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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列中走出。

長樂為他擦了擦汗。

沈玦不自覺一顫但沒躲開,他輕微低下頭。

長樂柔情地道:“母親,為你備着了冰豆茶,你巡邏完便去喝了吧。”

“嗯。”沈玦應了聲,沖張蘊和眯起眼。

“張公子,繼續說吧。”

張蘊和依然微笑,只是臉上含義豐富。

百戲的臺子早早搭好。

沈玦神色威嚴地站在長樂身後,他弓下腰,擋住側方張蘊和直望來的目光:“母親,兒子巡邏完了。”

長樂雙手合十:“貧尼已出家。”

沈玦被她氣笑,直起身恭迎聖上。

溫煜坐下,百戲開始。

“四哥,我并未心情郁悶。”

溫煜看着百戲:“為何不嘗試着享受呢?享受眼前的一切,享受眼前的快樂。你總是喜歡将真正的自己藏起來。”

百戲的嘈雜甚至其他人的鼓掌歡呼似乎離她而去。

長樂不鹹不淡地問:“什麽是真正的我?四哥眼中的我嗎?”

溫煜回了頭:“是沉溺在悲傷和郁悒的一個纖弱的你,你不該背負起不屬于你的責任。”

長樂有些動容,這時,臺上一個帶着鬼面的人猛然向溫煜的方向撲來。

“保護聖上!”

沈玦刀已出手,直劈向那人的脖子,但最後一瞬,他改了方向,挑落那人手中的武器。

“殿下小心!”

有一道身影向她跑來,混亂中,她只看到張蘊和被踢飛的樣子。

“蒼天已死!”

火光四射,煙霧彌漫,混亂的人群分不出誰是誰,唯一能感受到的是牢牢抓着她的手。

“有叛賊!”

溫煜的血撒在她的胸口,他蒼白而虛弱和臉和哥哥的臉重合在一起。

“四哥!”

叛亂被到來的護衛平息。

長樂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聽着那些人的彙報,她的一顆心全挂在溫煜身上。

“殿下,太醫說聖上中了毒,目前不清楚是什麽毒。”

“他要是診不了,那就去找能本地能看懂的人。”

“公主,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嵇遲重大步走來,毫不掩飾對長樂的厭惡。

長樂直視他:“嵇指揮使是以何身份和我說話?”

她身旁的劉壽和沈玦均看着他。

他惡狠狠地瞪視,行了禮:“殿下,必須立刻回宮。”

長樂盯視着他的眼睛,目光執拗而堅決:“叛亂一事尚未查明,嵇指揮使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護衛行宮,防止賊人潛入,而不是在此行使你不應當的權力。”

“不傳信回宮,聖上病危當如何?”

長樂擲地有聲:“四哥病危,我便随他而去,一人承擔。如果行宮再被潛入,我就會找到那人,殺掉他,拿他的人頭堵上缺漏,在我死之前。”

二人在對視,嵇遲重冷哼一聲,直接離開,依然未将她放在眼裏。

長樂無心計較他的态度,對沈玦道:“如果太醫分不清,定是本地特有的毒物,你去岫縣看看,不管多少大夫直接帶來。”

沈玦皺着眉。

長樂放緩語氣:“這裏有劉公公。”

沈玦出發。

長樂看向劉壽:“我知道劉公公常伴在四哥身邊處理一些機密的事。不管如何,請劉公公盡可能聯系周邊衛所,調兵護衛,聖上全靠劉公公了,四哥受傷的事能瞞便瞞吧,我一力承擔。”

一點點的差錯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她想過也明白,但這樣危機的關頭,與生俱來的權力和血統強迫着她恢複一個帝國公主的責任和秉性。

這樣的自己熟悉而陌生。

躺在床上的溫煜眉頭緊皺,長樂注視着。

四年的壓抑與迷茫居然在此時有了短暫的放松,也許她應該踏出屋檐,感受初春的氣息。

“四哥……”

長長的睫毛下閃動着纖柔的目光,她輕輕将手搭在他的腕處。

夏日的陽光從梨花窗外照來,勾勒出靜谧的一切。

“殿下!”

長樂把濕潤的眼睛睜開,在她這樣的凝視下。

沈玦快步走來,情緒激動:“母親,我找到能解毒的大夫了。”

臉上浮現久違的愉悅,甚至因興奮泛起一點點紅暈,放射出可以用豔麗加以形容的光芒。

整個殿因她的笑染上明豔色彩。

鸠咧血

長樂站在床榻前,注視着正在診脈的大夫。

他頭發斑駁,一雙眼睛飽經風霜,像是山野農夫也不會有人當真将他認為,那份歷經繁華後的沉澱并非普通的山野農夫可以呈現的。

劉壽進來,淡然地無視跪了一地的太醫,他鄭重地向長樂道:“殿下,總兵已到。”

長樂并未回頭,她在等一個消息。

那個大夫将溫煜的手放回,撚着胡須道:“能解。”

長樂心大安:“有勞先生了。”

吩咐完內侍好生照料,她又命人将沈玦喊來。

“可透露過?”

劉壽道:“他并不知情,只說要他即刻面聖。”

“很好。”她的心情有了明顯的好轉。

“母親?”沈玦從外面過來,臉上的汗順勢而流。

長樂端詳着他,在她的目光下,沈玦竟隐隐有些茫然。

“你想做指揮使嗎?”

沈玦先是一怔,而後喜悅地跪下:“恭賀聖上康複。”

她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你還是這般聰明。你有功當賞,不如賞賜你指揮使如何?”

“臣願意。”

“你有信心?”

“臣的信心一直都在。”沈玦堅定地道。

內侍步入,跪拜在地。

長樂仿佛聽見屋外的鼓樂,她眼角有些濕潤:“四哥能醒來真好。”

待到三四天後,溫煜的身體已逐漸康複。

長樂道,“四哥,我們還是回宮吧,我有些想初兒了。”

溫煜躺靠着道:“這些天辛苦你了,其實我已經好久未有這麽悠閑清淨了。”

他不自覺流露某種神色,他似乎在希冀什麽。

長樂将藥碗遞給溫煜:“那個大夫醫術這般高明,四哥可想過将他納入太醫院?”

“我問過他,他很不情願。”

“如此淡泊名利的高人确實不能強求,可否請他一同回京?這一路我可信不過那些人了。”

“那便帶他過來問問。”

溫煜吩咐下去,哪想到等來的是一封信。

“人呢?”

“那人說要出去采藥,侍衛跟了沒幾刻,人就不見了。不過,倒從他屋裏搜到一封信,是給殿下的。”內侍護衛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封信。

長樂接過書信,輕輕展開。侍衛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她猛然将信攥緊,焦急地問:“立刻去找他!快去!”

溫煜咳嗽了幾聲問:“出何事了?”

長樂難以掩飾臉上的神色:“是一些瑣事。”

在長樂離開後,溫煜對那個侍衛道:“将嵇遲重帶來。”

侍衛的臉變得蒼白:“聖上饒命。”

太醫院的人正在收拾藥材,長樂突然闖入:“院判呢?”

一個人走來。

長樂問:“為我母後治病的是不是陳院判的徒弟?”

他遲疑不決,最後承認:“在陳院判被賜死後,太後開始不信太醫院的太醫卻又離不得,她便挑了先前為驸馬治病的太醫,也就是陳院判的親傳弟子王亦終。”

長樂抑制自己的顫抖問:“那個山野大夫就是他?”

“正是。在聖上賞賜他時,我們也勸他留下,雖然他未能顧看好太後的鳳體,但那時他資質尚淺,如今他已能獨當一面,功過相抵,他能留下是極好的。可惜他似乎仍有心結未解,一直不曾答應。是臣無力留下。”

“功過相抵……好一個功過相抵。他的功,他的過可是你來評判的?”長樂憤怒地轉身離去。

正殿中,溫煜臨窗而立。

“你總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嵇遲重跪在那卻雙目鋒利:“不,我只是向她公布真相!誠如聖上所講,她在承擔着她不應承擔的痛苦。她如果不明白一切,她永遠無法掙脫,只會像落入沼澤的不幸者,慢慢沉入。聖上,她應該明白的,這一切的錯誤不是來源于聖上,是她的父親、她的母親一手造成的,他們忘乎所以地試圖玷污血統,試圖用崇高的名聲将自己的髒污掩藏,試圖抹殺真正的天下之主。我相信,殿下會明白聖上的苦衷,明白被隐藏的真相,明白聖上從未沒有對不起她。”

“你這樣做,只會延續仇恨……”

“聖上,若她一直放不下仇恨,這樣的危險對您和太子而言又是何等的嚴重。”

溫煜沒有因為這樣的解釋而感到欣慰,他冷然地注視着他:“你忘了我先前對你的警告。”

嵇遲重有些慌亂:“聖上,難道我十幾年的忠心敵不過她短短幾日嗎?”

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不安地打量溫煜。

“聖上,你是不是……”

溫煜道:“好好做你的侯爺吧。”

“聖上你要讓誰來頂替我?沈玦嗎?他一個毛都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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