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游園
如今的原竟出府被人認出的概率實在是大,換上女子的裝束怕是更為冒險,南蓮也打消了讓她換上女子的裝束的念頭,反而自己換上了男子的裝束。
原竟瞧着她許久,笑道:「蓮兒這一身,可比我俊秀多了。」
「可到底還是掩不住的女兒嬌态。」南蓮照着鏡子反複琢磨男子該是如何的。
花蕊從旁插話道:「郡主你想想二少爺平日裏是怎麽樣的就行了。」
原竟瞪了花蕊一眼:「不許多話!」
南蓮噗嗤一聲笑,拉着原竟的手道:「這倒也是,以前我也沒瞧出竟兒的身份來呢!」
除了自小的言談舉止皆學了男子,少年的時候又開始束胸以及壓低了聲線。原竟記得她被要求束胸之時可不願意了,為此還被原烨以「防止她被原鹿氏、原勵發現身份」為由将她禁足在靜心苑,直到她願意改變為止。
年少時候的原竟自然是怨過的,但是往後看來她無疑是感激原烨的,若非原烨,她也沒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走吧,再不出府,被你屋裏的那位瞧見了可就不好了呢!」南蓮促狹道。
「嗯。」原竟應道,她們倒不是真怕平遙看見會傳出些什麽來。如今的平遙已經像只螞蚱,被她們掌控在手中,她于她們而言還有利用之處,所以她們才會一直讓她留在原府。
倆人帶着吹虞與花蕊從後門出,後頭還跟着麥然。上了馬車後原竟便要離開,南蓮忽然道:「再等一會兒。」
「怎麽了?」
「有人想與我們同行。」
平日裏恨不得對方眼中只有自己的南蓮在這難得的機會裏,忽然找了別人同行,這讓原竟很是詫異,與此同時也有些不高興。她道:「蓮兒怕是不樂意與我獨處了。」
南蓮輕拍了一下原竟的手以安撫她的情緒,又給了她一個放寬心的笑容。過了一會兒,麥然道:「二少爺,馬車。」
原竟從馬車鑽出,看見那邊上停着的馬車周圍站着的四個女兵時,隐約猜到了馬車上的人的身份。而與此同時馬車裏也鑽出了一道身影,她瞧見了原竟,哼了哼,又轉身回去将馬車裏的另一人接了出來。
原竟回頭瞄了南蓮一眼:「落華公主與駱家千金,蓮兒在想些什麽?」
「做戲做全套,你若不跟小嬌一同出去踏青,那先前小嬌為你做的一切也就白費了。至于落華,她要跟着來也無人能阻止不是?」南蓮道,她又何嘗願意讓兩個人打擾了她與原竟獨處?可原竟自原旭出生後,駱老翰林便隐約打消了讓駱棋嬌嫁給她的心思,這不管是對原竟還是駱棋嬌或落華公主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落華公主一聽南蓮邀請了駱棋嬌出游,她便自作主張地跑了過來,好在駱棋嬌想借此機會讓落華公主與南蓮和好便默許了她同行。
「既然你不介意她們二人與我們同行,那便由你做主吧!」原竟道。
而另一邊,落華公主回到馬車內,對駱棋嬌道:「小嬌你為何要答應芳怡出來?而且還要與原竟同行?」
正如原竟所言,她不是駱棋嬌,并不清楚駱棋嬌是否對哪一個人有意。原竟雖言明讓她去争取,可并不代表駱棋嬌不會看上原竟,而原竟這樣的利益至上之人,哪怕對駱棋嬌沒有感情也極有可能會娶她的。
落華公主憂心的模樣落在駱棋嬌的眼中,她抿嘴輕笑,道:「落華,我說了,現如今我與芳怡已消除芥蒂了,你莫要再為了我而與她置氣了。畢竟說到底你們都是自家的姐妹,哪裏有隔夜仇的?」
「她可是姓南的,誰跟她是自家的了?」落華公主嘀咕道,旋即又說,「不過七姑姑與我倒是自家的。」
程雅公主與南驸馬雖無職權在身,可朝中卻是無什麽人敢輕易地得罪他們,就連太子和齊王在一開始拉攏不到他們後也不敢去招惹。駱棋嬌偶然一次在駱老翰林與駱棋琅談話中無意中聽到,程雅公主除了是皇帝同胞的妹妹外,手中似乎還有一支由先太後送予她的密衛隊。
傳聞先帝年輕時便是借着這支密衛隊掌握了不少百官的動态,而後順利排除異己登基。而這支密衛隊之所以由女子掌握其中的緣故便是密衛隊之人皆是女子,或以婢女、或以妻妾、或以江湖女子、或以娼妓的身份藏身于市井。
又因女子掌握這支密衛隊不足為患,所以一直保存至今。不過因皇帝的多疑性子,早在他登基後便命程雅公主遣散了不少密衛隊之人,如今剩下的也未見有何動靜了。
最近落華公主的舉止讓駱棋嬌感到奇怪,看着她訓練出的那支由宮人組成的女子衛隊,這讓她想到了程雅公主以及那未見證實的傳言。
「是,芳怡是姓南的,可你七姑姑也是半個姓南的呀。你若是真把你七姑姑當自家人,那該多往那兒走動走動才是。」駱棋嬌道。
以往落華公主總是搪塞一番,可此次卻頗為認真地應下了。
到了踏青的目的地清康園,原竟先從馬車裏出來,又将南蓮接下來。忽而一股帶着冬季的餘寒的風襲來,南蓮縮了縮脖子,原竟便回到馬車內将鬥篷拿下來給她裹好。
「這是你的,你系好。」南蓮便要将鬥篷解下,原竟笑呵呵地捂着她的手,「可你冷,你裹好,別着涼了。」
倆人之間的濃情蜜意是掩飾不住的,這種暖暖的氣息在她們間彌漫開來。這時,落華公主刻薄的聲音響起:「不就是一件鬥篷嗎,還推來推去的,光天化日之下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兩個兔兒爺在打情罵俏呢!」
原竟瞥了她一眼,笑吟吟地說道:「那落華公主與駱姑娘定是姐妹情深了,否則怎麽把手握得這麽緊呢?」
落華公主心虛地松開自己的手,而後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握的是自己的手,看見駱棋嬌困惑的表情,又看見原竟與南蓮奸計得逞般笑着走開她才驚覺是原竟作弄了她。氣道:「原竟你騙本宮?!」
「噓,公主殿下身為千金之軀,若是被人知道來了這兒,怕是會有不少世家公子趕來作伴的。」原竟又道。
「你!」落華公主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駱棋嬌走到她的身邊勸道:「原二郎說的有理,落華,你還是低調些罷。」
落華公主自然是聽駱棋嬌的話的,在原竟與南蓮走進了清康園後她也與駱棋嬌走了進去。不過駱棋嬌不讓落華公主去打攪原竟二人,而是與落華公主走了另一處可看景致之處。
清康園前身是一戶江南來的富商為了讓家中雙親不會過于想念家鄉而仿照江南有命的園林建造的園子。後來富商因賄賂貪官而被處置,此處便被其子賣給了一位秀才。秀才便在此辦了一次詩會,再後來不少世家子弟相約至此辦詩會,人才多了起來。
清康園占了一百五十多畝地。園中以水為中心,山水萦繞、廳榭精美、花木繁茂、景色宜人。往昔總是有許多才子佳人會相約至此的,可今日卻未見有人。南蓮不由得感到奇怪:「哪怕是寒冬也會有才子忍不住來此為雪賦詩,何以今日會無人?」
「二少爺怕郡主擔心會有人打攪你們二人,便與清康園的主人商議了,這一日不接待外人。」花蕊插嘴道。
「就你多話,吹虞,看好她,否則本少爺可要替你管教她了啊!」原竟威脅道。
吹虞沉默了一小會兒,上前去稍微扯了扯花蕊,後者便努着嘴也不插話了。
「也難怪你對于我将落華與小嬌尋了來而感到不悅。」南蓮笑吟吟地看着原竟。
「我可沒有不悅,而且,園子這麽大,讓她們自己走走,駱老總不會發現吧?」
「那你準備帶我去哪兒?」
「咱們也去走走。這園子這麽大,各處都走走,走上一日都還走不完。」
沿着偌大的蓮花湖邊上走着,春風吹拂湖岸,那翠綠的柳樹随風飄擺。園中風景之好,令人心曠神怡。
原竟拉着南蓮在亭榭中坐下,又讓花蕊将她備好的茶水和點心拿過來。原竟這才将南蓮贈予她的玉佩解下還給南蓮,後者道:「既然是贈予你的,你便拿着吧!」
「先前在避暑山莊,公主與驸馬無意中發現了它,我瞧他們的神色,這玉佩可不像普通的玉佩。」
「這是外祖母傳下來的,自然不是普通的玉佩。」南蓮瞥了她一眼,「這又不是什麽不祥之物,你何須急着還給我?」
原竟見她實在是不肯收回便将玉佩繼續收好,而後繞到她的身後去,摟住了她的腰:「這雖不是不祥之物,可其中蘊藏着的心意實在是太重了。」
「你還怕你承受不來?」
「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該以什麽來還你才足夠?」
「那你,想到了?」南蓮狹長的眼睫毛扇了扇,眼神頗為狹促。而在原竟看來,南蓮的眼波流轉,眼眸一眨便似一勾,将她的心魂都要勾走了似得。
摟着南蓮的雙臂越發收緊,南蓮側了一下腦袋以便與原竟耳鬓厮磨。原竟吻了吻她的耳鬓,雙唇輕輕地在她嫩滑的肌膚上摩挲。忽然,原竟一下子便輕咬住她的耳垂吸吮。
南蓮一個激靈,發出了一聲呻-吟。她的聲音在這空靜無人的園中顯得尤為突兀,讓她備覺羞澀。這裏雖無人,可畢竟是在府外,若是有人不湊巧看見了……
忽然,她的眼角的餘光便看見湖對岸的雙子橋上有一對身影經過,心中一驚,便将原竟推開了來。原竟還抱着南蓮,這一推便連着她也倒在了地上,南蓮壓在了原竟的身上,後者則「哎喲」了一聲。
「怎麽了?」原竟問道。
「你怎麽樣了?」南蓮關切道,将她扶起來後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分地方,有人。」
原竟的好事被打斷,有些愠怒地用目光四處搜尋,直到真的看見了那一對黑白倩影,她才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她們怎麽會在此,又是如何進來的?」原竟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