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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頭,他握着紙鳶。”

長樂好奇地問:“謝小表哥還了嗎?”

金環柔和地看着長樂道:“謝小爺沒說不還,只是要我們自己去拿,他站在牆那邊不動,讓我們在牆上夠,紅姐姐拿了一次被他羞紅了臉。我們不拿他就念上面的詩詞,正好念到紅姐姐那首……”

“他可真壞,後來呢?”

金環笑笑:“後來……謝小爺翻過牆把紙鳶還了我們,說我們小氣家家。再以後,中元節的時候,謝小爺送了我們幾個花燈……”

“你說的紅姐姐是紅蓼嗎?她現在怎麽樣了?我許久沒見到她了。”

金環低下頭,擋住她臉上的神色:“當初宮裏起了疫,紅姐姐和柳姑姑都病了,那時殿下年紀小,不記得也是常事。”

長樂想了會兒,記不得身邊是否有這個人:“你遺憾紅蓼尋不到謝小表哥嗎?或許他們下世便找到了。”

金環嗯了一聲:“殿下,沈千戶應快喝了兩杯茶。”

長樂半抱怨道:“我這殿裏快要為他備上個杯子了。”

光線從竹簾的縫隙中蔓延在沈玦身上,熱燥仿佛對他毫無影響,他安靜得宛若屋內的一桌一椅。

長樂看着金環出去的身影,神色不明:“你常常來這少不得流言。”

“母親還不知,兒子已負責道觀的巡察事宜。”

長樂似乎不适應他的稱呼:“我已出家了,你來這何事?”

沈玦道:“殿下,工部那群人保住了。”

她平靜極了,甚至無動于衷。

沈玦又道:“母親,他比我們想象的根基深。”

長樂擡眼注視着他:“你為何認為我有能力拉下他呢?”

“憑聖上對母親的呵護。”

“四哥再呵護也容不得我對政事指手畫腳,更不會為我與那些人對峙,我在他心中的存在并非你所想的。”她想到了哥哥。

“正相反,殿下是在低估。”

“難道你認為我随意說一句話,便可處置工部那些人嗎?是你太低估朝政了。如今,文臣獨大,外戚宗親勢力不顯,你我無助力,無疑蜉蝣撼樹。若你升到錦衣衛指揮使,倒還能說上話。”

“母親,是要我取代嵇遲重?”見長樂疑惑,補充,“錦衣衛嵇遲重似乎是聖上還是王爺時招來的仆人,無人知曉他的來處。不過是有了護主之功便被封了爵,任了指揮使。母親想要兒子取代他,并非什麽難事。那日沖撞母親的趙佥事已被趕出都城。聖上已昭示他對母親的信任。”

長樂沉思着,她想不明白溫煜為何待她不一樣。她道:“帝王的喜愛大概像天上的雲吧。”

“就算是雲,也有掌握陰晴的能力。”沈玦直視她,“母親越發像個母親了,一個足夠純粹的母親。”

長樂回視他。

沈玦絲毫不懼:“如果母親有孩子,我相信他一定是天真快樂以及純粹細膩,但是母親你養得是以後會吃人的猛獸。他的吼叫必須要吓退所有人,不然他只會被囚禁在牢籠中,被拔光所有的牙齒。你心中的憤怒在逐漸被平息,甚至在被另一種母愛所替代。”

“他只是個不知事的孩子。”

“母親想過為何在重重阻攔中,聖上會被一致舉薦,為何在您的母後會在那樣緊要的關頭被氣死呢?身負血海深仇的你,應該足夠地懷疑這個世界,懷疑一切。”

沈玦像潛伏的蛇,咄咄逼人的蛇信在她面前探出。

“也許有可能,但初兒依然是無辜的。”

沈玦嘲弄地道:“母親,可聽過愛屋及烏?喜愛可以蔓延,恨為何不能蔓延?可以封妻蔭子卻不能禍及家人,這樣的正确才是真正的善良嗎?”

長樂再次被他逼在他所創造的陰暗中,她惱極反問:“你在嫉妒嗎?”

所有一切靜止。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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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想聽怎樣的回答?”

他的眼睛像是在尋覓她的破綻,長樂再次道:“我已出家。”

沈玦了然,将姿态放回尊卑恭敬,但是他身上從未有過尊卑,簡直是一種裝模作樣的可笑。

他道:“殿下,你的布棋并不高明,他擢升得太明顯了。”

長樂知道他說的是誰:“他們猜到又如何呢?我在內廷。可是你不一樣,你應該擔心你的沈家。”

沈玦坦然:“所以我才來見殿下。”

“我讨厭你的聰明。”長樂轉身回避他,“你若惹火燒身,我救不了你,我無法參與朝政。”

沈玦似乎看透她,他行了禮:“兒子先恭賀母親親臨參政。”

長樂臉上的含義豐富,他的臉上同樣。

目送走沈玦,金環進了屋,對正在沉思的長樂道:“殿下,明夜要過天贶節,秦公公來問可需備些什麽?”

長樂帶着嗔:“宗親家宴我以何身份去?”

金環包容着她的小性子:“殿下以何身份去都是應當的,沒有誰比殿下最尊貴了。”

長樂仍蹙着眉,很不情願。

“奴婢請教了秦公公,似乎聖上也不太喜歡,常常只坐了片刻便去清修了。”

不知哪句話觸動了她,她近乎無聲地道:“那也是清修?”

話落,她想起什麽,看向金環。

金環颔首:“恭王也會去。”

宮裏的宴會常常是熱鬧的,每一個人好似角燈面上描畫的富貴花,衣冠楚楚,步履輕盈,争相當宴會上的霁月,然而再熱鬧的宴會也引不起他們半點目光,他們專注的事似乎只有高坐在龍椅的那個人。

佳肴美酒、玲珑美人吸引不了長樂半點興趣,她的視線總忍不住聚集在抱着孩子的溫松身上,甚至連溫煜離開也未注意到。

秦宏湊了過來,為長樂斟了清茶:“殿下還不知吧,那是恭王剛滿歲的嫡長子。啊,奴婢說錯了,是快滿歲,快滿歲了。”

長樂道:“這孩子來得巧。”

“是巧了,那孩子剛出生時,聖上還連連稱奇,下了不少賞賜,稱恭王有福,聽說恭王還想在嫡長子滿三歲時就申立世子,禮部那邊還在商議這事呢。”秦宏好似在長樂話家常。

“恭王有福,這事定能辦成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了。”長樂問起另一個人,“馮公公這幾日倒是許久未見了,還想詢問他一些萬壽節的事。”

秦宏半抱怨地道:“還是道觀的事,聖上想着萬壽節便搬去的,哪知出了這。真是氣人的王賴子,壞了內侍的名聲,耽誤了聖上的大事。”

“馮公公監修道觀是大事……”長樂邊寬慰着,邊注視着秦宏。

在相視中他們達成共識。

秦宏笑道:“能幫上殿下的忙是奴婢的福。聖上最喜愛殿下了,殿下送什麽都好,往年有送過玉如意、登仙圖……”

宴會上觥籌交錯,人人帶着無盡的歡樂,在這樣安樂的氛圍中格格不入的并非長樂一人。

溫松的嫡女妧妧注視着長樂良久,她悄悄拉了拉母妃的衣衫:“母妃,我困了。”

陸氏不動聲色地瞥了正處于歡樂的溫松,在桌下按了按着妧妧的手,無聲地安慰她。

宴會結束,陸氏領着妧妧下了馬車,将醉意朦胧的溫松甩在身後。

溫松由管事攙着回去,癱坐在椅上,手一揮:“把家寶抱過來,嗝。”

他掀開襁褓,笑咪咪地瞅了瞅,彈了彈。

陸氏看不下去他放浪的樣子,擋住女兒的視線,草草為妧妧擦了手,吩咐丫環領她去休息。

溫松看夠了,牛飲着蜜茶,将碗一放,臉上泛着紅,走到陸氏面前,靠着柱子問:“你嫁妝還剩多少啊?”

正在卸頭飾的陸氏沒好氣道:“沒了,全被你送光了。”

“得了吧,你的嫁妝我早扒過了,還有好幾個地契,就在那、那衣櫃裏藏着呢。”他大着舌頭。

陸氏再也忍不住了:“那是妧妧的嫁妝!溫松,你連妻女的嫁妝都貪,你還是個人嗎?”

“我怎麽了,你就紅脖子上臉了?這恭王府哪個不是本王的家産,你吃的用的可全是我恭王府呀,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溫松比她更不耐煩。

陸氏氣極了。

溫松毫不在意:“再說了,那錢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兒子,你和妧妧的以後全在他身上了。咱這錢是去送人,是人情。”

“人情?那些人哪個不是吃肉喝血的貪狼,你根本上肉包子打狗,自作孽。”

溫松不樂意,指着陸氏:“好你個溫陸氏,父王當初就是看走了眼才讓我娶了你這個下不了蛋的,白白耽誤我,如今還要耽誤我兒子。我告訴你,你這錢必須拿出來,拿不出來……”

溫松頓了頓,猛地指向妧妧的房間:“……我就把你女兒定親了,只要能拿出聘禮,賣了都行!”

陸氏啐了他一口:“溫松,你枉為父!抱着你那雜種兒子,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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