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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我與你不是同一路人,你放手罷。”令狐沖道:“林師弟,你怎說你與我不是一路人,我們曾同為華山弟子,單憑這一點我與你就是一路人。”林平之道:“就算我們曾是一路人,但路太長,是我走岔了。”林平之說罷也不理會令狐沖,甩開他手徑直走出無色庵外。

令狐沖腿傷跟不上,望他遠去項背,登時急火攻心,一口熱血朝喉頭翻湧,喊一聲“林師弟!”便‘哇’吐出一口血。林平之聽見動靜頓時止步,回頭看見令狐沖捂着胸口單膝跪地,脫口急叫“令狐沖!”便飛身到他身邊扶他。

令狐沖靠在他肩頭,嘴唇帶血漬笑道:“林師弟,那時在黑木崖,是你口吐鮮血倚着我,現換我倚你啦,果真風水輪流轉。”林平之斥道:“你如今傷成這般,怎還有心思說笑。”頓了一頓,環望一回庵內又道:“你有傷動不得,我叫你恒山派弟子來罷。”說罷要起身,令狐沖忙按住他手道:“林師弟,你今日怎處處避我,離開開封之時你不可不是這般。”林平之沒有撥開他手,看一眼他手疊在自己手背上,又道:“令狐沖,我說過我們不是一路人……”令狐沖打斷他:“怎就不是一路人,你走哪條路我跟着走便是!”

林平之聽罷心中一驚猛然擡頭看他,欲言又止,似是有甚麽要脫口而出,卻是在幾個眼神流轉過後,又低下眸子道:“算了。”令狐沖見他似是有甚麽難言之隐,不忍逼迫他,便道:“林師弟,我與你一道是不是教你為難?若是如此,我不逼你,你只讓我知曉你住處,時不時我去看你便可。”林平之聽罷亦未說話。令狐沖心中酸澀,忍不住道:“只這樣也教你為難麽?難道要你我死生永不再相見麽?”

過得好久,林平之才擡頭問道:“令狐沖,你覺得今日岳不群如何?”令狐沖不假思索道:“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林平之又道:“你今日見到岳不群第一面有甚麽感覺?”令狐沖面色古怪道:“我見他背影并不知是他,待他轉身着實吓我一跳!竟如同女子一般翹起蘭花指尖聲說話,讓我好不悚然!”林平之聽他一說,登時臉色發白緊閉雙唇。

令狐沖發覺林平之不對勁,叫喚他幾聲亦不見他回應,似是受到甚麽重大打擊。令狐沖暗暗思忖是怎麽回事,來來回回翻想卻是想不到原由,轉眼又看到近在眼前的林平之,見他俊秀面容,比之先前更甚,膚色亦更嫩滑。令狐沖心下先是疑惑,突然想到林平之亦修習了《辟邪劍譜》!修習《辟邪劍譜》須自宮……令狐沖再看他面容慘白,應是十分介意自己對自宮一事看法,方才自己那般說岳不群,必定傷及到他了。

令狐沖心中疾速翻轉,尋思如何開口才不會傷到他這個歷經非常人遭遇的林師弟,急急思道:“林師弟心思敏感,我若一個不小心說錯話,即便我說的不是我心中所想,亦有可能傷害到他,我方才知曉他自宮時心中确實甚為驚詫,但我萬萬不可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震驚,我當裝做絲毫不在意一般方可,他方才急着要走,定是怕自己瞧不起他。”

想罷令狐沖似是随口道:“我知岳不群為何會如此。”林平之聽罷眼珠子動了動,似是等待死刑。令狐沖心中一痛,還是繼續道:“他修習了《辟邪劍譜》便是如此。”林平之顫聲問道:“為、為……何?”令狐沖道:“《辟邪劍譜》與《葵花寶典》同出一源,開頭第一句便是‘武林稱雄,揮刀自宮’。”林平之終是支撐不住,坐到地上。

令狐沖見他這般,心頭絞痛,扶住他很随意道:“林師弟,你方才這般,必定是怕我因你自宮瞧不起你,其實我早已知曉你自宮,只是在我看來,這只是練武的一個必經之路,就如同練武要修內力一般,我覺甚為平常,就一直未跟你說此事,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介意。”林平之不可置信擡頭:“我為習武報仇做這等事……”令狐沖道:“有得必有舍。”頓了頓又補道:“林師弟,我不會瞧不起你。”

林平之眼角微紅低頭又道:“你方才說岳不群那般讓你悚然。”令狐沖道:“如若是林師弟,我就覺得萬分好看,我喜歡看。”林平之道:“當真?”令狐沖笑道:“當真,我還覺得,林師弟你這樣,比之天下任何男子或女子,都更為俊美。”

說罷便假裝腿上和肩上的傷很重一般,倒在林平之身上,哎喲喊道:“哎喲,痛死我啦!哎喲!林師弟,你扶我走罷。”

林平之終于面色恢複如常道:“令狐少俠你要走去哪裏?”

令狐沖緊摟他手臂道:“林師弟你去哪裏我便要去哪裏。”

林平之笑道:“我去天涯海角你也要去麽?”

令狐沖忙道:“去、去、去,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

林平之便扶着令狐沖在慢慢走下見性峰,越走越遠,消失在煙霧缭繞的山間。

【正文完】

【番外一】林平之內心獨白

我福威镖局為天下第一镖局,受盡江湖人士欽仰,我為福威镖局少镖頭,亦受無盡尊寵,我爹媽健在家業興盛,本快意人生,卻不想餘滄海這狗賊,觊觎我家祖傳劍譜,設計将我家劍譜奪去,我曾祖遠圖公歷盡千辛萬苦才創起福威镖局,威望東南,卻在短短幾日見間被餘滄海掃平,更悲恸是我爹爹媽媽因此含恨慘死,我恨不得将餘滄海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我從未涉足江湖,先前總有爹爹媽媽擋在我面前,慘遭變故後我絕望至極,一絲活着的氣力都沒有了,總想就随着爹爹媽媽去罷了,但每當有尋死念頭,總有千萬不甘,我是林家一脈單傳,我若死了,我林家仇恨該如何?難道要讓餘滄海這惡人逍遙自在嗎?不!這教我如何甘心,我不可就這般死了,我要殺餘滄海,掃平他青城派!我身負血海深仇便要茍活于世!餘滄海狗賊不死我絕不休!

我被岳不群收入門牆,卻萬萬想不到,這岳不群竟是一只豺狼,這正人君子皮囊裹得好緊實,我竟是認賊作父!可恨啊!我尊奉他如父,他竟也為了盜取我祖傳劍譜,使盡各種詭計。自他将我收入門牆起,就開始布下這大局,可憐我心思單純給他設計。

蒼天有眼,未将我趕盡殺絕,讓我拿得我祖傳劍譜,《辟邪劍譜》第一句便是“武林稱雄,揮刀自宮!”我終于知曉我祖父為何會留下祖訓,林家子孫不得練此秘籍,原是練此功會斷子絕孫。我未猶豫便即刻揮刀自宮,我深陷豺狼窩無路可退,我已沒有選擇,只要能報得大仇,我已甚麽都不在乎。

《辟邪劍譜》果真是無上秘籍,不愧受江湖人追捧,才短短數月,我劍法迅猛增長,殺餘滄海已綽綽有餘。每當我練辟邪劍法有所增進之時,我腰身便愈發柔軟,聲音尖細,皮膚越發細膩,胡須漸漸脫落,心性大變,對鮮豔服飾更是喜歡,漸漸偏愛女子所用胭脂水粉……我發覺這一切之時驚恐至極,我堂堂七尺男兒,怎如女子般搔首弄姿?想罷我又嘲笑自己,我已自宮練氣,哪裏還是甚麽七尺男兒?不過就是個不男不女怪物罷了!我這副模樣已不想存活于世,待清了這筆血債,我便下黃泉見我爹媽,只是……我這般模樣,怎有臉面去見二老……

我報仇心切,辟邪劍法未練高深,五岳劍派并派大會上,見到餘滄海便迫不及待找他報仇。自習得辟邪劍法之時,我便日日夜夜想着該如何找餘滄海報仇,我要用最陰毒的手段慢慢将他折磨至死,我要他眼睜睜瞧着青城派弟子一個個死去,他絲毫辦法沒有!我要一寸一寸挑掉他青城派!自他将手伸向我林家《辟邪劍譜》之時便該明白,江湖恩恩怨怨,總是一報還一報!

我殺了餘滄海木高峰,卻廢了一雙眼睛。想不到岳靈珊一心跟着要照看我,這賤人到如今竟還要使岳不群假惺惺招數,我已不再是被他們玩弄于股掌間的林平之。

此時竟遇見勞德諾,武林近來局勢動蕩刀光劍影,這厮還活到如今,果真是小人千年不死。勞德諾教我歸順左冷禪,待左冷禪親施刀圭藥石醫好我眼睛,再與他共謀大事,我一再細想,我一日之內殺掉餘滄海木高峰,不久将人盡皆知,莫說岳不群不會放過我,武林中人知曉我一個瞎子懷有無上武功秘籍《辟邪劍譜》,我便不會有寧日,事到如今投靠左冷禪才是萬全之策。勞德諾這小人陰險狡詐,我單單口頭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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