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賜婚
夜漸漸來臨,幽藍的幕布漸漸籠罩住這片大地。蒼穹底下星光閃爍,夜空中微風吹拂,屋檐下原竟坐在窗邊飲着茶。
院內已無原覓雪的身影,早在她來見原竟之前,她便偷偷去瞧過了原烨與原鹿氏,還去原勵的靈位前上了香。見完原竟,她便又離開了。
原竟喊住她道:「小雪就這樣走了嗎?」
原覓雪微微一笑:「二哥,我只是先行回去,免得被師父發現我沒有在好好練功,在離京前,哪怕二哥沒空,我也會來尋二哥的,屆時還請二哥莫要怪我打擾了你才是。」
原竟輕笑:「或許二哥可以去尋你。」
原覓雪走後,也到了用膳的時間,原竟看着外頭被彩霞染紅的天際,才拍了拍腦袋:這一耽擱便沒能去陪南蓮過生辰了!
匆匆走到修為苑門口,卻聽見裏頭傳來女眷的笑聲,原竟更是被一位身穿盔甲的女兵攔在了外面:「沒有公主的命令,任何男子不得随意入內。」
原竟扭頭看着屬于原府的丫頭:「怎麽回事?」
那丫頭回答道:「二少爺,公主過來給郡主賀喜來了。」
「郡主得了繼子與她何幹?」原竟瞪了她一眼,又看着那女兵,「這裏是原府,不是你們的公主府!」
花蕊聽見動靜走了出來,原竟見到她,不由得一番埋怨:「自從你家吹虞不在,你都快成了郡主大嫂的貼身丫鬟了!」
「二少爺你自個閉門呆了大半日,我不可能都在那邊候着聽你的吩咐吧?!」花蕊白了她一眼,又過去低聲道,「郡主說大廳中不可無你,請你要麽過去,要麽先行回去。」
原竟找不到理由反駁,只能先到大廳去幫原烨應付。等稍晚些時候,下人來報稱喬裝打扮的落華公主與駱棋嬌等女眷已經離去,她才又到修為苑去找南蓮。
這回是南蓮的丫鬟回禀她道:「郡主說累了,不便再見客,二少爺還是先行回去吧!」
原竟琢磨着南蓮這定是生氣了,可她不好在這樣的時候闖進去,只能将她為南蓮準備的生辰禮物交給那丫鬟:「替我轉交給郡主。」
丫鬟朝她欠了欠身便進去複命了,而原竟又在外頭等了一會兒才邁開步子離去。回到院落內無事可做的她只有煮來茶,一人坐在院中喝着,聽着風聲、竹聲而吟詩作賦。
「竟兒好閑情逸致。」耳邊一聲嬌聲,原竟的心中一喜,轉過頭去瞧着身穿一身淺藍色的對襟襦裙,徐徐走來的南蓮。
「沒你在,始終是少了些什麽。」原竟笑道。
「哦?我還以為竟兒有美人兒相伴,已然忘了我了呢~~」
原竟眨了眨眼,琢磨道:「小雪的醋也要吃,郡主的胃口可真好。」
「你将孩子過繼給我當繼子,這等喜慶的日子,我的胃口自然好很多。」南蓮在邊上坐下,原竟瞧見她的頭上并沒有戴她送的簪子,不由得有一絲絲失落。
原竟送給南蓮的是江南松溪堂的犀角簪,犀角簪十分罕見,一根碩大的犀角也只夠打造兩支簪子,所以送給南蓮的那支與她頭上正戴着的這支正好是一對的。這是她很早便命人到松溪堂去請那邊的雕刻大師玉溪先生打造的,還特意請他雕刻了精美的圖案和文字。
南蓮不放過她的一絲神情的變化,也不再惹她不快,便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盒子。原竟一瞧,這正是裝着那支簪子的盒子。
「既然是你送我的禮物,怎可不親手為我戴上?」南蓮微微一笑。
原竟打開盒子,拿着簪子把玩了一下,反而傲嬌地問:「既然如此,為何你當時命人攔下了我?」
南蓮沒想到原竟反倒是惡人先告狀了,也起了和她鬥氣的心,道:「給你一個教訓,否則日後你定然還會如此。」
原竟被說的有些失了底氣,她道:「我本想帶小雪一塊兒過去的,但是小雪不願見任何人,就耽擱了。」
南蓮意味深長地看着她:「小雪不願見任何人,對你這個二哥倒是例外。」
「因為她知道我不會幹涉她的選擇。」
「盡管如此,你說你要帶她來尋我,可你是否想過在她的心中,我到底是她的大嫂呢,還是二嫂?你如此明目張膽地來找我,她該作何感想?她已非昨日的那個小雪,已經懂得許多人情世故,你要讓她來面對我們的事情嗎?」
原竟一怔,旋即吃吃地笑了,她以為自己能明白原覓雪已經長大了,卻在內心裏沒有接受原覓雪已經長大了的事實。而且如今看來,她的确膽子大了許多,竟然膽大到忘了在原覓雪的面前保持她與南蓮的距離了。
原竟起身朝南蓮躬身作揖:「多謝大嫂的提醒。」
在朝中她慎言慎行,可在府中,她卻漸漸地自大了起來。不僅是在原覓雪的面前,在下人的面前她都得改才是。
「我多謝蓮兒的提醒不是說我日後便要與你偷偷摸摸地在一起,我想與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原竟又說。
南蓮沒有問原竟想怎麽做,她只是默默地注視着她,随後莞爾:「好。」
原竟這才将犀角簪拿起來,捧着南蓮的臉将簪子插入了她認為最為合适的地方。南蓮笑道:「這下子我們戴着一模一樣的發簪了,你便是想告訴大家,我是你的吧?」
原竟咧嘴笑容燦爛:「自然,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梁王與趙王的對抗在關于該由哪位皇子代替皇帝前往奉天閣去祭祀的争議中爆發,他們開始分庭抗禮,各自的臣僚也紛紛站隊。每到這種時候,觀望的朝臣總喜歡看原家與駱老翰林的反應。
駱老翰林好不容易回到朝堂,在局勢尚未明朗之際自然不會輕易站派,而原烨這邊,以他的為人來說,他只會對皇帝與未來的皇帝盡忠職守。所以原竟的态度似乎就較為關鍵了。
盡管原竟入了吏部,但皇帝仍然喜歡找她考校時務,閑聊之際,皇帝問起了原竟的兒子過繼給原勵之事。原竟回答,原勵身為她的大哥,卻後繼無人實在是令人不忍,反正她尚未娶妻,日後也還能有孩子,便在原烨的提議下決定将孩子過繼了。
竟說到了皇帝想說的點上了,他便順勢問道:「原二郎如今也該行冠禮了吧?」
按習俗,原竟的确該行冠禮了,不過是最近事情多,原烨又被原旭的事情分了心而一直未挑日子給她行冠禮。再者于原竟而言,是否行冠禮都沒多大的區別,她的心裏早已過了那個年紀。
「回皇上,臣的确該行冠禮了。」
皇帝捋着胡子,心思有點複雜:「原二郎都要行冠禮了,原卿卻仍沒為原二郎挑選适婚的人家,這不該呀!」
原竟心中一緊,果然,這一天還是會來的。她躬身道:「爹近來為政務纏身、殚精竭慮,又忙于為亡兄過繼繼子之事。且臣之事也不急,便暫時不去煩擾爹了。」
「他沒空,可朕倒是挺有空的。原二郎可說說,可又相中哪家姑娘的?」皇帝道。
原竟語塞:「這……臣沒想過兒女私情。」
「哈哈,好一個沒想過兒女私情!」皇帝哈哈大笑,在原竟聽來卻是帶着嘲諷的刺耳。
原竟也陪着讪笑,等皇帝笑夠了,他才道:「那朕聽聞你與駱家的千金兩情相悅是怎麽一回事?」
原竟連忙下跪行禮,這事往好裏來說就是兩情相悅,往大了來說可以說她們私相授受。這于駱老翰林這樣的尊禮世家來說,是一件頗為丢臉的事情。所以原竟必須要表現得重視一些,以杜絕這樣的傳聞傳出去而傷了駱棋嬌的名聲。
「皇上,這純屬是子虛烏有之事。臣與那駱老的孫女只見過兩次面,切磋了一下棋藝,這些駱老都知道的。」
皇帝的眼神似一面鏡子,想從原竟的臉上照出她的真實想法,只是這些事情也只是他聽人彙報的,并沒有證實。他之所以詢問原竟,不過是想知道她是否有意與駱家結親罷了。
若這兩家人有意結親,而他後知後覺才知,那便無法讓原竟尚了落華了。不過這一年多的時間來發生了這麽多事,落華也越發有程雅當年的風範,不過程雅有南雄這樣脾性的人穩住,落華與原竟在一塊兒,恐怕不得安生。
想到這些,皇帝的頭又疼了。這個落華,他是越來越拿她沒辦法了!
為了在他還有心力之時,他還是早些替他們安排妥當吧!
為此,皇帝厚着臉皮問道:「原二郎,你覺得落華公主如何?」
原竟故意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窘迫,随後天花亂墜地誇起了落華公主來。皇帝看見她臉上的窘迫便知她是違心說這些的,心中有一絲為難:難不成将她們湊在一塊兒,真的難為了這二人?
正在這時,落華公主仿佛如有神通地過來求見。皇帝瞥了原竟一眼,明人宣她進來,她看見原竟後,不冷不熱地打了一聲招呼算是敷衍了過去。皇帝見她如此不待見原竟,便輕聲斥責道:「你這風風火火的模樣,哪有點皇室女子的風範?」他先前還感慨落華越發像程雅,轉過頭來卻又打回了原樣!
落華公主撇了撇嘴,規規矩矩地回了原竟的禮,然後對皇帝道:「父皇,兒有話與你說,還請先讓外臣退下。」
皇帝瞧瞧她,又看了看原竟,便道:「既然如此,原二郎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原竟退出的時候,目光觸及了落華公主的視線,她微微一笑,惹得落華公主心中頗為不快,但是思及駱棋嬌,她便又收斂了表情。
「何事?」等原竟退下,皇帝才問道。
「兒想請父皇将兒賜婚駱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