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姐妹
南蓮給原竟打理好衣裳,又幫她梳理了一下頭發,而在這過程中,誰也不曾出聲。即使有動靜也絲毫影響不了南蓮,在她的眼中,這天下便只剩下原竟,而再也沒有什麽是可以動搖她的了。
半日前,吹虞給她傳信,道他們追查了這麽久關于應紅死前留下的所謂的把柄已經查清楚了,從而牽出了「翎煙」的叛徒紫花。是紫花在應紅死前答應幫她給平遙傳達這些訊息的。
南蓮得到這個信息的同時,駱棋嬌回府來,她見倆人一同出去,卻只有她一人回來,便問:「原竟呢?」
「紫花來傳信說平遙想見她,她現在去了平遙那兒。」
南蓮一聽,便什麽也不顧地出府去了。駱棋嬌見素日裏處事不驚,對什麽都不在意的南蓮突然有這麽大的動靜,也是吓了一跳。她想到有麥然在原竟的身邊,原竟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才是,也就松了心。
南蓮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可還是遲了。
「郡主,她死了。」吹虞看着地上已經沒了氣息,面上卻帶着笑容死去的平遙,道。
「她沒死!」南蓮猛地回過頭來冷視着吹虞。
吹虞被她的眼神盯得渾身便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冷得很!
南蓮收回視線,背起原竟出了房間,吹虞連忙去準備馬車,而又吩咐來遲了的護院和丫鬟:「将她打扮一番,再去打一口棺材先安置在這裏。」
護院和丫鬟們戰戰兢兢:「是。」
原竟就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死的,要是原烨或是南蓮遷怒,他們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給的啊!吹虞瞥了紫花一眼,又道:「有她在,你們就算睜大了眼睛也看不出她的手段的,沒人會怪罪你們的。」
他們這才稍微松一口氣,連忙下去按照她的吩咐來将平遙穿戴打扮好。心裏想着南蓮沒有将她碎屍萬段也真是仁慈了,同時又替她感到可憐:「希望你下一世不要再活在仇恨當中了。」
花蕊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趕來,她看見南蓮背着原竟上馬車的時候,眼睛便紅了,再一扭頭沖進去抓着麥然便是一巴掌:「你為何不保護好她?!」
麥然也是失神了許久,被她打了這一巴掌也只是擰了一下眉毛,不作争辯:「是我失職了,我會向樓主請罰的。」
「罰你有什麽用,她死了,樓主也不會讓你我活着的!」花蕊既為原竟的死感到難過,又為自己失職的下場而感到難過。
尋常的失職懲罰倒不算什麽,可原竟是傾風的孩子,橋歸即使不喜歡原烨父女,可也見不得傾風難過的。
「我保護你。」吹虞道。
花蕊看了她一眼,更加難過了:「私奔罪責更大!」
吹虞也很憂傷:「郡主沒了原竟,我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又冷眼地看着紫花,「你不是說要自我了結嗎,怎麽還不了結了?」
紫花也很着急:「我怎麽知道為何我吃了和她們一樣的毒卻沒事?!」
「刀在這裏。」麥然拔出了刀。
紫花頓了一下,伸手拔了刀,又是一聲嘆息:「我在郡主的身邊時間不長,所以站在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來看,平遙姑娘如此被利用和糟蹋,也可憐了些。初進『翎煙』我便知道該抛卻那不該有的同情心和柔情,可我到底是修煉不到家……」
「你可憐她,可誰來可憐郡主呢?」吹虞也紅了眼。
紫花不再多說什麽,她背叛了南蓮的時候便沒想過要茍且,說完該說的,她也就将脖子一抹,任由血液噴灑出來。
原烨回府看見南蓮背着原竟回來,而堂上還有這麽多官員在,他心中大怒,可臉上也隐忍着:「咳咳、郡主!」
南蓮對他置若罔聞,背着原竟徑直地往院子去了。原烨蹙眉,連在場的人都感到尴尬和膽戰心驚的,從前不知從哪裏出來小道消息說原竟和南蓮私通。
而原勵去了那麽多年,南蓮又正值狼虎之年,倆人會勾搭在一起也不奇怪。不過這光天化日的,她們便敢大庭廣衆之下這般,也忒不要臉了!
衆人的心裏腹诽着,花蕊和吹虞等人趕了回來,而花蕊已經憋不住了:「老爺,二少爺她、她死了。」
原烨的腦袋「轟」的一聲響,他呆滞地看着那消失在游廊的重疊的兩道身影,就這麽倒了下去,同樣被這個消息驚得不知所措的官員們趕緊上來扶住他。他回過神來,朝着管家大吼:「快請大夫啊!」
管家也回過神,連忙跑出了原府,朝劉大夫家跑去。而原烨扶着發軟的腿,勉強站起來,踉跄地往南蓮追去。
「竟兒怎麽回事?」
「平遙将二少爺騙去,給她下了毒,我們趕到的時候,二少爺便去了。」花蕊哀戚道。
原烨也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看見那緊閉的門時,猛地立住了,又嘗試着推門,發現推不開。須臾他又用力地推,可是平常推一下都會「吱呀」響的門,此刻卻堅硬如鐵板,不動分毫。
年過半百,他的兩鬓都已經長出了一絲銀發,可叱咤朝堂的人也落了兩滴淚。他雖怪原竟背着他搞了那麽多小動作,還差些連累了原家,可她到底也是為了原家,為了讓他這個做爹的能在朝堂上越走越遠。
她還是他的女兒啊!
「那個女人呢?」原烨眼神一冷,盯着花蕊瞧。
「她死了。」
「死了就能放過她了?!」原烨面露怒容,「我要她不得好死!」
「夠了!」南蓮從裏面出來,她寒着臉,即使對着原烨也毫不留情,「竟兒替你還了債。」
「什麽意思?」原烨心中一凜。
「平遙原名張伊瑤,是洛川府平遙縣前縣令張氏之女,這麽說,你能記起些什麽來了嗎?」
原烨短時間之內又怎會記起來,可是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威逼利誘、騎虎難下的時候幫齊王做了那件事。他心頭一震,良久才明白過來,頓時便哭笑起來:「竟是這樣、竟是這樣?!」
劉大夫在管家的敦促之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也沒來的及喘氣,便到床邊給原竟把脈。他剛觸及原竟冰涼的手,心中略一猶豫,剛死之人,怎會這麽快就冰涼了?
又撥開了原竟的眼皮,良久才嘆了一口氣:「老爺,請節哀。」
原烨徹底失去了力氣,他已經失去了原勵,怎能再失去原竟?!
管家見原烨昏了過去,忙讓劉大夫給他看病:「快給老爺看看!」
府裏一陣手忙腳亂,那些來做客的人都回去了,順便帶走了「原竟死了」的消息。
駱棋嬌沒想到她才和原竟分別,便得到了她死了的消息。雖然她和原竟沒有太多瓜葛,可是一時之間也難過了起來,想着想着,竟也掉落了一大串的眼淚。将還不知道消息的原旭看得有些迷茫:「二嬸,怎麽了?」
駱棋嬌搖了搖頭:「無事。」
清危走了過來,畢恭畢敬地行禮:「我要走了,多謝貴府近日來的照看。」
「你為何要走?」原旭不舍地問。
「清畢師姐回來了,跟我說要走了。」
駱棋嬌猛地擡頭,問道:「小雪回來了,她為何不出現跟我們道別?」
清危也不太清楚,不過駱棋嬌話音剛落,便有一道身影輕盈地落在她的身邊。原旭看見她悄無聲息地出現,吓了一跳,旋即又有些崇拜:「姑姑好厲害!」
來者正是原覓雪,她摸了摸原旭的腦袋,又對駱棋嬌笑道:「二嫂惦記,我這便來道別了。」
駱棋嬌見她還笑得出來,便猜測道:「你不知道你二哥她……」
原覓雪對清危和原旭道:「你們先回自己的屋裏,不要亂跑了。」
兩個小家夥聞言雖心中好奇,可也只能先離去了。駱棋嬌面有愁容,而原覓雪見四下無人,才問道:「二嫂是否早就知道,其實『二哥』并不是二哥?」
駱棋嬌一怔,旋即驚詫地看着她:「你……」
「我也是二哥……二哥出了事才知道的。」原覓雪笑了笑。
「這——」
原覓雪扶了一下額頭,回想起知道原竟的身份時,那懵了的心情。
在她回來之後,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和原竟疏離了不少,甚至是原竟也是這麽認為的。可只有她清楚,她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原竟。
作為她的親人,原竟對她的好甚至超過了家中的其他人,光是原竟安排她離開原家,好讓她有更多的選擇、更廣闊的天空,她便覺得這輩子都無法償還這份恩情。
可是南蓮是原勵的妻子,原勵死後她便「勾引」了原竟,這首先是對原勵的不貞。可畢竟原勵也死了,讓她後半輩子都這麽守寡了也的确不妥,這一點她便慢慢地想開了。
只是她知道了南蓮是一個有目的地接近原家、原竟的人,其手段還有些狠辣,這不得不讓她提防,她擔心南蓮的出現會對原家造成一種不可挽回的傷害。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原覓雪了,在江湖闖蕩那麽多年,什麽人心沒見識過?她早也鍛造出了一顆多疑的心。
除了源于對南蓮的不信任,她甚至氣惱于原竟的「糊塗」,竟然會被南蓮「誘惑」了去!
還有一點說出來可能會有些丢臉——她竟然會嫉妒南蓮成了她的大嫂的同時又奪走了「二哥」!而原竟也早已不是那個只會疼她和寵她的兄長了!
矛盾又複雜的心緒交織之下,原覓雪幹脆不去理會原竟。
可是她見到駱棋嬌、原竟和南蓮之間古怪的相處模式,她又記起駱棋嬌無意中跟她說過的「你不去見他們,又怎麽會了解呢」。這些年她的确跟家人幾乎沒有交流,她也想借此機會問清楚原竟到底是什麽想法。
本來她今日回來是要接清危走的,但是她在路上碰見了原竟和駱棋嬌,又聽了她們那番古怪的對話。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便跟上了原竟。
她在紫花煮茶的時候發現她在茶裏下了藥,又拿出了一枚針來淬了些毒-藥,便警惕了起來。本打算查看那茶跟針是怎麽一回事,可紫花卻不曾離開半步。不過好在紫花要去洗茶杯時離開了一小會兒,她便将那枚針換了。
她在外頭看着平遙喝下茶水,原竟只是抿了一小口,她眉頭一擰,剛要進去便見平遙的動作。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有女人這般主動,她不禁紅了臉,卻見平遙将那枚針刺進了原竟的脖子處……
作者有話要說:
方便面沒說上一章就完結了【方便面可是親媽,喜歡看BE的小夥伴,就當上一章已經完結了吧】呀哈哈哈
你們怎麽能忘了我小雪呢?
吹虞:麥然,你失職!
麥然:是啊,以為三小姐跟着沒危險就沒說話,沒想到啊,最危險的是三小姐!
原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