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節
邊去!”
她一把推開他,散着頭發,走到自己女兒的房間。
“母妃……”妧妧迷迷糊糊。
陸氏愛憐地撫着她的頭發:“妧妧,剛才母妃做了噩夢……母妃,今晚陪你好不好?”
妧妧讓出地方,靠在她懷裏,很快睡着了,陸氏卻久久無睡意。
在雙眼晦澀時,猛地一聲響動将她驚醒,一睜眼便見到管家媳婦焦急的臉。
陸氏披着單衣,恍惚地坐在那。她又一次确認:“王爺打死了襄王的世子?”
得了回答,再次恍惚。
管家媳婦急切地問:“王妃,襄王現今提拉着王爺,要讓他拿命賠,還是早早準備銀錢,看能不能撈出來。”
陸氏回了神,她緊盯着管家婆子:“還是先去見見王爺。”
她向門口走了兩步,又轉身去了裏屋。
在裏屋,她凝視着自己的女兒,下定決心道:“妧妧,寧昌伯府的姨母這幾天常常來信,思念着你,還說你好久未去她那了。妧妧,想姨母嗎?”
妧妧點頭。
陸氏柔和地道:“多替母妃陪陪她,過幾天母妃便去接你,記着,等母妃來接。”
安排好一切,陸氏換了衣衫将妧妧送上車。
負責照看嫡子的嬷嬷,難為地道:“寶哥兒哭了一夜,王妃你看……”
“他哭那便不讓他哭。”陸氏登上轎子,去探望被收押的溫松。
徹底酒醒的溫松比以往更邋遢,他對管家隐晦犒勞帶路差役的事只掃了眼,小聲讨好面前的陸氏:“槿兒,我以後保證聽你的。”
陸氏錯開他的靠近,環視了四周問:“你先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溫松的笑臉不減:“那晚你走後,我直接睡了,第二天一早收拾些首飾,拿去典當,銀子剛到了手被溫炳那個小崽子拉去喝酒了,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那兔崽子開始說胡話,要來些花樣,本王一身正直才不屑那肮髒玩意兒,那小崽子便開始戲弄本王,本王自然剛正不阿,斷然回絕!後來又喝了點……然後就散了,再後來他死了。”
“你打他了?”陸氏冷靜地問。
溫松辯駁:“小矛盾而已,他也打我了呀。”
陸氏不想再和他吵起來:“襄王要拿你填命。”
溫松兩眼一瞪,忿忿不平:“我可是溫炳那小子的叔伯,哪有拿長輩為後輩填命的?都是上梁不正的禍,他溫極怎麽不為他兒子填命,明顯父之過。”
“你還是趁早服軟吧,鬧到聖上那你也占不了理。”
溫松豪氣沖天:“鬧到聖上那怎麽了?他上面有人,難道我就沒了?”
陸氏好奇。
溫松勉強地建議:“你去求求娴娴侄女,到底一條血脈,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瞧着她堂弟沒了爹吧?若她想要錢,你看能不能講個價,畢竟我這還有個小的。”
陸氏後悔來見他:“你真該待在這一輩子。”
“你!槿兒說得都對,都對。”
陸氏繞過他直接出門。
在六月燥熱的太陽下,她卻有難以抑制的快樂。
“王妃,現在要去何處?”
陸氏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看起來像是快哭了,她對管事說:“進宮。”
面前的陸氏已染上歲月的痕跡,比四年前見到的她要更多些風霜。
長樂不說話,陸氏卻不能。
她抹着淚,哭訴:“恭王他雖性子急躁些,但一直與溫炳侄兒關系極好,常常喝酒談事,我們兩家也常有來往。突然出了這事,定是一場誤會。”
眼淚并沒有打動長樂,她道:“王妃,我只是一介僧尼。”
“殿下,我們實在沒了出路,妧妧和寶兒還小離不得王爺。”陸氏含着淚跪下,“求殿下了。”
“我參與不得朝政,王妃求錯人了。”長樂進了裏屋。
金環将陸氏請出去。
半倚在榻上的溫煜從碧紗中望見陸氏的離去,懷中的璇初在亂扭,他放開了手。
長樂抱住撲來的皮猴子。
“她來求你了。”
屋內的冰鑒很多,有着陣陣涼意,但她仍不放心地摸了摸璇初的掌心,弄得璇初臉上的笑停不下來。
“嗯,她來為恭王求情。”長樂百忙中抽出空回答溫煜的話,一時未分辨出溫煜話并非疑問,“她覺得恭王是被冤枉的。”
“你覺得呢?”
長樂未擡頭:“這事應由三法司來定奪。”
“秦宏,把人交到他該待的地。”溫煜吩咐完,歪側着頭問,“這天越來越熱了,過幾天我們去西郊避避暑,到秋日順便游獵一番再回,如何?”
“也不知西郊的魚長得如何了,夠不夠初兒兩手捧來?”長樂的手停在璇初的鼻尖,将他變成對眼。
溫煜嬉笑他:“初兒成對眼了。”
逗得璇初慌張極了,立刻幹嚎,長樂急急哄他。
溫煜咋舌,眼看着那小子在懷裏沖他亂哼哼,鼻孔朝天。
長樂将璇初哄睡後,已近午後。
她喊來肖望:“向金環那找些女兒家的首飾送過去。”
肖望應了後問:“送哪兒?”
“送恭王府。”長樂摸着手上的佛珠。
山似繭
陸氏上一刻剛聽到溫松被押送到大理寺的事,下一刻便見到長樂送給自己女兒的禮物。
“王妃,寶哥還是哭得兇……”嬷嬷匆匆過來。
陸氏扔下困惑,變了态度:“把他抱來。”
潮濕陰暗的牢房充斥着溫松的怒吼。
“你們憑什麽抓本王?本王可是長公主的親大伯,你們敢動本王一根手指頭,本王讓你們拿命來賠!”
遠處的差役背着嘲笑他,轉瞬站直。
“嘿!你們聽到到沒?快給本王換個地!”溫松探頭探腦。
一個獄頭領着差役,将拿來的嶄新被褥放在他面前。
溫松呆愣地看着,直到獄頭站在他面前恭敬地笑道:“公公下了吩咐,不能苛待王爺,剛才多有冒犯,還請王爺恕罪。”他揚頭示意,牢門被打開,東西放了進去。
“公公……”溫松嘟囔了兩句,急忙問,“是不是我親侄女?我侄女可有說什麽時候放我出去?你們有在聽嗎?”
溫松撲得再快,沒有差役鎖門迅速。
“王爺,現在您歸三法司管,小的只能給點照顧,決定不了這的。”獄頭拱了手後離開。
溫松抓着木柱,瘋狂大吼:“你們這群賤奴,等我出去一定要和我侄女說,讓她治了你們的罪!”
他的聲音極大,在場的個個眼盲耳聾,私下卻傳得沸沸揚揚。
襄王溫極再三确認:“那溫松确實有宮裏的人打點過了?”
得了确信,他反而更焦慮不安。
襄王妃不樂意:“王爺,那可是您的世子,不能這般算了的。”
“我怎麽不知,可是可是……唉,只能明日審問時随機應變了。我早就讓你管管他了,一天到晚跟溫松那個克死老子的人混,這不就出事了嗎?”
“這成了我的事了,他的性子還不是你慣的!你要不問那溫松要錢,他能蓄意報複嗎?”
“要錢的又不止我一個,況且……”溫極頓住,半晌道,“夫人,若明日我回不來,你早早去找你妹夫,讓他将我書房暗格裏的信送去禮部侍郎陶沛那,能救我的只有他了。”
他不管襄王妃的疑問,明日一早随着大理寺差役出去。
公堂上,溫松比他這個苦主更自在,沒有枷鎖更沒個正形。
“侍郎大人,我昨日早早便說了,我和溫炳侄兒關系極好,那日不過是喝多了酒比劃了兩下,他也打了我呢,你瞧這傷還在呢。少卿你若不信,可問問那倆作陪的,我說的句句實話。”
問及那倆人,多是哆哆嗦嗦,吞吞吐吐,最後站在了溫松那邊。
溫極憤怒得雙眼通紅,在溫松嚣張的笑中,高呼:“侍郎大人,溫松這厮就是蓄意謀殺!他與我兒早已生怨……”
溫松猛然蹦起,比他聲音大:“你胡說!”
卻還是壓不過他的聲音。
溫極紅着脖子:“因為那孩子根本是借腹生子!非嫡子!他不滿我兒嗤笑才痛下殺手!”
“你他娘的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溫松沖了過去,與溫極掐作一團。
“攔住他們!”刑部侍郎話落,屋外進來差役,捧着蓋有印章的文書。
侍郎展開,一拍驚堂木:“壓下再審!”
京兆府,趙秦向陸安成闡述剛才的調查。
“所以……長公主成了殺害溫炳的兇手?”陸安成充滿了疑惑。
李通判小聲補充:“是國師。”
趙秦連連否決:“大人,卑職是發現死者的致命傷在胸口,像是被習武人一拳斃命,手法着實老辣,而且死者距離沈宅極遠,但有人曾在那段時間見過沈千戶,似乎神色匆匆。卑職并未說是長公主下的手。”
“國師。”李通判小聲補充。
陸安成了然,但他的神色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