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七章

看似很平常的一天,楚淮青平常地處理着徐州的公務,到達徐州的這二十多天,安撫災民、組織重建等棘手的問題已經多數解決,只待今日過後,楚淮青就可以籌備交接公務的事宜,将徐州全權托給劉翊處理。

即使不久之後就要回去平州,出于謹慎考慮,楚淮青并未提前讓人給秦策捎信一封,以免屆時又被什麽事絆住,讓主公徒生歡喜。

主公也喜歡他......

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楚淮青以手掩嘴,強迫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正事上,可惜失神中所有的舉動都會變得無力,正如此時的楚淮青,當那聲禀告突然透過房門穿刺進楚淮青的耳中時,楚淮青差點沒讓手中的公文震落了地。

侍從來不及去看楚淮青的臉色:“楚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迅速穩了穩心神,楚淮青道:“你先別急,究竟出了什麽事?”

侍從喘着氣,語無倫次地看着他:“他們,他們沒回來.....不是,他們回來了,血,血!”

“他們?”雖是聽得一頭霧水,但也能夠分清事态緊急,無法繼續幹坐下去的楚淮青起身道,“先領我去現場看看。”

“是!”

現場就在城門口,三四個渾身染血的人倒在地上,看起來不容樂觀,百姓們在不遠處圍成一圈,迫于那慘不忍睹的狀況有些驚慌膽顫,不敢靠前,急急趕來的大夫滿頭大汗地前後忙碌着,同樣顧不上與楚淮青搭話。

楚淮青身為醫者,自然明白危情之下貿然插手只會添亂的道理,看那些人的傷勢得到有效處理,便耐着性子等在一邊,向百姓詢問有用的消息。

百姓們想是被吓住了,得見楚淮青才好了一些,只是人人一句,七嘴八舌的反而說不清楚,楚淮青多次安撫,最後只能從這些話裏得到一些零碎的信息。

比如這些人就是前幾天他讓劉翊派出去尋人的隊伍,比如這隊伍原本有二十幾個,現在回來的只有四個,而且還危在旦夕。

劉翊接着楚淮青的後腳趕到,見到那幾個血人也是大驚:“怎麽回事!?”

“楚先生,劉大人,有人醒了!”

楚淮青連忙過去,連帶着同樣沒有搞清狀況的劉翊。

士兵半睜着眼,眼神迷蒙,細碎的血沫從口中不斷灑出,一字一句喊得吃力:“劉......劉大人......”

“你先緩緩,別急着說話。”

楚淮青拍了一下劉翊的肩膀,搖了搖頭:“看他神情要說的定是急事,先讓他說。”

士兵哽着一口氣不願松,看清了在身旁半屈下身的楚淮青,竭盡全力地抓住了對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的大力抓緊:“城外有.....不是,不是徐州的,兵馬......我們,被,被發現,他們就,殺.....”

楚淮青不說話,回握士兵沾滿污跡的手。

士兵将眼睛睜得極大,隐約有霧水空落落地彌漫其中:“兄弟們,掩護,我們,回,回來報告......楚先生,他們....他們!”話到最後,已成有氣無力的哽咽。

“城外有兵馬出現,有可能會進犯徐州,我知道了。”楚淮青的手按撫在士兵的胸口,幫助他将氣息喘勻,“我會處理好,相信我,他們不會因此白白喪命。”

士兵嘴角一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終是在衆人的面前緩緩垂下了頭。

劉翊等得着急,不禁向給士兵搭脈的楚淮青問道:“他怎麽樣了?”

楚淮青将士兵的手放下,松了口氣,搖頭道:“無妨,只是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未曾在意被沾上的一身血污,楚淮青起身環顧周遭明顯無措的百姓:“已經沒事了,請大家都先散了罷。”

衆人面面相觑,到底還是信服于楚淮青,沒多少躊躇便就地散去,只是那些惶惶細聲的談論還是讓楚淮青與劉翊聽了個清晰。

“有兵馬出現.....是又要打仗了嗎?”

“明明好日子才沒過幾天,怎麽又要打仗了,唉!”

“這痛苦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有人要攻打徐州,我們能守住嗎?”

“能守住的吧,畢竟有楚先生在......”

士兵被人擡走,留下了地上的一大片血污,劉翊看向沉默着楚淮青,欲言又止,楚淮青擺了擺手,道:“幫我找十個手腳麻利的人,即刻随我出城。”

未曾想楚淮青做出的是這項決定,劉翊瞪大眼睛:“楚先生不可!那士兵方才才說有兵馬欲要侵入徐州,楚先生為何要選在此時出城?”

楚淮青淡定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出去一查究竟。”

劉翊焦急道:“那何不換作他人來做,您若出了事,讓整個徐州怎麽辦?”

聽到這話,楚淮青一改平日裏的柔和,直視對方,神色肅穆:“沒了我,徐州就無人執掌?難不成我這些天教給你的東西都是白教了嗎?”

心知自己失言,劉翊立時住了嘴,咬了下唇,堅持道:“可是您又何必親自上陣?”

“城外每日都有士兵偵查巡邏,但不曾有一人發現有兵馬進入徐州的地界,這說明對方并非魯莽之輩。”

楚淮青繃着臉,顯然也是懊惱不已,他單注重徐州的休整,以為徐州已是不毛之地,不會再引人窺伺,未曾考慮再是不毛之地,對一些還未崛起的王侯而言也是一頓大餐,不能想當然地排除會被人趁機分一杯羹的危險。

“不親眼看看到底是何狀況,我不會放心。”

與楚淮青相處久了,知曉那溫和之下也生長着執拗的硬骨,劉翊勸不過,更加焦急,未曾走心的話直接脫口:“若楚先生執意如此,在下就與您一道前去!”

“劉翊。”楚淮青立時沉下了臉,臨界在怒火的邊緣,“你說要與我一道去?”

平日裏再以平輩相稱相處,劉翊私底下也将楚淮青當成了老師一樣看待,也到底稚嫩了三分,無論剛才的話有幾分真意,此時見對方真的動了怒,不免心中發怵:“楚先生,我只是擔心.....”

楚淮青臉色緩和:“他們狡詐,我又何至于去橫沖直撞?總歸看清了狀況便回來,風險不會太大。”

“可是您總共就帶十個人,對方卻不知有多少兵馬,如果遇上了什麽危險,他們又如何護得住您?”劉翊道,“不若再多帶幾十,不,兩三百個人?”

楚淮青道:“我只是去偵查,又非對戰,人多了反而礙事,只要小心一些,你還怕我能遇上什麽危險?”

這也勸不了,那也勸不了,劉翊急得火上天:“但您要是真出了事怎麽辦?”劉翊咬定這一點不松口,直直看向對方,“您就能保證沒有一絲危險嗎?”

楚淮青看他一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自然不能保證,若我三日內沒有歸來,你需得就近找邵徑救援,一刻也不能耽誤,再向平州書信一封,向王爺述說原委,請示接下來的舉措。”

“楚先生!”

不再辯說,楚淮青像往常一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嘴角微揚,眼中的堅決不容置喙:“快去準備罷,要武功好一些的。”

想要堅持下去的劉翊終是在楚淮青的笑容中怔愣不言,半響洩了氣,灰心喪氣地應道:“......是。”

既然勸不動楚淮青,那至少在安全方面要着重考慮。秉着這個想法的劉翊精挑細選地找來了十個人,個個都是能在戰争中以一擋十的好漢。

見其中有一個不算陌生的人,楚淮青多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楚先生?”劉翊問道。

那人正是幾日前被劉翊安排護送他回府的侍衛,或許是回想起了被那道視線探究的心悸感還在,楚淮青不免有些疑神疑鬼:“他是誰?”

“他叫沈徹,是徐州本土人士,本來是一名士兵,我見他武功不錯,才招來當近前侍衛。”劉翊道,“可是這人不對勁,要不要将他換下?”

楚淮青皺着眉頭仔細思考,想不出有什麽問題,便道:“不用了。”

稍微叮囑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楚淮青翻身上馬,領着這十人踏出城門,在出城的那一刻,本來目不轉睛的沈徹突然斜眼,不經意地往身側瞄了一眼,那方似有黑影聳動,卻在轉瞬之間恢複了平靜,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順着沈徹的視線,卻什麽都沒能看到,楚淮青心中的疑雲愈發膨脹,出口問道:“你剛剛在看什麽?”

沈徹适時驚訝了一下,回道:“在下剛才什麽都沒看。”

楚淮青又看他一眼,沒再詢問,幹脆地将目光收回。

心中卻同時響起了一句話。

——二禍在叛者,切記當心。

作者有話要說:  楚淮青或許能掉頭回去,但終歸于理不合

最重要的是,不出事怎麽走劇情╮( ̄▽ ̄)╭

突然發現十章內貌似不能表露心意诶_(:з)∠)_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