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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長樂更無奈了,她笑着搖了頭。

幾日後,秦宏送來重新抄寫後的經書。

“又勞煩秦公公了。”

秦宏樂呵呵:“為殿下送次東西,這腿腳也靈便了。”

長樂翻展開,逐漸凝眉不語,她合上佛經,擡起頭道:“秦公公,要收尾了。”

将人裹

在秦宏奉命前來宣旨時,汪浴正和陶沛大吵補谥改谥的事。

“陶沛,我在此,你還敢奪?”

“我敢奪!”陶沛毫不相讓,“呂光貪墨萬兩罷歸,品德卑劣,安能贈谥號恭肅?次輔今日如此悲忿,莫不成兔死狐悲?”

“你放肆!”

“次輔在禮部大放厥詞,次輔更是放肆吧。”

周圍的官員諱莫如深,直到屋外有人進來傳信,說秦公公來了,二人才停下争論。

秦宏踏進來時,一片祥和,在他宣完旨後,寂寥無聲。

他未表露其他,僅僅道:“陶侍郎,請盡快徹查此事吧。”說完離去。

汪浴怒視陶沛後,也迅速離開,他必須盡快想好對策。

一時間,奏疏大量湧入內廷,又是票拟又是批紅,當然忙碌從來是溫煜身邊的太監,溫煜只需躺着聽,偶爾颔首,算是同意了。

無論長樂領着璇初出去,還是回來,她總能聽見太監尖細的聲音,哪怕徹底遠離屋內,也會在不經意間,能對上溫煜始終望來的目光。

他的心不在焉以及毫無防備,仿佛是擺放在長樂面前的夏花,無時無刻不在暗示,她夢寐以求的是多麽唾手可得,多麽輕而易舉。

“姑媽,疼。”璇初嬌嫩的手被花莖上的刺紮到。

“你應該小心點。”

璇初委屈着皺着臉。

長樂檢查他的手掌:“也許它的刺傷住了你,可你也得到了它的香氣。”

璇初聞聞手,将手舉到長樂面前:“姑媽聞聞,姑媽也香香。”

長樂笑着将臉抵靠在他幼小的手掌上。

等太監擡着奏折離開,也到了晚膳的時刻。

長樂向溫煜建議:“四哥,為何你不将他們聚在一起呢,今日彈劾,明日自辯,來來往往皆是這幾人。”

溫煜夾了紅蘿蔔放到璇初碗裏,原本燦爛的璇初變成郁悶的璇初。

“你是在嫌棄我。”

長樂語重心長:“我是在擔心四哥憔悴。”

“想我不憔悴也有方法。”他說完便緘默。

這份疑惑保持到璇初被抱走休息。

溫煜端着茶,燭光照着他的臉,眼睛像被光侵染。

他有着足夠多情的眼睛。

長樂欲言,溫煜卻道:“若有一日能再見到你的青絲,我一生便無憾。”

長樂掩飾自己的生起猜疑,她帶着輕微的哀怨道:“四哥是厭煩我了。”

“我不是。”他帶着急切反駁,又遲疑地道,“一僧一道,兩殊途。百年後,你去極樂,我去天庭,那可是再也不能見了。”

“那好說,四哥尋我便是了。”

“這約可定下了。”溫煜将茶一飲而盡。

翌日,文臣收到溫煜極其任性的要求,要求在內宮共議僞世子一案,參議者多是六部和內閣以及都察院的正一位。

三日後,議事開始。

秦宏早早換上肅穆謹靜的面容,他慢慢掃視:“六月中旬恭王世子的事大家也早已知曉了,吵吵鬧鬧了幾天,今日能定下便定下吧。”

楊書遲坐在圓凳,他的身後是空無一人的紫檀木座椅。

殿內偌大的金絲縷香爐不斷氤氲出的煙霧飄散到一側的屏風後。

長樂坐在椅子上無奈地問旁邊躺着的溫煜:“四哥,為什麽不光明正大呢?”

溫煜用同樣小的聲音道:“因為很有趣呀。”

長樂對他這個有趣抱有懷疑,很明顯是他能躺着看戲曲,哦,還可以吃和喝。

溫煜遞來香酥腰果,長樂抵擋不住,和他湊到一起聽前方的議事。

陶沛道:“恭王世子生母為恭王外室,生子後便以血崩之名下葬,實則是絞頸而死。”

楊書遲問:“可有證據?”

“有一人證,乃恭王另一紅顏知己,與那名外室同為秦樓之女,在外室初次診出喜脈時,曾通信告知,偶爾後再無音信,再聽得消息已是恭王妃誕下嫡子。她尚知此事不簡單,與襄王世子相會時乞求庇護,哪知襄王世子以此要挾恭王錢財,甚至在一次醉酒後吐出真相,令此女被沉塘,萬幸此女有些水性,急急呼救被我夫人相遇救下。可惜,落水傷了身體,一直久病不愈,直到去年臘月纏綿病榻時才告知此事。”

一人道:“既然早已知曉恭王世子真假之事,何今日彈劾?”

“我苦無證據,直到幾日前從襄王府得到一封信才上疏徹查,但……”

那人打斷:“陶大人所言皆是聽從婦人之口。恭王世子生母,在登記之初已查明,更有卷宗可複按,婦人之言決不可聽,秦樓之女更不可信。”

陶沛再問:“世子一事可是從恭王口出?為何不問問當真如此?”

楊書遲示意帶恭王和恭王妃。

溫松他們被帶來,先是朝正座空位行了一禮。

陶沛問溫松:“恭王可有一秦樓外室?”

溫松否定:“我雖然胡吃海喝,行為放蕩,但也潔身自好,成婚多年哪怕只有一女也未生起納妾休妻的心思。”

陶沛直視他:“也就是,恭王早已知道那秦樓之女所懷孩子并非你之子了。”

“什麽?那賤人騙我?!不不不,本王是說,那賤人我不認識,我當真不認識。”恭王苦苦解釋。

汪浴咋舌,暗罵。

陶沛從袖中拿出奏疏,高呼:“臣有兩事上奏,一奏,恭王溫松無視禮制,天晟三年起在封地多次荒淫無度、強搶民女、逼人為妾,孕育多子,其父老恭王為其遮掩,甚至嘉延二年更是膽大包天,以老恭王無後之名,蔑法欺君、竊祿盜國;二奏,內閣次輔汪浴私自押下奏疏,與恭王勾結,破壞朝綱、蒙蔽聖聽。冒濫圭璋,侮辱潢派,是為冒濫竊國,竊國者罪無赦,懷私故捏,是滅國欺君,滅國欺君者罪無赦。”

汪浴急急辯論:“皇室血脈乃大事,怎能因你一言輕易斷之?”

陶沛道:“恭王血脈一事我确實無證據,只因一封信在昨日突然出現在我的桌案,上面詳細羅列恭王溫松在封地的所作所為,更包括何年何月哪位妾室生育何子,一直記錄到嘉延二年。臣可将此信一并呈上,請聖上定奪。”

長樂轉過身,注視着溫煜,久久不言。

溫煜道:“他早已調查清楚了。”

原來真正壓垮哥哥的她,長樂想笑,眼淚卻滴下。

溫煜輕聲問:“想殺了他嗎?”

這時,陸氏突然高聲:“胡說八道,寶哥就是我親生子,是我懷胎十月而生。難道我堂堂恭王妃還不如一妓可信?襄王那封信分明是蓄意僞造,報複王爺殺了他兒子!”

“不不不,我沒殺人!我冤枉的,溫陸氏你胡說什麽?”溫松靈光乍現,将一切串起,“你是不是想老子死後,獨攬王府大權?你個毒婦!”

長樂緩緩地道:“他将生不如死。”

眼看大勢将去,汪浴焦頭爛額。

錢禦史奮起答辯:“陶大人拿歷年往事論證世子非嫡子不合情理。襄王與陶大人素來交好,一封書信怎能證明真僞?況且,由陶大人所言,一秦樓女子被貴夫人救起,可是養在陶宅?一煙花之女身居內宅,若非妾亦為婢。夫主讦奏其奴證見,豈可憑信?”

刑部跟上:“本部勘察至今,頗有蹤緒。襄王世子乃被人一拳斃命,手法老練,絕非恭王之為。況且,襄王曾言世子與恭王并無過大矛盾,常常喝酒享樂。一次酒後争執卻說關系不和,陶大人為何不見他們次次酒醒後的相約。陶大人斷定襄王世子以此要挾更是魯莽無規,說此信從襄王府傳出,如何證明是襄王所寫?”

一禦史再答:“陶大人口口聲聲道汪次輔私押奏疏,那為何奏疏能達聖聽?”

陶沛不由看了眼未參與的章瑞廣,楊書遲擡了擡眼皮,汪浴更是火冒三丈。

“奏疏……”

秦宏心一揪,這條線若當真扯出來,莫說掌印太監的職位,命都不知道能否保住了。

這是要置人死地。

楊黨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目光炯炯有力,雙耳豎起,只等陶沛說出那句話。

“奏疏是……”

最終,打斷他的是重重紗幔的甬道中傳出的聲音,劉壽領着聖旨而來。

所有人立刻靜靜地跪下。

劉壽道:“恭王溫松品性卑劣,無視禮制,蒙蔽聖聽,故革除親王封號,奪去溫姓,貶為庶人,五代內不得入仕。”

楊書遲帶頭呼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人整齊地跟着磕頭。

恭王當場暈過去,待一睜眼瞧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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