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不滿足!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
岳不群卻不急不躁,道:“令狐賢弟,我登上五岳派掌門之位乃是我憑本事所得,你卻道我是陰謀詭計,這不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等話往後便不要說了罷。”說完竟還微微一笑,沒有絲毫惱怒之意。
在一旁的儀和忍不住,便怒道:“你說你未使陰謀,我師父、師叔不是你害死的嗎?岳不群你這個僞君子,到了此刻還在假惺惺!”
岳不群竟也不惱,緩緩道:“令狐賢弟,你便是教你門下弟子這般與掌門說話麽?”令狐沖道:“岳掌門,所有證據均指明,是你殺了定閑、定逸師太,你便是不承認,那也是你幹的,我們今日便将此恩怨了斷了罷!”岳不群道:“令狐賢弟,今日我來找你,是商讨圍剿魔教之事,你卻東閃西躲,避重就輕,不願提此事,你是違抗掌門之令麽?”
話未說完,便極速甩出一物,他動作極為迅速,令狐沖尚不能看出他如何出招,只能憑以往打鬥經驗,扭身側頭,饒是如此,令狐沖的臉頰還是被劃出一道細細血痕,他甩出之物竟是一枚細針!
儀和怒道:“陰險小人!你殺我師父、師叔用的便是這細針,此刻還想用此招殺害掌門師兄!卑鄙無恥!”儀和怒上心頭,只顧嘴上宣氣,卻不料岳不群忽地朝她飛出一針,令狐沖大聲道:“小心!”便極速拔出長劍,旋身飛出,将刺向儀和的細針擋了過去。
令狐沖見他的武器竟只是一枚小小的細針,暗暗心驚:“這功夫竟和東方不敗的功夫如出一轍!是了,方證大師跟我說過,《葵花寶典》與《辟邪劍譜》同出一源,那岳不群與東方不敗功夫一樣也可說得通了,是了,是了。”令狐沖又想道:“修習《葵花寶典》須自宮練氣,那《辟邪劍譜》……”令狐沖想到岳不群服裝詭異,說話尖利猶如女子,便斷定他必是自宮了,不過岳不群練辟邪劍法不久,武功自是不能與東方不敗相提并論。
岳不群每一招均快得令狐沖幾乎不暇,只看的有銀光從身邊閃過,卻看不出他如何出招。獨孤九劍有“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掌式”、“破箭式”等等統共九式。練獨孤九劍的關鍵在靈活運用,以無招勝有招,令狐沖此刻便使“破箭式”抵禦岳不群的細針。
“破箭式”這個“箭”字,則總羅諸般暗器,練這一劍時,須得先學聽風辨器之術,不但要能以一柄長劍擊開敵人發射來的種種暗器,還須借力反打,以敵人射來的暗器反射傷敵。
令狐沖會得要領,便仔細瞧着岳不群出招,耳朵仔細聆聽辨別,竟是瞧出了岳不群出招規律。于是便以“破箭式”不慌不忙抵禦,過得幾招,令狐沖長劍一旋刺到了岳不群左腰。岳不群登時回退幾步,又迅速出招,令狐沖旋身劍尖一挑,挑到了岳不群右手腕,登時鮮血淋漓。岳不群悶哼一聲,令狐沖趁機将劍撥回,要刺岳不群小腹。這一劍下去,岳不群定是敗局,無力反抗了。眼看就要刺到小腹,岳不群突然大叫一聲:“沖兒!”
令狐沖心下一顫,自被逐出門牆後,已多時未聽得有人這樣喚自己了,登時分心,這刺往岳不群腹部的一劍便猶豫了。岳不群趁此空隙,左手一動,飛出一只細針,震掉了令狐沖手中長劍,緊接着又連發兩針,刺在令狐沖的左肩胛骨與右膝蓋上。登時令狐沖長劍脫手,岳不群倏地向前,點令狐沖膻中。令狐沖支撐不住,登時倒在地上。
儀和大驚,跑過去扶令狐沖,怒目圓瞪岳不群道:“卑鄙小人!你趁掌門師兄分心之時,使暗器傷他!堂堂五岳派掌門,你好不要臉!”
岳不群左腰有劍傷,右手腕被令狐沖挑斷,但畢竟比令狐沖好許多,總之此刻要殺令狐沖與儀和二人,便是易如反掌。岳不群道眼神一變,倏地出手,儀和眉心上滲出一滴血珠,登時倒地。
令狐沖見儀和頃刻被殺,不禁悲憤萬分,咬牙恨道:“你好不狠毒!何必趕盡殺絕!”岳不群陰森森道:“我留她活着罵我麽?”說罷竟掏出手帕,翹着手指輕拭臉上濺到的血污。一會兒又續道:“我來找你商讨圍攻魔教之事,你卻不知好歹,與這尼姑合夥尋我晦氣。我要滅魔教稱霸武林,确實需你相助,可你已知道我殺了那兩個老尼姑,那你卻是不得不死了。”說罷臉上布滿殺氣,欲要出手殺了令狐沖。
令狐沖知自己頃刻便會死去,心下也不覺害怕,亦知道這般死去定是死不瞑目的。可恨适才一時分心,才遭他暗算。定閑、定逸二位師太大仇未報得,還害得儀和送了性命,自己也同樣死在岳不群手中,若下到九泉,實在無顏去見二位師太!
令狐沖又想到自己一死,林平之又是孤苦伶仃一人,無人相伴,竟是悲從中來,差點忍不住要落下淚。
便在那時,聽得一個清亮威震的嗓子喊道:“岳不群!”忽地飛進一人,一襲紅袍飄飄衣袂,便如同那一團從天而降的火焰,映紅了整個大殿,那人足尖點地修身玉立,長發間紅絲纏繞,眼波盈盈,一眉一眼盡是媚态,其中似有似無的英氣讓此人看起來分外妖媚,令狐沖定眼細看,那人竟是林平之!
(八) 相 伴
林平之飛身擋在岳不群與令狐沖之間,令狐沖大喜之中頓覺一暖:“林師弟怕他殺我,便要站我前面,他思慮如此周全,如若自己有他半分心思,方才必不會給岳不群偷襲得逞。他眼睛上未罩白布,眸子靈動閃爍,眼睛必是好了!”令狐沖又是大喜,此刻看林平之,忽覺他身形拔長,竟是比兩個月前修長許多。再看他面容,膚色瑩白薄唇紅潤,眉宇間英氣又妩媚,長發疏懶散落,一條紅絲帶纏繞青絲……
令狐沖疑惑為何兩個月間,林平之變化如此之大,突然心下一頓,思道:“是了,林師弟他習《辟邪劍譜》定是自宮了,所以樣貌聲音均有改變。可是為何……為何東方不敗與岳不群均亦自宮,他們看起來就是如此詭異可怖,而林師弟卻是将英氣與柔媚融合得如此絕妙,看起來妖嬈動人?”
自顧思量之間聽到林平之道:“令狐沖,你怎如此愚笨,岳不群這等僞君子能一劍殺得便殺,多留一刻便是多幾分危險,他心中毒計何止千條萬條,你念他恩他卻不承你情。”令狐沖知确實自己大意了,便也未說甚麽。
岳不群道:“平之,你慘遭滅門,我好意收留你……”林平之未等他說完便拔劍出招,岳不群和令狐沖均大吃一驚。林平之冷笑道:“岳不群,要論誰對你的虛僞深得體味,那必是非我林平之莫屬了,你莫指望再用甚麽話來教我心軟,我可不是令狐沖!”
話才說盡,又拔劍相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岳不群因先前被令狐沖打傷,此刻當是抗衡得十分吃力。而林平之身形忽快忽慢,圍着岳不群,有如鬼魅一般,令狐沖在一旁也只看得紅衣在快速一動,聽得長劍“咻咻咻”作響,竟是連劍影也未看到。
才過片刻,林平之便倏地停下,手持長劍站到令狐沖旁邊,面目平靜,眼中卻是狠厲萬分,而岳不群則身負密密麻麻劍傷,每一處均滲出血來,甚是恐怖,便是瞪着眼直直往後倒去,氣絕死了。
面前岳不群死狀似千刀萬剮,每一處刀口鮮血絲絲滲出,将通體染紅,只一雙瞪大的眼教人發毛,饒是令狐沖久闖江湖多時見過許多怪異可怖死狀,都不覺瘆心。
就在令狐沖出神之際,林平之伸手點開他xue道,默然無聲轉身便要離開。令狐沖急道:“林師弟!你要去哪裏!”說罷便拖着傷腿,急忙跟上。
林平之并未回身,背着他冷冷問:“令狐沖,你要為你小師妹報仇麽?”令狐沖急道:“小師妹并未叫我找你尋仇,還好生叫我照料你,尋仇只是我起初的執念罷了!現我早已放下。”林平之又冷道:“莫不是要為你師父報仇?”令狐沖看了岳不群一眼,嘆道:“林師弟,你知我不會。”過得一會兒,林平之才道:“那你我便無甚麽恩怨糾葛,你我相識于華山,便相忘于江湖罷,就此別過。”
令狐沖登時着急,不知今日林師弟怎麽了,對自己這般淡然冷漠,聽林平之又要走,令狐沖心急之下便伸手扯住袖口他袖口。
林平之背對令狐沖站了許久,才緩緩道:“令狐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