咬牙切齒,本以為少了一個馮應,太子的地位就能産生動搖,卻沒想到離間太子與原烨不成,還将原烨往太子那邊推了。
就在此時,宮中傳來一個令百官震驚的消息——宮中走水了!
起初是禦花園的房屋着火,而後火勢從兩旁的庑房蔓延至附近的大殿,大殿離皇帝的寝宮較近,很快便蔓延至寝宮。幸而在發現大火之際,劉效便收到了消息,命皇帝先行起駕到了別處的宮殿去躲避。
大火燒了一日一夜,第二天才被撲滅,然而燒毀的宮房十餘間,其中便有皇帝的寝宮,以至于皇帝不得不暫時搬到皇後的寝宮去。
皇帝的身子本來便不适,此番又受到火災的驚吓而病倒了,他在床上憤怒地讓禦林軍追查着火的原因。沒過多久便查到是一個看花匠用火不慎,燒着了禦花園的房屋,而天幹物燥,火勢很快便蔓延開來。
看花匠被處死了不說,又牽連了不少的人受罰。而衆人除了關心皇帝的身體外,還關心房屋重修之事。
修葺宮殿工程量大,耗資也多,若大興土木則國庫恐難支撐。屆時必定會取之百姓,而惹得百姓們怨聲載道。
皇帝病得無法下床,只能下旨讓太子暫時監政,幾位大學士從旁輔佐。如此,重建宮殿之事便交到了太子的肩上來。他在朝堂上征詢過百官,百官各執己見:有的稱國庫已無多少銀兩,應将宮殿重建的事情押後,反正燒毀的也非什麽重要的宮殿;也有的建議重建宮殿的銀兩因從百官中收取,不過此仿造原烨當年提及修建奉天閣的理由被百官都反對了,而太子因此也顯得有些猶豫。
還有種聲音便是向百姓征收賦稅,不過此舉被一些心向百姓的純臣駁斥:「修建宮殿該取之皇上的內藏庫,然而內藏庫一年能積攢多少?所取還不是來自于百姓?重建一次宮殿便要動用億萬銀兩,國用已耗,民力已竭!」
原烨上奏道:「可議準六部各出銀兩十萬,差禦史去查拖欠的工部物料及銀兩;還有各巡撫各府官位空缺的俸祿、取贓罰款;還可令京城的官員清查各監、局、庫、廠,收貯各省每年例行備着的物料。」
太子一下子便為難了,想當年他從中拿了多少銀兩,如今要查,他定然會有不少麻煩事。恰巧在這樣的關頭,他不能讓皇帝知道,否則皇帝會遷怒于他的。
于是太子授命江廣提議讓皇帝先行到宮外去修養且等宮殿重修,皇帝雖不太願意,可聽欽天監稱此次着火雖是人為的,可也是上天的一種警告。皇帝雖命太子代為去奉天閣祭拜祈求平安,但心裏頭仍然抵不住對火災的恐懼,最後還是選擇了暫到避暑山莊去。
皇帝此番出行避暑山莊,除了皇後随行,仍有幾位妃嫔以及公主陪同。禦林軍也撤走了大半,只留部分留守京師。而齊王擔心自己一走,便再無回來的機會,便請旨留下。皇帝心中對太子的舉動有些怨言,便允許齊王留下以制衡太子。
「原司業。」馬車的簾子掀開,裏頭伸出一顆腦袋對着前頭騎着馬緩緩前行的原竟喊道。
原竟回過頭,見到南驸馬便放緩了馬的步子以便跟馬車并行。
「驸馬爺有何吩咐?」
「聽聞原司業的姨娘快要生了,為何原司業還選擇陪同皇上到避暑山莊?」南驸馬問道。
「此事可由不得下官做主。」原竟笑道。
皇帝到避暑山莊并非放下手中的權力而只身前往避暑山莊,除了後妃、皇子以及公主,還有部分文武官員也随着他到避暑山莊。每日有何要事仍需向他奏報,以免大權旁落。
而國子監中除了部分太學生跟着原竟随行外,餘下的便留在國子監仍由駱棋琅訓導。原竟也是臨出發之前才得知原來南驸馬與程雅公主也一同前往避暑山莊,倒是南蓮因還沒過原勵的喪期而不能遠行,且她留在府中也能幫原竟看着。
南蓮正在原竟的身下婉轉承歡,冷不防地就揪着原竟的發絲,吟哦一聲後命令道:「此番爹娘也會前往避暑山莊,你可得代我照顧他們。」
「是是是,下官領命。」原竟抽空說完,又埋首汲取甘露當中去了。
原竟沉浸在昨夜的活色生香的美景當中,直到南驸馬喚了她兩聲才回過神來。她看見南驸馬的時候便略微心虛了些,畢竟當着人家爹的面回想和他的女兒歡愉的場面,實在是……
南驸馬與她聊了兩句,見她身邊并沒帶什麽妾室,不由得對她另眼相看。跟程雅公主道:「只可惜咱們的蓮兒嫁的是原勵,如今這麽年輕便要守寡……」
程雅公主不以為意:「我的女兒豈能跟尋常人家的女人一樣?她若想改嫁,沒有人能阻止。」
「我看原……」南驸馬的話沒說完,程雅公主便擰眉,「倒不是不可,只是同為原家的,怕會有許多流言蜚語,而且原烨那頑固怕也不會應允。」
「這倒是可惜了,我看這原竟潔身自好,此番前往避暑山莊也沒帶什麽妾室和通房丫頭。」
「她已有兩房妾室,在你們男人的眼中,此為潔身自好?」程雅公主斜睨了南驸馬一眼。
「這也得分情況不是,你不看看原家……」
「原竟倒是随了其父。原烨年輕時不也是說專情?結果還不是娶了鹿侯的女兒!有時候你們男人都是面上專情,實際另尋新歡之際還不是用的被迫無奈的借口?」
南驸馬連忙自辯:「我的公主殿下,我可沒有!」
「你也就是沒這個膽而已,若本公主學了那原鹿氏無能、不管事,你怕且翌日便給我尋個『真愛』回來!」
在馬車外面還沒遠去的原竟聽見這夫妻倆的「竊竊私語」,甚是無語:這馬車不同房屋,隔牆有耳你們還說這麽大聲,真不怕我介意?
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道:「原大人,皇上召您過去。」
原竟這才策馬趕到前頭皇帝的禦駕邊上去。
皇帝的身體比起前些日子已經好了許多,否則也受不起到避暑山莊的舟車勞頓。此時皇帝的禦駕裏正傳來歡聲笑語,據原竟所知,梁王、趙王以及落華公主都在裏面陪着皇帝。
原竟才到,落華公主便從裏面鑽了出來,從邊上的護衛處搶了一匹馬便要學人策馬前行。
「原二郎,落華說呆在馬車裏悶,所以朕讓她騎馬。朕知你馬術不錯,你幫朕看着她,莫要讓她跌馬受傷了。」皇帝道。
原竟隐約知道皇帝的心思,也沒抗旨,便到一邊去幫落華公主牽好缰繩。待離禦駕遠了些,落華公主才道:「父皇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本公主倒要看看你還要如何娶小嬌。」
原竟瞥了她一眼:「公主跟過來莫非就是為了做這些事?」
落華公主一聲嗤笑:「自然不會!不過,你說得對,若本公主只會一昧地任性行事而毫無處事的能力,那将來什麽都由不得本公主做主。」
「那公主跟過來又能得到些什麽呢?」
落華公主的嘴角一勾:「那本公主就要問,梁王兄跟趙王兄跟過來能得到什麽了!」
她落華并非不谙世事,只懂得憑靠父皇母後的恩寵而任性的刁蠻糊塗公主。太子監政,皇帝在病床上時便隐約透露着對太子的不放心以及他允許齊王留在京城,他的用意落華清楚。
可梁王和趙王自告奮勇地要跟着前來,無非也是為了博得皇帝的寵愛和信任。她雖為女子,不能因此而得到什麽,可至少她能從原竟的身上得到什麽。
「公主這是……」原竟眯了眯眼,「想從下官這兒得到什麽呢?」
「你知道的。」落華公主的手慢慢地搭在原竟拉着缰繩的手上,原竟始終看着她,直到落華公主将缰繩從原竟的手中抽出掌握回到自己的手中。
「馬還是得自己騎,原司業助我起個頭便好了不是?」落華公主說完,夾緊馬腹,揮動馬鞭,策馬奔騰而去。須臾她回過頭來,笑道,「沒想到原家二郎的手挺嬌嫩的!」
「……」原竟無言,而後頭的皇帝則樂得哈哈大笑。
皇帝以及部分文武官員不在朝中後,太子身上的擔子便輕了許多。如今他監國,齊王被他壓在底下他可謂是出了好大一口惡氣。下令命人快些給張宋威定罪不說,還四處網羅罪名,企圖在皇帝離京期間好好地參齊王一本。
齊王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布下陷阱随時準備等太子出錯好讓他先參太子一本。而朝臣們見皇帝不在,朝局不但沒有片刻平靜,又起了風雲。
就籌集重建宮殿的料銀之事都還沒下決定,便先開始争權奪利,駱老翰林為此嚴肅地批評了太子一頓。太子看在他是德高望重的老臣的份上并不敢跟他對抗,便只能裝模作樣地想辦法如何籌集料銀。
商讨了半個月,最終仍然決定按原烨的提議來決定。齊王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慫恿朝臣上奏稱應停止各處工作,其工役應用各營軍及禁衛軍、禦林軍等空閑軍士。如果不夠人數,則征集及京畿附近的州府、州縣的苦役,根據縣的大小,決定派多少人。
太子心想雖然這是齊王的人提議的,但是好歹能節省許多征用百姓的開支,便同意了。只是他沒想到剛下旨沒多久,便有苦役逃走了,而且他向各部籌集料銀,等于變相地縮減了各部的開支。
工部尚有許多水利工程未完成也只能暫停,将料銀拿出來;戶部的庫銀也緊缺,不得不尋個名目來向百姓征收賦稅;兵部也不得不縮減軍饷來湊這十萬兩……餘下各部自不必說。吏部負責百官的俸祿,而也相當于變相地克扣了他們的俸祿,以至于每個官員都有苦難言。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皇帝壓榨他們,他們便可向百姓搜刮銀兩,而且還是打着聖旨來搜刮。到頭來還是他們得益。
籌謀半個月,宮殿也開始重建,而遠在避暑山莊的原竟也收到了家書稱平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