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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泱的人在那跪着,然後又開始規勸我,比烏鴉還煩還聒噪。”

“這就是他們的性子,總要将事情鬧到太陽底下。”

璇初擡起頭,情緒低落:“姑媽,我想護着老師但我實在……”

“他不會怪你的。”長樂安慰他。

璇初仍是很愧疚:“我是不是不适合當君主,這才幾年,亂成這樣。”

“要這樣說,那也應該是我的錯。聽得贊美多了,以為自己所見的都是什麽真事,事實上,都是粉飾太平罷了。”

璇初問:“姑媽,你真不走了嗎?”

長樂撥開黏在他臉上的頭發:“不走了。”

“那我可要将他趕走了?”璇初一臉的興奮。

長樂想了想:“三日之後再讓他走吧。”

“……好吧,我回去讓馮騰把日期塗改了。”

長樂好奇:“你寫的是何日?”

“今日呀。”

這卸磨殺驢也沒有這麽快的了,以致中午見到裴自寧時長樂有了那麽一丁點的愧疚。

都城的夏夜,悶熱得難以成寐。

長樂從床榻上起來,偎依在窗前,那過亮的月光仿佛能将手穿透。

“睡不着嗎?”

長樂收回手,在習習夜風之下,裴自寧坐在她旁邊。

“我什麽時候來接你?”

“我想想見見都城的雪。”

“好的,開春我來接你。”

風拂過她的額頭,或許是夏夜,也或許這月光,長樂問:“你為什麽要娶我?”

裴自寧不禁凝視着她的側臉,美麗而清雅:“可能第一次見面時你誇過我吧……那天,我激動了很久……”

“誇你什麽,長得好?”長樂笑着說,“看來我從小好色。”

裴自寧也笑了,只是笑到一半,長樂靠了過去。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頭,輕聲說:“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我。誰都可以成為你的妻子,也誰都可以與你恩愛有加。你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亦如你想成為的那樣。裴大人,你的陷阱很無聊,雖然令我受了半年的折磨,但依然很無聊。”

“為什麽這樣說?”裴自寧的臉像是隐藏在黑暗中。

“我很少見到你其他的情緒,就像套着一個面具。我想,張骓對你影響仍然是很大,你并沒有像表現的那樣坦然。”長樂擡起頭,“你不忌諱我的名聲,大方地将我介紹給你的文人朋友。天下有誰不知道我與那些文士的仇恨,你卻不介意,聽起來真是個菩薩在超度厲鬼。可是你對我卻不是這樣,你很難真正地服從我……越是這樣差別越讓我覺得是否你将被張骓欺侮的緣由扣在了我的身上……”

裴自寧看着月光下的長樂。

“張骓第一次欺辱你時是以我為餌對嗎?因為你對我的好感,所以你去赴了約。”

“我好像更喜歡你了。”裴自寧牽起長樂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月光之下的他,看上去給人一種輕佻的感覺。

在暗影的深處,他的手纏着她。

長樂仰望着懸挂在雲端的星星,覺得比月光還亮的大概是他的肌膚了。

皓月的長空,松柏的絮語,夏夜的清風……一切一切變得模糊……

自在裴自寧走後,日子變得更快了,只是摻雜在歡樂中的戰況變得格外注目。

“一群廢物連個什麽燕子王謝都抓不住,真是白養了!”璇初氣得難受。

長樂看着屋外的雨,這雨已經下了快五天,想必汛期又使百姓遭罪。

一個帝國覆滅的原因從不是一朝一夕,但覆滅前的黑暗總是令人揪心。

長樂眼睜睜地看着璇初從生氣變為沉默,她能做什麽,根本做不得什麽,只能像籠中鳥靜待黑暗的侵蝕。

“姑媽,我送你回俞州吧。”璇初的朝氣被徹底挖去。

長樂抱着他:“我說過我會陪你的。”

“眼下叛軍四起,各路心懷不軌,北邊張骓要抵抗外敵,無法救援,南邊裴自寧在處理水災,其他的更是個酒囊飯袋,我早該殺了那趙晀,坑我大鄢足足十萬大軍,這口氣怎能咽下!”璇初抱着頭,使勁地砸。

長樂明白他的內心,卻只能黯然地退離。

她想了想,提筆寫了一封信給裴自寧,告知他南山的事情。她無姑媽的膽魄,只能盡量将這些東西交付給可以信任的人,她也希望裴自寧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哪怕再怎麽乞求時間,一天一天仍在過。叛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攻都城。誰也調不過來兵,誰也無法來營救。

長樂和璇初站在牆頭,看了最後一個日落,明日叛軍便會進城,而大鄢的氣數也将盡。

“姑媽,我下輩子能再見到你嗎?”

“怎麽不會呢?快嘗嘗這月餅吧。”

璇初吃了月餅,又喝了大半清酒,只覺頭暈目眩:“姑媽,你怎麽在轉?”

他倒趴在桌上。

長樂撫摸着他的眉眼,對一旁的沈玦道:“我從未求過你什麽,如今只有這一個要求——帶他離開這裏,從此隐姓埋名,做個尋常人。”

“那你呢?”

長樂道:“我想他們若忌憚我的夫君會留我一條命的。”

裴自寧在南方已得了民心,如果他遵守約定,一定會來都城的,到時大鄢還能再殘喘一段時間。

“母親,你多保重。”

“我會的。”

長樂望着他帶着璇初離開,新的一天快到了。

生無夢

“大哥,明日我們就可以進城了!”

瞎了一只眼的李笵直接問旁邊站着的男人:“老三,你覺得有詐嗎?”

“若有詐,直接炸了那群孬貨!咱們兄弟還怕這?”老二罵咧咧,渾身匪氣,根本不理旁邊臉上有疤的男人。

李笵執意要那人說話:“老三,你說。”

老二啐了口唾沫,扛着斧頭走了。

王謝:“就如二哥所說,我們無需怕他,一個瘋了的皇帝小兒,哪有什麽民心,只是難在後面。大哥,我們一路沖過來,你可看到有誰攔着了嗎?沒有。他們都在等咱們宰了那個瘋君,然後喊着護駕的口號過來清剿……”

“這該怎麽辦?”

“就看大哥是想做一票就走,還是穩穩當當的坐在那個位置……”

“我……”

曾幾何時,他李笵只是個被天災人禍搞得活不下去的農人,如今竟然要坐上這人世間最有權勢的位置,有誰能想到?

“等大哥登上那個位置,我封你個王爺。”他拍了拍王謝的肩膀,“大哥當初沒白救你。”

“三弟先恭喜大哥了。”

李笵大笑幾聲。

城門便亮起幾道光,老二的聲音從老遠傳來:“大哥,賀老三派人過來說,西邊有人要跑,正好全進網了!”

原本想溜的百姓一見有人沖了過來,吓得往外走,卻攔不住鋒利的刀刃刮過自己的頭頂。

“快跑啊!”

“大哥,西城門已攻破,可以進城了!”

此刻,天邊也開啓一道兒光,霎時黑色漸漸散去。

“天亮了!”

“天亮了!”

……

在衆人驚呼聲中,李笵手一揮:“兄弟們進城,到了皇宮想要什麽直接拿!”

“沖啊!”

浩浩蕩蕩的聲響震耳欲聾。

長樂獨坐在殿內,面前的案桌上是涼透了的中秋月餅:“金環,你也走吧。”

金環恭敬地道:“奴婢會永遠陪着殿下。”

“還好最後有你陪着我……”長樂為自己倒了杯酒,“你說他會遵守諾言嗎?”

有一道聲音搶了金環的話:“好妹妹,如今你還信着男人嗎?”

青萼抱着包袱,沉甸甸的,也使她的瘸腿更加嚴重。

“天快亮了,你再不走就永遠走不得了。”長樂一飲而盡。

青萼找個位置坐下,捶了捶自己的腰:“我可是來勸勸你的,男人信不得,就算他不找女人,也架不住女人往他身上撲。撲了幾次,摸了幾次,聖人也會有感覺了,就像你的四哥,雖然默不作聲,但我知道他很享受的……”

“我從未沒動過手,但想來對付一個瘸子還是那幾分力氣的。”

青萼回想夠了曾經的纏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放心吧,日後,我會在你墳前上柱香的,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四嫂。對了,其實我還想說,我不是璇初的母親,但他的确是皇室的人……”

“你的孩子呢?”

青萼頓了頓:“随她那爹死在土匪手裏了……溫煜他的心太狠了,男人都靠不住……”

一把搶過一個月餅,念念叨叨着走了。

“大鄢要完喽!”

長樂無視她的喧鬧,又為自己倒了酒。

金環勸道:“殿下,你的确該走的,姑爺應該也在等你。”

“我從不信那些承諾,但想去試一試,雖然我的試一試僅僅是在原地停留着,等待着……”長樂側耳聽了下,遠處逐漸加強的聲音,“他們來了,你應該先走的。”

金環搖了搖頭。

李笵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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