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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節

要上戰場,但被張國公回絕,給了個派送糧草的活計,再後來押送時不幸遭了賊,挨了幾刀,歇在後方小鎮,等遇到裴将軍便一路跟着去了西北,成了駐城護兵。這次能快速解決,也是他趁賊人不備一舉拿下。”

璇初不吝啬誇獎:“是個堅韌之人。”

長樂卻問:“裴将軍可回來了?”

“回來了,但在他回來的前一刻,黃浒已收回城池,安撫城中百姓。”馮騰答。

璇初不滿:“不該他走時偏要走,不需要他時偏回來了,果然看着文弱的人不适合當什麽鎮守一方的将軍。”

“初兒……”長樂見到他撅起嘴,退讓一步,“莫當着外人的面說。”

璇初為她夾了菜道:“我只在姑媽面前說。”說着還哼了一聲。

長樂想捏捏那張忘了形的小臉,又不忍當着旁人下他的威風,暗暗忍耐着。

璇初眨着眼睛,一臉看穿她的掩飾,他小聲地問:“姑媽,你是不是在想如何教訓我?”

長樂也小聲地回答:“我只是看到你身後的尾巴在搖。”

相湊一起的腦袋迅速分離,璇初咋咋呼呼地質問肖望,膳房新作的吃食怎麽還不送來!

趾高氣昂的真龍偏偏耳後一片紅。

長樂淡笑着,心像曾經一樣塞滿了軟乎乎又黏糊糊的他。

事實上人再怎麽長大依然有一種特質從未改變。

西北邊陲小鎮上,昏黃的燈光描繪着裴自寧的側臉,他的副将焦急地道:“将軍,此事絕不簡單,若不日後回京受審,說不清個子醜寅卯,怕是回不來西北了。”

“京城總歸比冷風薄沙好。”

副将嘀咕着:“這樣,您就得娶表小姐了。”

“母親對她多是憐惜,等她出了喪期,有寧昌伯府坐鎮,佳婿又有何擔心?”

“萬一表小姐心中的佳婿僅有一人呢?”副将好奇地湊過去問。

被裴自寧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注視着,副将渾身不自在,他直起身子,支支吾吾說着還要準備回京的行李,推開門像被狼追似得慌不擇路,一腳踏進水池子裏,濕了個透心涼。

從窗外遙遙對上裴自寧看來的視線,他羞愧極了:“天熱。”

一連幾天見不到也想不起那個讨人厭的,璇初的心情極好。也正是這個好心情,劉壽常避着,怕哪一點令他拾起以往的糟糕心情。

“聖上,裴将軍遞來奏疏。”

“說些什麽?”璇初翻看着為慶祝姑媽華誕而準備的禮單。

“臣自知……”馮騰剛念了開頭,聽到璇初刻意發出的聲音,立馬換了話,快速浏覽後道,“裴将軍說他先前出去是因有人來報——鞣苒率領全部落對某處小鎮搶掠,等率領部分軍兵前去查看,發現全是病弱殘部才發覺中了計,待想要立刻返回時卻遭人攔截,拼死脫身趕回,都城早已抵擋下來。”

“有些蹊跷。”璇初漫不經心地問,“那個傳遞消息的人呢?”

馮騰回答:“死在守城時。”

“這禮單上的東西也太素了!姑媽雖對外稱呼國師,可她仍是大長公主。馮騰,你再從庫房那些雅淨的稀罕物。”璇初說完,接着拐到最初的話題,“既然人都死了,那就先讓他在府內待着吧。還有,對黃浒的嘉賞要盡快,喜事湊到一起最好不過了。”

璇初翻來看去還是覺得某些地方不妥,他與馮騰細細商議着。

眼看華誕将近,宮裏上上下下揚着笑。

金環摸着僧衣問:“殿下,你瞧瞧這件。”

“都一個樣式有何要看呢?”

“但做工不一樣呀。這料子摸着柔順,又輕又薄,和前幾件不同……”

長樂歪靠在榻上,未看一眼卻道:“就這件了。”

金環手中的僧衣還未放下,肖望喜笑顏開地從外面進來,恭敬地呈上禮單。

他道:“殿下,這是各處送來的賀禮。”

“給金環吧。”長樂絲毫不上心此事。

怕打擾住她,金環拉着肖望到外間商量去。

從回京到現在,寧昌伯府一如既往的冷情,不與權貴往來,也不走門訪友。

“将軍,要不要向那位求求情?”副将自知沒趣,補充道,“畢竟那時候你也幫過她,眼下她為你解圍正好還了恩情。”

裴自寧練着字:“她不需要還我,我也不需要。”

副将無可奈何正要離開,聽見裴自寧在身後問:“禮送去了?”

“老夫人一早便打點好,算算時辰,應是已送到那位手中了。”

裴自寧寫了一字,淡淡地道:“你以為莫這樣稱呼她。”

副将委屈,他這樣忌諱到底是為了誰?

“我不這樣稱呼,還能怎麽稱呼?你是放下了,但老夫人放不下呀。”

裴自寧換了張紙,重新寫:“那便不改了。”

副将看了看他,比來時更愁眉苦臉。

“殿下,這裏有封信,夾放在國公府送來的禮盒裏。”

長樂展開,看了良久,命金環将她的帷帽拿來,她要出宮一趟。

金環将東西拿來,又給了牌子讓內侍跑一趟,準備好車馬。她不問長樂要去哪裏,只是勸她:“殿下,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日了,有些事還要再敲定敲定。”

“不會耽擱太久。若他問起,你如實答就好了。”長樂穿戴好,走了出去。

皇城外的熱鬧對于長樂而言是陌生的繁華,她記不清有多久未見過未摸過不同于皇家的時下新鮮玩意兒。

如果她不是急需辦一件事,也許她會下車好好走好好逛逛,看看大鄢的一切人和物。

“殿下到了。”

長樂在沈府門前下了車,門簾裏面甬道上綿延着石板,盡頭可以瞥見門廳。

遠處是沈玦匆匆忙忙過來的身影,他詫異地問:“母親若有事喚我進宮便可。”

“只怕你有進無回,去你書房再談。”

在下人遞上茶退下後,沈玦才問長樂為何來。

“我以為你會有什麽要對我講。”

沈玦:“我不明白母親的意思。”

“是太多,不知道從何說起?那就從黃浒談起。”

似是她的過于幼稚,沈玦發起笑,可惜話還未說直接被長樂打斷。

“沒必要糊弄我。”

沈玦收起笑:“母親既然知道又為何要問呢?”

“是你還是他們?”

沈玦感到好笑:“難道我還能脫離沈家?”

“是我太放縱了以致有些人過于放肆。”長樂站起身,被沈玦攔下。

“母親要做什麽?”

長樂感到那雙熟悉的眼睛透露着銳利的黑光,這不免令她有些傷心。

“你能撿回了條命,這比什麽都值得。”

沈玦完全沒有感恩之意,他勸道:“母親,沈家與你是一體,縱然它有些錯也斷然不能斬去。”

“溫家才與我是一體。”

沈玦側過身,嘲諷地道:“若沒了沈家,我的命母親也不一定能保住。”

“為何不能?你仍能做好你的指揮使。”

“然後成為他腳邊一只聽話乖巧的狗,這樣的受控于人的人生,母親可想要?”

沈玦被長樂的沉默傷住,他絲毫看不出她對他的認同。她從未将他放在心上,也從未将他與璇初看得一樣重。

明明以前便知道的事情,如今也再次确定它的真實呢?

他忽然想将自己變成一個孩子,想把滿腔的怒火傾訴出來,然而最後他所能做只是踉跄地躲入日落引發的陰影中。

“我殷切地希望母親能長命百歲。”

他們在黑暗中相對無言。

沈玦聽到門開的聲音,透過未消散的天光,他窺視着她離去的背影。

火光擦亮屋內,等候多時的沈源嘉面色嚴肅:“為什麽不說話?”

“因為我在思索将采取什麽方式來報複她。”沈玦笑了。

“不愧是我的兒子。”沈源嘉也泛起相似的微笑。

皇宮璇初不止一次地催促肖望,去看看長樂是否回來。

肖望一腳踏出,正巧長樂迎面而來。

“聖上,殿下回來了。”

璇初慌張地收起自己的憤懑:“天色已晚,姑媽還是早點休息吧。”

“張骓寫的信想必你也看過了。”

璇初将桌上紙死死攥緊:“是那群多事的奴才抄過來的,我剛拿到罷了。”

她凝視着他,璇初透徹地領悟到她即将說些什麽,可是他根本不想在此時此刻談論那個人:“姑媽天色已不早了,若有什麽事,我們再尋時間商議。”

“我不想壓着某些心事去過你為我準備的宴會。”

璇初道:“我更不想從你口中聽到關于他的一切。”

“我從不知道你和他有如此大的敵意,他雖然心思詭谲,但仍是值得收入麾下。”

“我知道,是我狹隘容不得他。姑媽你為何一定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呢?也許有些人能惺惺相惜,可那絕不會是我和他。他所之事你也曾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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