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2 章節

有半點觸動,可哥哥登基不過一年,有人倒是忍不住了。她不喜歡約束自己的皇宮,但不意味誰也都可以欺辱。

大概沈老夫人的病好了吧,不過,她不介意她病得更重些。

長樂思忖後,問:“這事要與母親商量。”

如今,不止長樂在猜,收到恭王府請帖的也在猜,甚至更加好奇龍椅上的那位會怎麽做。

恭王府的請帖早早擺在溫炤的案頭,紅底金邊的封面沒有帶來半點喜悅,最起碼馮騰是沒有感覺到,他縮着脖子等待聖上的決斷。

“母後怎麽說?”

馮騰猶豫地道:“太後沒有什麽動靜,不過請帖也送到長公主那了。”

宗親都是一命拴着,哪方有了變動另一方也會有動靜。萬一恭王府崛起了,這長公主也能分一杯羹,甚至以後的皇嗣……

馮騰開始琢磨如何在下一代搶占先機。

“他們在父皇面前像是死了般,在朕面前倒是活了。”溫煜将帖子掃落在地,“朕哪點不如!”

怒火燒得他內心澎湃,似乎他再怎麽躲避,也無法逃離當初西郊避暑時的妥協,逃離他被父皇踐踏的自尊。所有人都在逼他,一次次的反抗更是訴說着他的無能。他不明白,為何自幼教導他禮義廉恥,四書五經,誇贊他懂禮,長大後卻将一切打破。

為皇者不應有廉恥。他永遠記得父皇那時候的笑。

“你為什麽跪着?”在他發怒時,馮騰已經戰戰兢兢地跪着。

“聖上,是奴婢的主子,是天,跪天是該的。”

“跪天……”溫炤壓抑着嘲弄,“天只有一個。”亘古不變。

輕飄飄的一句話吓得馮騰臉色陡變,更是瑟瑟低伏。

“把劉壽喊來。”

馮騰領旨。

“往上點……換個顏色……”身後的宮女輕輕為沈太後梳頭,沈太後挑了個頭飾問,“你們說,這個顏色如何?”

“這個顏色最配。”宮女附和着。

沈氏笑意濃濃地注視菱花鏡中的自己:“帶上。”

“是。”

李嬷嬷從外面進來,站在鏡旁說道:“聖上發怒了。”

沈太後語氣平常:“他哪次沒發怒?這個太老氣,換了。”等宮女換了頭飾,沈太後才問李嬷嬷是因為什麽。

李嬷嬷道:“是恭王請帖的事。”

“我這兒子真是格外的聖人,從一個小青袍胡說八道彈劾藩王被廷杖而死起,他還是不明白莫名的仁善換回來的只有責罰。真是奇怪,我沒有那些善心,先皇也沒有,生的一兒一女倒是個個善人,這點像誰呢?”沈太後審視着鏡中的自己,看到的只有雍容華貴。

李嬷嬷小聲問:“那還讓沈家去恭王府嗎?”

“去不去,等我的聖上來了便知道了。”沈太後笑着道,“他公正得很,不答應我這個要求,便會答應下一個。我不準娴娴脫離沈家,他氣着找了驸馬的罪證擺在我的面前,我同意了,但要求殺了那個從葭西出來的孩子,他不同意,我又說那我不殺了,但他必須有個孩子,你瞧,那個妮子便有了。這次,我得想想提個什麽要求。”

李嬷嬷觀察沈太後的神情:“讓沈家入仕?”

“聖上不會同意的,要是娴娴那時懷上個孩子,等我百年後也不用擔心沈族一脈了。”沈氏嗅到什麽氣味,“今日的香與往日不同。”

“是春嫔孝敬的香。”

“讓她再制些,送到明虛禪師那。”沈太後繼續照鏡子,“這幾日大師又練了什麽丹?上次的元顏丹吃起來倒是有些用,我的白發是不是少了?”

李嬷嬷忙道:“奴婢若有一日未見太後,都不認了。”

“跟了我這麽多年,還不知道你的嘴這麽貧。”

李嬷嬷跟着太後笑了。

老恭王打的什麽主意,說實話恭王自己也不清楚。他早已邁入古來稀,對什麽事也不上心,送請帖的事他還是從別人那聽來的。

“父王,這劉管事匆匆忙忙做什麽?”恭王的兒子溫松搖頭晃腦着從外面走來。

老恭王将手中的請帖扔到他臉上:“你還說,都是你做的好事!”

溫松閃身躲過,沒臉沒皮地嘗了口茶:“這的确是好事,咱家正兒八經的皇室正統,早該正名。要知道咱可是當初第一個響應二弟的,沒咱支持,那群藩王能像今天這樣安安靜靜?”

“你胡說什麽!”老恭王頓了拐杖,讓自己的兒子說話注意點。

“父王你怕啥,這說是過繼就過繼了?血脈親情能斷?”溫松可沒老恭王那麽膽小,“二弟當了皇帝,咱們啥好處都沒撈住,反而絕了嗣。我不能有兒子,這恭王爵位就要沒了,也沒看你那麽着急,這下提了個二弟你反而急得不行。父王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難道不成你還想着恭王爵位給二弟的兒子?”

“你再說句昏話!”老恭王看他不吭聲了,“絕嗣絕哪了?你生的那些兒子我不都是養着,哪一個丢了?”

“那不一樣。”溫松提起這事也不開心,“全在外面,我看個兒子還要偷偷摸摸的,就不能讓他們在我膝下養着?整得跟偷情生的。”

“那些不是你偷生的?哪個兒子是你正妃生的?全是你四處撒種生的,你對得起你正妻嗎?一天到晚盡幹些混賬事,你什麽時候能讓我安心!”

溫松火也上來了:“我怎麽不讓你安心了?你知道外面都喊咱們什麽?這京城連外姓的勳貴都比咱們說話有分量,我踏出了這個門,就沒人把我當回事!是,你是了不起,有個當皇帝的兒子,我孬種,連個兒子都要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拉出去砍了。老爺子,你明白不,再不給我們恭王府立勢,你兒子我要絕後了!我看你這恭王府能留給誰!”

老恭王氣得哆嗦:“你留給妧妧,也不留給你!”

“行啊。”溫松臉皮厚,“你老不是誇她比我強嘛,那你就讓她成世子。這下咱家出了個皇帝,還出了個女王爺。多好的事啊!我倍有面子!我二弟是皇帝,我侄子是皇帝,我女兒還是個女王爺!”

“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一團子爛泥,我看你能爛到什麽時候!”

“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要走的,別到時在那叨叨我不孝順啊什麽的,自家事自家說就行了,需要滿天下去嚷嚷嗎?你兒子我也是要臉面的。”溫松一撐瞬間起來,從爛泥癱着塑造成人形,拍了屁股,頭也不回地離開,任由自己的老子在身後氣得抽風,“古今天下,豈有五十年世子乎?”

老恭王顫巍巍地指着他,一口氣未上,暈在地上。

“王爺!”

一眨眼,紅變白。

雪一直在下,所有的一切便是如此積重難返的結果。

難堪樂

“你怎麽來了?”沈母有些詫異,抿了口茶湯,又問,“為了恭王府的請帖?”

睥睨的語氣令長樂極度不快。

她收斂情緒後道:“母親想與恭王府拉近是好事,畢竟小寶如今也快十一有二,在宗親裏他這般年紀也早早有了玩伴。若當真老老實實等上三年孝期,小寶不管議婚還是立業都已過晚。半月後,相公已過七七,魂歸故裏,随常親友走動也是應當,只是不知這禮随多少?是按遠還是近?”

誰都知道恭王府的請帖是什麽意思,沒有什麽可以藏的。

長樂繼續道:“若要按遠的,沈家應是出的起,若按近的……母親可有底?”

沈母沉默了良久:“這事需要商議。”

和誰商議不言而喻。見此,長樂也無待下去的理由,正要走,進來一丫環在沈母耳邊低語。

沈母颔首,佯裝咳嗽:“我這病時好時壞,得一日三請大夫,這會兒大夫來,怕傳給你就不多留了。”

她的病真如她所說的時好時壞,在這段時間裏長樂見她的次數只有第一天多了點,現在連晨昏定省都随便了,原來這規矩也是可以變的。

長樂掃了眼屋外的衣角道:“這病擾了母親這麽長時間,還是請個太醫過來吧。”

“不用了,老毛病而已。”沈母用帕子捂着口鼻,“這幾天小寶的功課也要多麻煩你了。”

長樂從屋內出去,正遇到看診的大夫,是沈霄佑那時看診的人,不知道大夫是否在家也常常禮佛,身上檀香味略重。

走出院子,忽然從镂空窗瞥見梅花盛開,她換了方向。

長樂一直覺得自己的命運中有一種意外的巧合在發揮作用,對于新的事物總有似曾相識的熟悉。就像從雪中探出的臘梅,總會讓她在錯覺中望見老師的蘸岚院。

這并非突然生起,比起遙遠的未知,沉湎于過去的無休止循環是源自她靈魂深處的懦弱。即使身陷囹囵,即使不被理解,她依然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