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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搖搖頭。

“我倒有法子可幫沈族長醫治。”

沈源嘉了然:“年歲已大,心不忍。”

“若族長有七八只臂,只斷其一,有何懼?”

沈源嘉面露笑意:“臂膀雖多,長在吾身不過殘肢罷了,斷一只也是一只。只是不知殿下可願接取一只?”

“我正缺着呢。”

青萼嘴已被堵上,恐懼地盯視着面前的兩人。

長樂轉過頭,打量着她,輕聲道:“有我在,殷家入不了京。”

又是一次議事,衆臣剛踏入一眼看到坐在正座側下的長樂。

她微笑着,合上手中的奏疏。

在沉默之中,群臣開始以往的辦公。

初次征戰便大獲全勝,可以說這樣的勝利來得輕松,甚至未出一兵一卒僅僅是大軍而至,天子露面就完美解決這一切,然而喜悅未停留在眉梢太久,一封密信使得璇初大驚失色。

未多慶祝,直接率軍回宮。

在宮門之下,見到長樂,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他曾覺得自己一直在濃雲迷霧中撞來撞去,忽然這天雲散霧去,原本模模糊糊的東西顯露出鮮明的輪廓。

“你早已算計好了。”璇初的忍耐在回到明乾殿再也捺不住。

長樂誠懇:“我曾想過放手,是你太意氣用事,仍像個孩子。”

璇初質問:“我本是個孩子,為何不能像個孩子?”

“你可以像個孩子,我也可以因此不放心你。”

“這是我的江山,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長樂擲地有聲:“它同樣也是我的父皇,哥哥,四哥他們的江山!我不會放心将它交在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手中,這無疑是幼童捧金于鬧市。”

“難道你還會在我長大之後還給我嗎?姑媽,你不過是為自己的狼子野心套上個借口。”

“如果你能搶走,它就是你的。”

“我現在就可殺了你!”

“你不能。我的初兒,你還意識不到一個執政多年的人的根基嗎?”長樂坦然自若。

很明顯,眼前的長樂是而今的他無法越過的高山。

璇初抽泣着,想到什麽,焦急地問:“我的母親呢?”

長樂神色微冷:“她的安危取決于你。”

“我不會再原諒你了!”

長樂不想再搭理他,轉身離開,身後的璇初歇斯底裏,東西又是噼裏啪啦得碎着。

踏出了門,秦宏湊來問好,長樂輕聲道:“只希望我這遲來的謝禮,秦公公能不介意。”

“殿下言重了。”

回到自己的院內,從車辇上下來,長樂已有了疲倦。她越過直挺挺跪在門前的沈玦。

金環扶着她。

沈玦垂着頭,未消幾刻,有人折返請他進去。

“你來這跪着是想要什麽?”

沈玦身子跪着,口中卻是露着獠牙:“母親如今的手段又是想要什麽呢?”

“我想要大鄢安定,想要大鄢繁榮昌盛!”

沈玦順着她說下去:“但在開展宏圖大志之時,母親您發現了數不清的蛀蟲,而我恰巧是其一。”

長樂感到自己好似逆流而上的小船,遇見奔騰而下的河水。

“在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你。”

“這樣的話,我聽過。”沈玦神色平靜,“母親希望我像個乖乖的狗為你撕咬所有的敵人,然後等他接手這樣一個清正繁華的大鄢時,再徹底除去我這個最後的污穢,偏偏我并未順着你的安排走下去。”

“你不該肖想一個不屬于你的東西,這座江山只能姓溫。”

沈玦:“它能姓溫也能姓沈,我只是遵循我的內心做了我想做的事。這樣的赤子之心,母親也要反感嗎?”

“你還是不知悔改。”長樂喪失了耐心,“今日之後我便會下旨,剝奪你的爵位,貶為庶民,終生不得離京。”

“不知我哪位哥哥或者弟弟能代替我在母親身邊伺候?”

“這你不需要知道。”

沈玦無聲地注視着長樂,許久後問:“母親何時你才能将我當做一個人呢?”

最終出現在他眼中的仍是長樂無情離去的背影。

皇權意味着什麽?曾經璇初無法作答,也無法理解史書上所有的父子相殺、兄弟相争。如今,他知道這個答案,皇權對于人而言是野心的瘋狂,任何人都将會表現出渴望、激情、執着甚至猜忌,無論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璇初坐在皇位上,聊聊無神地聽着,他的身後坐着長樂。

大臣:“鞣苒殘部一路自北而西又自西而東入侵铷直。铷直開國來役屬大鄢,一旦失之,便是置蓅州于藩籬,如此唇亡齒寒,不可不慮。”

“區區殘部有這般能力?”

兵部:“沿邊各衛已查明,殘部似與一支曾遠離大鄢的庑瓦部落聯手,吞噬邊緣小國。北邊因前些年的大鄢兵力沖擊,部落四散,局勢動蕩難測。因此,臣不主張幫助铷直,應先欲南寇。”

璇初問:“附屬小國前來求救,置之不理豈是大國風範?”

長樂和璇初是不同意見:“對大鄢而言,南寇才是要緊,先處理南寇。”

兵部領命下去。

璇初質問:“若铷直被占去,大鄢又該如何?”

“派鎮守的太監去和談,能坐下來談得了的事皆不是大事。”

璇初暴怒:“那群屍位素餐僅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廢物也能代表大鄢去談了嗎?”

“你吃的穿的皆是他們搜刮而來的。”

璇初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若不是張骓四處征戰能落得個國庫空虛、大軍疲憊?”

長樂面容平靜,眼神卻極其嚴厲:“少年天子不廢一兵一卒平複堅州,君王之德,仁君之力。這樣的名聲是落在你的身上。”

“我甚至懷疑當初的禦駕親征是否也在你的算計裏。姑媽,你越來越陌生了。”璇初起身離座。

長樂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初兒,今年你也十四有五,該考慮你的婚事。”

“我還有拒絕的權力嗎?”

長樂吩咐馮騰:“明年開春大選。”

屋外的陽光依然充足,璇初卻越來越覺得漫長。

大鄢的國事離得他越來越遠,哪怕終日寄情于舞刀弄槍之上也無法抵消那份蔓延而生的無聊。

“咻”——

一箭中了靶子。

肖望急沖沖地快走過來:“聖上,不日庑瓦貢使将到達都城。”

璇初搭起箭,拉開弓:“這事找她去。”

“殿下要商議其他政……”原本對着靶子的箭突然轉向他,肖望深知說錯話,立馬跪下求饒。

只聽嗖得一聲——

肖望一個寒顫。

“宴請使臣,又不是沒宴過。”

這個時候,璇初仍是表現着他的稚氣,聽上去是那麽漫不經心。

肖望擠出笑,陪着他樂呵。

宮殿內的酒杯和酒籌演繹着明快的樂曲。

眼看氣氛到了頂頭,貢使不覺開了口:“大鄢的君主,我的大汗已按照大婚的流程送了聘禮,何時能見見我們的可敦。”

璇初的臉冷了下來:“大鄢沒有公主,也無聯姻,想娶不如等個十七八年。只是這時間長,怕你家可汗等不起。”

貢使受不得嬉笑:“大鄢如此愚弄,可是大國風範?!”

“朕是君主,這就是大鄢的風範,滾!”

貢使灰頭土臉地離開。

璇初遣散所有人,獨自坐在那,等着他的姑媽來。

他醉意朦胧,隐隐約約見到一人影,高舉着酒杯:“要訓我,不如先問問你那信任的鎮守太監是如何同夷族許諾的,又或者收了多少錢財?”

長樂拿走他手中的酒杯。

璇初枕在椅把,拉着她的衣袖:“姑媽,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向我彈劾你嗎?”

一只手撫在他的臉龐,他睡着了。

“以後不能再讓他飲酒。”長樂撇下璇初,只留肖望照顧。

秦宏跟焦急地跟在身後:“殿下,這事奴婢一定會查清的!那群小腌臜玩意兒還學會糊弄主子了。”

見長樂不理自己也不氣惱,又觀察着她的神色問:“庑瓦該如何處理?”

長樂停下:“區區一個邊夷賤類也使得大鄢在意?”

“自然不必放在心上。”秦宏笑眯眯,擡起腳跟着長樂,“殿下,那些酸儒又在鬧着靜坐,這是公然造反呀……”

從夏月中旬到秋月十日,璇初的厭煩與無聊已積攢到了頂峰。

在朝政他無任何發言的餘地,在宮內他無任何的存在,他像是皇帝又不像着。

“姑媽,我要去秋狩。”璇初氣沖沖從外面走來。

已被朝政犯得頭疼的長樂揉了揉額角,未及時回應他的請求。

璇初鬧着脾氣:“你要是不放心,把你那勞什子侄子外甥的全派去看着我,反正我一定要去秋狩!”

“那有什麽好的?打打殺殺的。”

璇初道:“你要我娶妻我依了,要我一天到晚讀書,我也依了,如今不過是去做些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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