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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來彙報的奴仆身旁走過:“這段時間不再見客。”

仆人點了頭,又聽他道:“包括他。”

當日,沈玦依然和往常一樣進宮當值,似乎風言風語當真是風言風語。

第一天,璇初還懷揣着看好戲的心情,一連幾天,他已變得有些索然無味,仿佛自己不過是在他面前耍些不值得一看的小孩把戲。

這不免使得他有些莫名的氣憤,恨不得他親自下去将火架起,好好燒燒這個人。

萬幸,泥土終究沉寂不下。

有人跳了出來,痛批坊間流言,道:“坊間傳聞不過無稽之談,閨門之書意在規範天下女子,怎會與謀反武逆之事牽連。懇求聖上下令徹查此事,定是有人從中作祟,想要污蔑翰林院諸位學士。”

“不敢茍同蔣禦史所言。若只是一人如此解讀,認為有争議,也便當做小事。可萬人看,萬人都瞧出,那此書定是有争議。”

蔣禦史道:“陶侍郎是懷疑聖上?”

陶沛道:“聖上想要規範天下女子此乃好事,但奸邪小人假借聖威,為己私欲行事不能坐視不理。今日他敢如此,保不準他日不會變本加厲。”

又有一人出來道:“陶侍郎是認定此書有錯?我等愚拙,不懂錯在何處,可否講講?”

陶沛直言不諱:“此書以聖母皇後為始,以國師為終。臣不否認國師美德與佛法,但縱觀全書,大多是女子為妻輔助帝王,為母養育仁君。國師非後非母,不入輪回,心向禪門,怎能被人平白拉入紅塵?聖上自幼被國師教養,師生之情雖不是母子之情,但仍是令人動容,想為其著書此乃常事。奈何有人心懷不軌,将一樁好事潑上污泥,平白使國師惹了非議。此事若不查清,怎能肅清風氣,還國師清白之心?”

朝臣無了聲息,璇初定定地盯着他,突然問起章瑞廣有何看法。

章瑞廣道:“臣偶然閑暇時曾去過街市,明明豔陽高照,卻三四人相聚,侃侃而談此事,便連一旁的乞兒也顧不得叫喊他人施舍,目不轉睛地看着,一刻心神也不得走開。臣在那聽了會兒,發現那人所說的皆是胡編亂造,漏洞百出。臣呵斥反駁幾句,那人便賴着說‘我也是聽人道的,誰管它真真假假。’亦如陶侍郎所言,堵不住疏,既然已被大肆讨論,為何不查明真相,還一片世間清明?”

“劉壽,全權交予你。”璇初饒有趣味地審視着群臣臉上尴尬的神色,甚至對他們下一刻的舉動抱有好奇。可惜這份快樂直接被章瑞廣這個滑頭打斷,他坦然地跪下高呼萬歲。

在浩浩蕩蕩的萬歲聲中,璇初無聊極了。

小院中肖望活靈活現地同長樂說着翰林院學士被劉壽一一審問時的神色,或憤怒,或冷笑,或容忍,可謂是衆生百态。

長樂笑了陣問肖望,劉壽可查出什麽了嗎?

肖望收起嬉皮笑臉:“奴婢只是個擺設,不如劉公公眼利。這廂還未聽出個什麽,一頭霧水,劉公公就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奴婢是真的不清楚……但奴婢知道有幾個翰林院剛出了門腿腳都在打顫,冷汗直流,第二天便告假了。”

長樂深思會兒,先讓肖望下去了。

她對金環道:“難道這裏面還真的有點事?”

金環回話:“也有可能是那些翰林學士腿腳不利索了。”

長樂被她逗笑,笑了片刻,她有些心神不定:“你說,人除了自己還能被另一個人完全了解嗎?”

金環像是順着長樂想要的話在說,又像是在對她的暗示:“沈指揮使一直很在乎殿下。”

長樂細細地回憶,思來想去,發現她與他之間一丁點值得說道的事情也沒有,為什麽會這樣呢?

“這事你就沒個應對?”

沈玦翻着書,在沈源嘉憤怒達到至高時,緩緩地道:“族長,你應看出小皇帝已經容不下我了。不管我如何在此事挽救,他終究能讓我的名字出現在那些人的口供上,這事他已經很熟練了。”

沈源嘉冷靜下來:“莫不成那丫頭當真和小皇帝離了心?線還沒鋪好,斷不能如此輕率攤牌。你不如進宮見見那丫頭,讓她去求個情。”

“族長,只怕母親一開口求出的是我的斬立決。”

沈源嘉看他氣定神閑問:“你的打算不如說說,省得哪日你覺得我誤了你的事。”

“族長,我想是時候動用那條線了。既然此事如此難解,為何不将它推一推放一放呢?”沈玦看着沈源嘉。

沈源嘉聽明白了:“你禍害完這條線,還要再把另一條線抛出當誘餌,什麽好事都讓你占了。”

“張骓功勳深厚動不得,新出的裴将軍又不是個熱絡人,這條線已是半廢不廢,今日動它也算是個新生。要麽青雲直上,要麽一灘渾水,左右也比靜待等死強。”

“那就依了,我的好兒子。”

璇初快步從外面走來,拿起桌上的茶牛飲般喝下後,一個勁兒問肖望,劉壽那可有什麽消息?

肖望遞上涼帕,待璇初擦去因烈日而生出的汗後,道:“劉公公還在審,但今早奴婢去見時,瞧見劉公公一臉喜悅,定是有了進展。”

璇初将帕子扔掉,坐在榻上,笑道:“這話聽着跟太陽打西邊出來似的,能令他喜悅的想必真是個喜事。”

肖望慌裏慌張地接住帕子,将他交給身旁的小內侍,湊到璇初身旁,為他打扇。

片刻後,璇初突然問:“最近膳房可安生?”

肖望道:“這幾日膳房清淨了許多。”

璇初心情大好:“這下就差劉壽的好消息了。”

這幾天他早早将驅趕沈玦的诏書寫好了,甚至一連幾天都夢見他痛哭流涕地滾出都城的樣子。

如此解氣的事就欠劉壽呈上來的口供。

可最後他等來的是邊陲戰事的急報——鞣苒殘部趁其守衛不備,伺機侵占西北小城。

“那是誰在守的?”面對急報,璇初惱羞成怒。

呈上消息的馮騰道:“是裴将軍。”

“張骓何在?”

“張國公在北,此處被侵犯之地是西北城池,非他管轄。”

璇初道:“立刻下旨命張骓全力援助,誰敢讓那邊夷賤類踏進大鄢一步,我就砍了誰的頭!”

“不可如此激進。”長樂聽聞消息趕來,“北邊需要他鎮守不能輕易調動,馮騰你去将兵部還有內閣等人皆喊來,此事要好好商議。”

馮騰離去,獨留下長樂和璇初。

長樂站在璇初身旁,璇初卻半側着身,完全回避她。

“初兒,天氣雖熱也不能貪涼,晚上還是好好蓋着薄絲衾。”她又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轉了身。

璇初在她身後別扭地道:“知道了……姑媽。”

長樂臉上帶着笑離開。

見長樂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璇初一腳踹在肖望身上:“你個奴婢晚上睡得跟個死豬,不如白日裏也讓你成個死豬如何?”

肖望哆哆嗦嗦地跪下:“殿下來時奴婢是真的醒了,想攔也沒攔住。奴婢下次定拼上賤命死死攔着。”

說着,他又挨了一腳,摔個底朝天,爬起來時,面前已沒有璇初的身影。

人語西

“聖上,小小鞣苒生起此等妄心,絕非一時心血來潮,必須嚴查起因。”

另有一人道:“不僅要擔心西北,堅州那些人應從今日起嚴加堤防才是。”

“日夜提防非常法,不如将他們分化,一個部落去東邊,一個部落去南邊,隔上幾年再次遷徙,來回幾次,百年之後才是真正的歸附。”

那些人說話繞來繞去,璇初卻比以往更加專注,稚嫩柔美的臉龐有着不相符的沉穩。

戶部侍郎突然道:“歸化之事不在一時,而在安穩之世。如今大鄢版圖早已遠超歷朝歷代,邊夷賤類俯首稱臣,聖上之功更是萬萬人歌頌,現今只待兵戈之事停歇,開明盛世也随之而來。”

兵部動了動嘴,已然看出戶部的意思,分明是想削減軍饷。

可不等他回擊,璇初道:“領土之大在于擴,也在于守。将士風霜裹身,又四處為國征戰,等戰事停息,要重賞。剛才各位所言之事,盡早捏定出章程,鞣苒之事不能再拖。馮騰,即日拟旨告知堅州的衛所,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遵旨。”

廷議結束未過幾天,邊陲傳來好消息——已将侵犯者趕出大鄢。

璇初大悅:“要嘉賞,立刻嘉賞!”

長樂放下碗筷問是何人之功。

馮騰說出個名不經傳的名字:“此人奴婢查過,原是個童生,因家貧且有一顆為國效力的心,正趕上幾年前征兵便棄筆投戎了。先是跟着張國公上戰場,哪知被一箭穿了腿,只得在後方修養,傷好了沒幾天又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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