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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便又極其危險,若突發惡事,想來也是掃了聖上為國師慶生的興致。”

“她們歷經萬水千山,心意誠懇,難道要草率地将其打發?”

“百姓如同聖上的孩子,女子也同樣。她們誠懇卻不守禮儀,正是辜負了聖上著書的心意。聖上為父母當引導她們而不是助長其焰,任由她們随着性子胡來……”陶沛擡眼注視着高高在上的長樂。

璇初不自覺地握緊手心,身子僵直。

“……現在是辜負了她們,傷了她們的心,但換來的确是京城的安定,她們應當懂得何為禮儀,懂禮才能為人。”

璇初怒目圓睜,這分明是指着他罵他是畜生,他恨不得當庭将此人杖打。

馮騰繃着身子,一個大喘氣也不敢。

話到這裏,長樂不便再緘默下去,她簡短地道:“她們并非不懂禮,只是個孩子,有些心急罷了。你說呢,聖上?”

璇初更氣了,他要如何說,要麽承認自己仍是個毛頭孩子,要麽承認自己是個不知禮的畜生?

最終,他紅着眼睛,默許她們不準來京。

下了朝,璇初匆匆離開,連一個眼神也未停留在長樂身上。

本想和璇初談談的長樂克制住自己,默默地走出了大殿。

緩緩升起的太陽斜照着紅牆,鮮豔的色彩卻投放出漆一般的影子。從牆下向天上看,朱紅的宮牆緊緊銜接着早已成了一條規整的線的天。

她恍若在山崖之下仰望天空似的。

頻回首

朝陽的光芒從清晨湛藍的天空傳到立雪閣中,與朗朗的書聲纏繞着又契合着。它慢慢地移動,以致投射在地面上的輪廓有了變化。

“聽禦膳房的人道,大長公主殿下今日特意命人做了吃食。”

呆立在枝頭上的鳥飛越過照射在璇初臉龐的陽光。

他蹙着眉:“宮裏的吃食都一個味道,哪還需要特地命人去做?”

“是西洋那新興的吃食,軟軟糯糯,又清爽甜嫩……”

“你吃過?”

肖望谄媚地道:“奴婢哪吃過,是聽禦膳房的人說的。奴婢去時,竈上正做着,那香糯的氣味太勾人了,是宮裏未聞過的香味兒。想來是聖上這幾日食欲不佳的事令殿下挂了心才命人呈上這些新鮮東西。”

璇初的心頭宛若有一層白糖撒落下來,他心滿意足地轉過去,又帶着欣喜,抱怨道:“那甜膩的東西有誰會吃?不過……偶爾吃些倒也無妨的。”

那雙眼睛中的光芒是無法隐藏的。

肖望雀躍地道:“奴婢這就去外面候着!”

“回來!我就那麽饞她的吃食嗎?”璇初很不滿。

肖望連連躬身:“是奴婢腦子笨,一聽章太傅授課就止不住瞌睡,怕打擾住聖上學習。”

“滾出去吧,別污了太傅的眼。”

肖望快速跑出去,就像放飛的鳥。

璇初支着頭,幻想着如何有尊嚴的拒絕,又如何從姑媽那得到他應得的歉意。

“如果它很好吃,那我就原諒她了。”

璇初笑着重新投入章瑞廣的授課。

可是日頭逐漸升起,陽光逐漸強烈,枯燥無味宛若老樹皮的章瑞廣也逐漸離開,呆坐了一上午的璇初始終等不來他想要的。

眼看午膳已快被豔陽烤炙得變了味,肖望東瞅瞅,西望望,最終又回來璇初身邊,勸道:“聖上,吃點東西吧,或許是這吃食|精細,耗時長,得晚上才能送來。”

“我就這麽饞嗎?你若想吃,賜給你了!”璇初沖着肖望撒氣,瞧着唯唯諾諾的肖望更是氣憤,“派去的人呢?”

門外進來了人,小內侍哆哆嗦嗦地道:“膳房的人說殿下早已将那份吃食端走了。”

“是不是他去了?”璇初指着門外,“肖望去查!”

肖望還未行動,小內侍終于近乎失聲地将後面的話說完:“……膳房的人還說沈指揮使特意交代明日中午再做一份。”

一切歸于平靜。

這裏的氣氛與清晨那種期盼與喜悅迥然不同,肖望仿佛正處于由寒冰制成的房間。

“我讨厭他。”

璇初繃着臉,眼睛充滿一片陰暗的神色。

“我再也不原諒她了……我讨厭她……”

金環掀開簾子時,長樂在揉着額角。

“殿下,可要膳房再做一份兒?”

“明日再說吧,晚上吃些這不好。”長樂端起桌上的清茶,未抿一口,反而問起面前的金環,“你可有看過聖上為我寫的書?”

金環停下擺放茶具的動作:“奴婢不曾看過。”

“他初次拿來時我見過,那日草草翻看并未覺得有何問題。”長樂發起了呆,收回心神對金環道,“你說那些文人是否都有能将一張白紙看出各種不同顏色的本領?”

“奴婢不知這些人是否有,但奴婢可以肯定那些人的心都是有着七竅。”

“何止七竅。”長樂合起書,“罷了罷了,不過又是一場雞毛蒜皮的事。現在我最憂心的還是他的性子,這樣別扭又率性如何做好一位君主呢?”

金環為她扇着清風:“聖上還小。”

“但沒有人會等他慢慢長大了。因為那次的事他與我怄氣了快半月,每日不過履行課業般問問好,不和我說些交心的話,也不允許宮人之間的走動,莫不成每個孩子在長大時都會這般嗎?”

“殿下放寬心了,您是聖上的至親,他怎會真的與你有離意?如今想想,聖上還是在乎你,為了你願意将呂泊趕走,甚至容不得他人說一句你的不是。”

長樂垂下眼:“我想要的是公正,一個不摻雜任何私心屬于君王的公正。這太難了,我知道的……”

金環輕輕搖動着扇子,她注視着長樂。

章瑞廣授完課,回到家中,正見到自己的夫人捧着書。或許是她過于疑惑以及糾結,他忍不住問:“可有不懂之處?”

“昨日在都城書坊那買了本注釋講解的書……”章夫人将書遞過去,“奇奇怪怪又似在言其他。”

章瑞廣快速翻過後,細細審看某一頁,他問:“這書賣的可多?”

章夫人點了點頭,看到他若有所思,建議:“不若将它燒了吧?那本書老爺不曾看過審過,想來再有事也不會牽扯進去的。”

“恰恰相反,此事不會如此輕輕拂去的。”章瑞廣道,“最遲明日便會呈現在聖上的案頭,不過這本書還是燒了為好。”

書被扔進火盆,燃起的火焰映照着周邊每一個人的臉龐。

“如此胡言亂語的書也配大驚小怪?”

肖望等待火盆中的書徹底化為灰燼的那一刻,遠處是璇初在晃動的珠簾下隐隐約約的身影。

聽聞此事的長樂未擡起眼皮,她支着頭,靜靜閱看手中的奏疏。

來人讪讪地退下。

金環掀起紗簾,走到長樂身旁道:“奴婢新得了時下流行的膳方,可要膳房早早試試?”

“算了吧,皇城裏的喜好從來都是和坊間街巷相悖的。”長樂側了目,“莫讓再尋這玩意兒了,他不喜歡的。”

前幾日新做的吃食被原封不動地退回,還被帶話——“聖上聞不得”的事,金環也目睹過。

不料,她剛轉了身,又被長樂喊住:“辛辛苦苦尋了也莫浪費了,遞過去讓那些人琢磨琢磨,偶爾換個口味也好。”

璇初一連幾天從肖望那聽到沈玦吃得肚皮圓溜得回去,氣得咬牙切齒:“莫不成上輩是個餓死鬼投胎不成?”

一股的氣怎麽也撒不出,抑在胸間更是令他血肉帶火,他不免帶着氣問旁邊的劉壽:“那個賤奴就不能滾出都城,給我個清淨?”

劉壽道:“聖上是天子,號令天下。只是将他趕出易,傷人心也易。”

“她不傷心時可顧忌過我傷心?一個外人我如何比不過了?傷心又如何,我就要他走!一刻也莫出現在我眼前!”

“聖上,越是遠越是想……”

璇初氣極了:“她敢念,我便敢殺!我一個堂堂君王連生殺予奪之權也沒有嗎?劉壽,你可是我最信賴的。”

劉壽不再勸,他低下身,将坊間傳得沸沸揚揚的話告知了璇初,見少年天子神色疑惑,便解釋道:“坊間質疑大長公主的品性皆因沈玦此人,他的狼子野心早已世人皆知。”

“可惜唯她不知。”

“正因大長公主被賊人蒙蔽,聖上才應撥開雲霧。”劉壽呈上這段時間對沈玦的調查奏疏。

璇初接過卻未翻開,他道:“劉壽,我不喜歡她一直傷心。”

“奴婢明白。”

對于鬧得沸沸揚揚的坊間傳聞,長樂一直未當回事,沈玦卻不能。他一直關注着,直到某天傳聞突然從暗示長樂的野心轉為對他的批判和揣測,他便明白此事不會輕易了結。

沈玦看着從屋檐下緩緩滴落的雨水,輕笑一聲,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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