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節
,放在令狐沖屋子裏,讓他解悶。令狐沖整日不出門,一來這恒山之上全是女尼,自己閉門不出是為避嫌。二來,令狐沖自與林平之分離後,心中總覺怎麽都不是滋味,這種滋味不似排山倒海似的來勢洶洶,卻是如細水長流般,時間越久越是磨人難受。
儀琳甚為細心,竟是從令狐沖神色中察覺出他并非真心歡快,心疼起來,便懇求儀清幾個師姐想個法子。儀清道:“儀琳師妹,還是你心細,瞧出掌門師兄心中有苦楚。掌門師兄這是心病,他自己若不能自己走出來,誰也幫不得他。”儀琳聽罷,便急道:“令狐大哥害的甚麽心病?我們就不能幫一幫他麽?師姐,你們看令狐大哥整日如此神色郁郁,你們就不能想想法子……”儀琳越說越急,想到令狐沖心中難受,自己也跟着難受起來,竟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儀和嘆道:“師妹,掌門師兄這般我們也難受,但他心中有事便也藏着,不讓我們知曉,免得我們擔心。只不知這是否與任大小姐有關,聽說掌門師兄為救林平之,與任大小姐有了嫌隙……”儀清道:“若是與任大小姐有關,我們便去勸勸掌門師兄,教他去與任大小姐解釋清楚,任大小姐是個明白事理之人,必不會揪着此事不原諒掌門師兄。”
于是儀清幾人便往令狐沖住處,勸他去找任盈盈,好生哄她便可免吃了苦情水。聽她們講到任盈盈,令狐沖才發覺,自己與盈盈分開多時,竟是從未想過她。那幾日與林平之一道,只顧着要醫他眼睛,閑暇時刻也從未想過在林平之一事上,該如何與處理自己與盈盈之間的關系。又想到那日盈盈說有法子殺了岳不群,不知現下又該如何了。
話說那日令狐沖将林平之帶下崖後,任我行便問任盈盈:“盈盈,你真有法子對付岳不群,還是你為令狐沖下崖尋的借口?”任盈盈道:“女兒确有法子對付岳不群,林平之與岳不群血海深仇,他必定想盡法子要報得此仇,他雙目失明也不過幾日,木高峰的毒水雖厲害,但終究有人解得此毒。”任我行道:“天下能解此毒的,只怕是平一指了,但他不是死在五霸岡了麽?”
任盈盈笑道:“爹爹你莫要忘了平一指的老婆。”任我行略一思忖,便道:“嗯,平一指的老婆跟随平一指行醫多年,必定對藥石病理多有研究,那林平之的眼睛該是能醫好的。令狐沖既帶林平之下黑木崖,那他必想要為林平之醫眼,必會去尋平一指的老婆。不過……”任我行說到此處卻又不說了。任盈盈道:“不過甚麽?爹爹你直說便是。”任我行續道:“不過平一指的老婆脾氣古怪,比起平一指更甚,她能輕易給林平之醫治麽?”任盈盈又笑道:“爹爹你放心,我甚了解令狐沖,他雖耿直,卻非是呆板不懂變通之人。對他來說,讓平夫人為林平之醫治并非甚麽難事。”
任盈盈又續道:“林平之眼睛一愈,必定會找岳不群尋仇,他一人或許抵不過岳不群,但若加之令狐沖就必能取勝。”任我行道:“我多次勸說令狐沖加入我教,助我殺岳不群,他均未答允,他心中有情有義,念岳不群對他有養育之恩,便不答允助我。你與他情深意切他尚且不答允,現一個小小林平之怎能讓他改變主意?”
任盈盈低聲道:“只怕林平之真有這本事。”話語中盡是落寞之意。任我行并未聽清她說甚麽,便道:“盈盈你說甚麽?”任盈盈深吸一口氣,才朗聲道:“令狐沖已知曉岳不群真面目,恒山派二位師太被岳不群殺害,令狐沖身為恒山派掌門,肩負報仇使命,即便他不取岳不群性命,那也得做點甚麽,他只需将岳不群打傷,那岳不群讓林平之去殺便可。”
任我行聽她說罷,并未面露欣喜,竟是沉着臉道:“若是林平之殺了岳不群,那他不成天下第一了?令狐沖又護着他,他更是橫行武林了。我不能使盡計謀殺了岳不群,卻成全了別人的天下第一!”任盈盈突然面露忸怩,道:“爹爹,你可曾知曉林平之所習《辟邪劍譜》與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幾乎無異?”任我行道:“是,向左使與我說了。”任盈盈道:“女兒在少林寺得知,《葵花寶典》與《辟邪劍譜》乃同出一源,東方不敗為習《葵花寶典》……自、自宮練氣,那習《辟邪劍譜》……”任盈盈說道這裏便不再說了,低着頭面色潮紅。
任我行突然瞪大雙目,甚為吃驚道:“練《辟邪劍譜》也需自宮?!”任盈盈低着頭,輕輕地點了點,又續道:“岳不群自宮練氣是為他心中的欲望與野心,他妄想獨霸武林,稱雄天下,故自宮對他來說并非甚麽羞恥之事,即便天下皆知天下第一的岳不群是個不男不女的閹人,他便能将侮辱他的人殺絕,反正他天下第一,想殺誰便殺誰。林平之卻不同,他一出生便是天下第一镖局的少镖頭,不幸慘遭滅門,他身負血海深仇,若不練成《辟邪劍譜》便永無有報仇之日。故他自宮練劍實是走投無路,逼不得已。他只為報仇,卻不想稱霸武林。爹爹放心,他只需殺得岳不群,便會在武林中消失匿跡。”
任我行聽後,沉思良久,才忽然開懷大笑道:“我任我行的女兒便是于比尋常人聰明機智,這等計謀、這其中關要,老夫竟也想不到,老夫得你這一寶貝女兒,便是白撿一個謀士!老夫不費一兵一卒,不耗半分氣力,便能除掉岳不群這一心頭大患,又可獨霸武林,實在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令狐沖在恒山上過得一個多月,這些日子他時時想自己該拿岳不群如何,是否要找他尋仇,倘若自己不去找岳不群,那定閑、定逸二位師太的深仇又該如何……這幾日令狐沖便是時時關注岳不群消息,亦想看看林平之是否找他尋仇,又想到林平之眼睛是否痊愈,是否遭人欺侮……令狐沖總控制不住自己心緒,無論想甚麽事,總能想到林平之身上。
這樣糾雜着心緒又過得半個月,忽有一日,儀和急忙奔來告知:岳不群上恒山了!
令狐沖先是一驚,才逐漸冷靜,便跟随儀和到無色庵。一進無色庵,但見一人負手而立,面朝內,背朝外。此人身形高大,身着一件大紫色袍子,腰系亮紅滾邊黑色腰帶。頭發上下分半,上半部分高高束起,以黃色帶子束之,下半頭發披肩,梳得甚為仔細,稍稍走近還飄有女人用的脂粉味,應是面上抹了胭脂。令狐沖暗暗心驚,思忖道:“此人分明是個男子,卻為何着裝如此豔麗,猶如女人一般?儀和說師父已在庵中等我,我匆匆趕來,為何不見師父?”
便在這時,那人緩緩轉過頭,令狐沖見他面目,突然大吃一驚,似是被當頭一棒般,踉跄往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道:“師、師父!”令狐沖萬萬想不到,面前之人竟是自己的師父!他何時變成這般、這般着裝怪異?令狐沖瞬時便想到了東方不敗,此刻面前的師父竟是和東方不敗重合了!令狐沖心中滲出涼意,頓覺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害怕起面前之人,他為達到目的,竟将自己弄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岳不群翹着蘭花指,撫着自己的披肩長發,尖着嗓子道:“令狐賢弟,本掌門上恒山來,便是要與你商讨謀劃剿滅魔教之事,嵩山、泰山、華山、南岳衡山四派均同意攻打魔教,不知你北岳恒山如何?”令狐沖并不靠近他,稍調整自己心緒道:“師……岳掌門,五岳派剛并派不久,根基不穩,內部亦是一盤散沙,此刻要剿滅魔教,并非明智之舉。況且魔教立教數百年,教衆無數,高手如雲,五岳派若要剿滅魔教,必是兩敗俱傷,傷亡慘重,這必是武林的一場浩大劫難。”
岳不群道:“魔教危害武林已有百年,無數武林正道人士慘死在魔教人手中,魔教便是武林中一大毒瘤,要除掉必是要流點血的,付出這代價換來武林百年太平,難道不值得麽?五岳并派便是要同枝一氣,為武林除祛污垢,此刻趁着并派之初,大家氣焰正長,士氣正高,正是剿滅魔教的絕佳時機!”令狐沖聽他說,一時氣急,便道:“剿滅魔教便是你妄想稱霸武林的第一步罷!你登上五岳派掌門之位,第一步便是滅魔教以威震江湖,第二步吞并武當,第三步再吞并少林!你費盡心機,終于坐上五岳派掌門之位,還有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