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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己擁擠着的孩子們,更是一口氣未上。

“父王父王……”七嘴八舌,口音奇怪,比烏鴉還聒噪。

又暈過去。

“父王是不是要死了呀,家産怎麽分?”

恭王睜眼怒罵,生龍活虎:“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錢都是我的!”

這場議事除了恭王外無任何人遭受懲罰,也無任何人勝利,但汪浴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明明就差一點抓住章瑞廣那個滑頭的尾巴!”汪浴向楊書遲抱怨,“閣老,章瑞廣此人不除危害極大!”

楊書遲瞥了他一眼:“你還不清楚嗎?和他勾連的人是聖上的心肝肝,半點動不得,你這次是僥幸。”

汪浴有點眉目,他遲疑地道:“難道是……”

一朝臣跑了進來,驚慌失措:“閣老,次輔大事不好了。聖上突然、突然下令那群閹人行使督察職能,要求下派監政監軍。”

汪浴跳起:“什麽誰這麽大膽子?秦宏?劉壽?這分明是培養閹黨!與閣老奪權呀!”

楊書遲震驚了一瞬,敲了敲椅子:“聖上可是以綱紀不清之名?”

得了答案,楊書遲明白。

汪浴道:“閣老,不能推行啊!”

“反駁當然要反駁,但你不能動,內閣不能動。有人以私押陶沛奏折為由,培養自己的勢力。你不反駁,她便放過你,你若反駁,她便直擊要害,徹查私押之事。”

汪浴問:“那便眼睜睜地瞧着她禍亂朝堂嗎?”

“老夫如履薄冰多年,日日揣測聖意才換來如今日子,而她只因一句血脈親情便可奪走,可這也恰恰是最危險的、最易碎的。”

“閣老是說……”

“一個軟弱無力的小女孩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軟弱無力的小女孩。”

玉流光

“公公這下心想事成了。”長樂向秦宏祝賀。

秦宏笑得合不攏嘴:“應是奴婢多謝殿下提攜。若以後殿下有使喚住奴婢時候,奴婢定萬死不辭。”

“秦公公言重了,不過眼下倒有一件小事要勞煩公公幫忙。”長樂頓了頓道,“公公可知陳院判?”

秦宏道:“陳院判妙手回春,醫術高明,奴婢有所耳聞。”

“秦公公既然知陳院判醫術高明,那能否找到他曾著有一本醫書?”長樂很苦惱,“佛道不同,雖說四哥不在意,但……道觀完工在即,丹爐早早備好,主持道觀一事也迫在眉睫。奈何我對道不通一竅,不懂其中之意,也不明煉丹之術。偶然翻看書籍時,想到陳院判曾寫過一藥方,都說丹醫同源,也許讓我醍醐灌頂的正在這方子上。”

秦宏上道:“陳院判既然著有醫術,必然有傳承,奴婢定會吩咐各地鎮守太監仔細搜找。”

“那就盼公公凱旋。”

“奴婢擔不得,奴婢為殿下解決煩惱是應當的。”

送走秦宏,長樂臉上的笑逐漸消失,甚至有些煩愁漫上她的眉頭。

她側過身問進來的肖望:“這幾日怎麽不見沈玦?”

肖望請了安:“聽說沈大人昨日才被放回,今日應是在衛所了。”

“他們倒是在這用上心了。”長樂命肖望拿些藥去一趟錦衣衛的住處,吩咐完她又有點躊躇,最後道,“你去看看他能否趕上西郊避暑,不能的話,直接去找指揮使,看誰能替了他。”

肖望如同風一樣來,又如風一樣走。

金環遞上涼茶,笑道:“殿下還是心軟。”

長樂瞪了她一眼,慌亂喝着茶。

永寧四年六月下旬,炎威撲撲,宮裏無人不盼着涼意。萬幸幾日後,來了場雨趕走久久不退的幹燥,也讓牆角帶起了黴斑。

長樂站在羅漢床上,金環忙上忙下地檢查殿宇內的邊邊角角。

門外肖望在趟着水進屋,未到半刻人便被金環轟趕出去,偏要他把水漬抖掉。

“這雨下得真久。”長樂的衣服也是烘了幹幹了濕,爐子整天燒着炭,“四哥還在忙?”

好不容易得以進屋的肖望正正帽道:“回殿下,打下雨起,加急的信件就沒停過。”

長樂有些擔憂,再擡頭便看到被金環揪着衣服的肖望,笑開了眼。

金環客氣地問:“肖公公,您這衣服幾天一換?”

“好姑姑呀,我一天一換也敵不過這老天爺的潮氣,前天洗的襪子今日還未幹呢。”

旁邊的小宮女笑道:“揣你被窩不就得了。”

“奴婢的被窩也潮呀……”肖望擠眉弄眼地逗笑一群人。

猛然哄堂的笑聲戛然而止,四哥那邊的內侍冒着雨過來,立在門口,恭敬地道:“殿下,三日後便要啓程去西郊避暑。殿下若有什麽需求,只管吩咐奴婢。”

長樂望了望屋外的雨,一語不發。

晨日,久雨初晴,接踵而至的酷熱使得偌大的皇家宮闕處處充斥着焦躁,也就是這天啓程前往西郊。

出了都城,天高起,雲也淡。

長樂掀開簾子,一座座山巒向兩側不斷蔓延,一棵棵聳立的高樹宛若身旁的護衛,環護着她。

行駛到一處行宮時,溫煜突然生起湖上泛舟的心。

解開纜繩,游船徐緩地湖心駛去。

午後的陽光鮮明地映在船上,兩岸葳蕤的夏木将湖水半染,四周杳無人影卻有啼啭在枝頭的鳥鳴,可惜未曾猜測出名姓。

長樂側頭看向溫煜,發現他望着天空。

天空上除了飄散的雲,再無其他。

倏然,涼風驟起,一只鳥撲棱棱地從眼前飛過,長樂從迷茫中回神,一記落水聲擾亂了所有。

溫煜被人團團圍在中間,而她在船身的搖晃以及擁擠中被沈玦拉住。

長樂從他單薄的身後擡起頭,掃過不遠處。她睜大眼睛:“那……”

“那是個石頭,殿下。”橫隔在她和溫煜之間的指揮使搶先回答了她的疑問。

長樂屏住呼吸,眼前歷歷出現他回眸時的狼顧鷹視。

“嵇遲重,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溫煜命令他後,對長樂道,“我們先回去。”

他帶着她回往船艙,在快走入時,他停下來:“也許那真的只是個石頭,有時為了別致,工匠總會将岩石組砌成獨具的樣子。這四周栽種着楓樹,等我們秋狝後再來時,此處便會被紅葉環抱。你覺得楓林是自然而成嗎?”

陽光連同長樂的影子投射在碧水中。

船劃過去,泛起輕盈的漣漪,攪碎一切,陰郁的水聲仿佛把長樂的茫然自失一并展開。

“那并不是石頭。”回到行宮,長樂注視着窗外的薄暮,對身後的金環道,“我瞧見他漆黑雜亂的頭發,瞧見他露出的牙和黑紅的肉。他或許是受了傷,在喝水時失足淹死,屍體順水漂浮,也或許是得了病……”

“殿下想知道的話,可以問問沈千戶。”

長樂隐蔽着內心的浮躁:“他或許不會來見我。”

金環道:“如果真如殿下說的,這附近并不會如眼前這般平靜。”

長樂還是同意了。

“殿下,那是個石頭。”沈玦一來便否定她的猜測。

長樂卻道:“你似乎對我很不滿,你是在怨恨我沒有及時為你說情嗎?”

沈玦直視她:“殿下,是在履行母親的責任嗎?”

她知道她從未将沈玦看做一個真正的孩子,哪怕他如今不過十四五,有着青澀的臉龐。

長樂被他勾連出火氣:“如果你當初不出現在附近,可能根本不會被牽扯進去。”

“殿下還是如此的天真嗎?”沈玦注視着她,“殿下,可知那日卑職是奉命調查鞣苒奸細的嗎?”

“誰的命令?”

沈玦回避:“卑職的事會自己解決的。若殿下無事,卑職要先回去了。”

長樂目送他離開,哀怨地問金環:“我是老了嗎?”

她又自我反駁:“我可能想初兒了……”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更多地來自今日的游舟還是來自沈玦微妙的态度。

翌日,甬道上挂着彩,一片節日的喜慶。長樂從其中走過,臉被映得通紅。

“四哥,我們何時才能到西郊?”

有一兩個人弓着腰站在溫煜的面前,一個穿着官服,一個書生打扮。

溫煜道:“今日是岫縣的特有節日,一會兒還有百戲,待看完我們再啓程。”

那個官員似有話說。

長樂随之而出,跟着她一同出來的還有那個書生。

“在下張蘊和拜見殿下。”

他豔麗的面容,好像突然而遇的一處美景。

他淡淡的笑:“殿下,今日是岫縣的觀蓮節,在這一天岫縣的老老少少皆要将自己繡的荷花拿出來,因此,有時觀蓮節也成了女兒節。”

他邊說邊為長樂介紹庭院的荷花圖。

倆人靠得很近,長樂不自覺地凝視披散到他白嫩柔美又豔麗的面頰上的烏黑光潤的鬓發,目光一錯,她喊道:“小寶。”

沈玦挎着刀從巡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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