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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紅之章 (2)

夠證明喬魯諾所言的雷歐.阿帕基卻也像是人間蒸發一般,無論電話還是郵件都得不到他的回複,最後米斯達想到了一個地方——那片花田,阿帕基有沒有可能再度返回到花田中調查呢?

最終卻沒有找到阿帕基本人,因為被帶回的只有……一枚新鮮的頭骨,甚至像是被蠶食殆盡一般,幹淨到沒有血肉的殘留,連牙齒都沒有放過

他的身體像是人間蒸發了,消失的幹幹淨淨。但是在他死亡位置附近被花葉隐蔽着的土地上,反而留下了阿帕基最後的線索,他找到的最終的真相——一副死亡面具。

而這副死亡面具雕刻着的面孔,‘熱情’所有高層的人員再熟悉不過——那就是組織中年輕的教父,喬魯諾.喬巴拿的相貌!

二把手布加拉提因此和教父大吵了一架,就在情報小隊交差的時候,隔着兩層樓都能聽到他們的争吵聲,争吵最後演變為了打鬥,雖然不知道屋內發生了什麽,但是這次喬魯諾喬巴拿沒有給布加拉提治療,二把手布加拉提帶着傷痕,啐出了一口血,黑着臉離開了,留下屋內一片狼藉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他們鬧掰了!

而就像是瞄準了時機一般,原本被逼至死角的毒品貿易突然在南意大利又迅速死灰複燃,派出鎮壓的武力遭到了毒枭孤注一擲的反撲,就在西西裏的窄巷裏,短短兩天就發生了不下十幾起的械鬥

擁有了第一只領頭羊,其餘被‘熱情’壓制已久的毒枭們為了多搶得一絲利益紛紛揭竿而起,南意的地下黨派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動亂,‘熱情’BOSS的親信米斯達不得不離開BOSS身側,帶上人手前去鎮壓。

而在此時,失蹤多日的特裏休.烏娜終于有了消息——這名模特竟然是‘熱情’的前任BOSS迪亞波羅的親生女兒,被現任BOSS喬魯諾.喬巴拿親手送給了曾經備受迪亞波羅壓制的羅馬教父以示誠意。

至于是有關于什麽的誠意——是邀請對方聯手壟斷意大利毒品生意的誠意!

‘熱情’教父喬魯諾此前構築的形象在頃刻間崩塌,得知此事的黑白兩道之人無不唏噓,原來這名年少有為的‘熱情’BOSS如此肅清南意境內的毒品生意都是在為了這一天做準備——為了成為意大利真正意義上的毒品龍頭老大做準備。

二把手布加拉提也說不定是為此才會故意扮做黑臉,天天擺出一副對毒品深惡痛疾的模樣,其實最終所圖的不過是利益

而西西裏的毒枭正是因為發現了自己的留存之地快要被‘熱情’侵蝕得渣都不剩才會垂死掙紮般的掀動叛亂

但沒過多久,‘熱情’二把手就正式和一把手分道揚镳,帶上了願意追随他的,四成‘熱情’的人馬親自與北意的第一道門檻——羅馬教父談判

二把手布加拉提臨行之前憤怒的留下了一句話:喬魯諾,沒想到身居高位久了之後,權勢還是腐蝕了你的心,你逐漸狂妄自大,忘記了你的‘夢想’

一把手喬魯諾喬巴拿被困在了那不勒斯,在內外夾擊之下,帶着少部分或是被毒品的利益所驅,或是還未派去西西裏的追随者死守那不勒斯。

堅不可摧的圓桌四分五裂,曾經如日中天的黑|手|黨‘熱情’竟在短短幾天之內就化作了一盤散沙。

***

花海燒上了天際的紅雲,令這片花海看上去像是天空在大地上的投影一般,美則美矣,卻令人覺得眼前的一切如同夢境般虛幻

喬魯諾望到了紅雲前的那道背影,心髒鼓動的更加強烈

直到對方轉過了身,他的靈魂幾乎快要震顫,卻又覺得果然如此

對方是一名與他相貌別無二致的青年,兩個人相對而立,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分清誰才是真正的‘喬魯諾’

「你果然來了,一個人來了」

青年說,嘴角帶着一絲嘲諷的笑意

「我是一個人來了,但你也一樣,我們都不希望有人知道對方的存在」

「不,我們不一樣,你是因為信賴之人通通背叛,無人再願意相信你,所以才是一個人,這就是你的下場——去相信什麽‘信賴’可以托付一切的下場!當一些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信賴’這種東西不堪一擊,你卻不肯采用一些更加有效的控制手段」

「你錯了,我依舊‘信賴’着他們,而他們也‘信賴’着我,所以我才會帶着他們的祝福來到這裏,這必須由親自我來了結的戰場」

随着喬魯諾的話音,金色的替身自他的身後浮現

「唔——」

随着一聲清脆響指,驟然黑暗的視線打斷了他的全部行動。

雙眼與雙手傳來了劇烈的刺痛,手腕疼痛的地方失去了任何的知覺,喬魯諾忍不住擡起了斷裂的手腕,探向了他的雙眼,那裏竟如同切割一般,被剜去了兩個方方正正的血洞!

血順着切口整齊流下,在他慘白的臉上留下了兩行血淚

(黃金體驗的能力能夠瞬間剝奪一個人的眼球和雙手嗎?難道對方的能力不僅僅有黃金體驗嗎?明明……他也應該是‘我’才對)

「在你動手之前我姑且先告訴你,鎮魂曲是針對‘單一個體’的因果,當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時,鎮魂曲只會一視同仁,而你覺得,是你離鎮魂曲近一些還是我離鎮魂曲近一些呢?」

喬魯諾聽到對方這樣說

(雖然不知道他所說的這些是真是假,但是我卻打心底裏願意這樣相信,鎮魂曲給予了我一種冥冥中的感覺,告訴我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如果這樣的話,那麽想要通過鎮魂曲的‘因果’以抵達勝利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關于你所說的‘我們是同一人’這一點恕我不能夠茍同,我絕對不會承認一個制造毒品,侮辱靈魂的人與我會是同一個人」

喬魯諾垂下了手,試圖前行,卻因目不能視而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他擡起了頭,空洞的雙眼憑直覺望向了剛剛青年所在的方向

「我也不會承認一個如此僞善的人會與我是同一個人,黑道的人向來視人命若無物,何況你還是個BOSS,而你卻和我說毒品侮辱‘靈魂’?你的理論未免也太過可笑了」

對方冷冷道

「毒品能夠令人上瘾,雖然賭博和性也會令人上瘾,但是和毒品的‘瘾’卻不一樣,無論賭博和性,那些都是出自上瘾者的精神和身體而‘自發’的。而毒品,是外來的嗎|啡逐漸替代了身體內本身分泌的內啡肽,那是人體專門用來抑制痛苦,提升‘幸福’的東西。當成瘾者的所有的幸福通通需要依賴外來的毒品,而不是‘自我’,在那一刻,他便失去了他的靈魂*。我雖然會收割應該收割的生命,但是我不會像你一般侮辱生命與靈魂」

「我有一些難以理解你的想法,什麽靈魂,什麽幸福,明明‘瘾’是最好的的控制手段,你甚至可以用它去掌控世界,但是你卻絲毫不肯動用……算了,在未來我會替代你,通過這項能力去獲得更多的東西。我會完美的控制你的部下,令他們如同膜拜神一般的尊敬你,永遠不會背叛你。」

說罷,青年帶着些許的笑意繼續開口

「你覺得怎麽樣?」

「——我在地上摸到了一顆眼球,但是卻是圓形的,不是方形」

「啊,你發現了,就算我不說你也能夠發現吧,那個是‘我’的眼球,而你剛剛經歷的,是世界的‘真理’」

「世界不同意這個世間會同時出現兩個相同的人,所以當他們接觸的時候,就會迎來‘湮滅’,這個就是世界的‘真理’」

喬魯諾空空的望着青年的方向,篤定道

「是啊……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根據世界的判定,你與我是同一個人沒有錯」

青年有一些興致缺缺的回答

喬魯諾接着說道

「而你也有一些奇怪,像是知道我的一切,又像是知道的一切都是偏離軌道的,就比如如果你知道黃金體驗鎮魂曲的射程的話,可能就不會如此新平氣和的與我談話了」

「你說——厄——」

随着一聲悶哼,兩道金色的光芒滑過,如同利劍一般擦過了青年的發絲,四枚翠色的眼球同時滾下,兩枚是圓潤的,兩枚則如同激光切割一般,四角整齊

但是——這卻并沒有令青年錯亂分毫陣腳,他甚至沒有擡起他的手,散亂的發卷覆在他的眼睛上,便漸漸生成了脈絡與血管,由如同吹起了氣球一般,鼓起了兩顆圓圓的眼珠

當青年的視線再度放回喬魯諾的身上時,喬魯諾已經接回了一只手與一只眼睛,兩道血痕在他的臉上絲毫不顯狼狽,如同凱爾特戰士塗上了榮妝,他摘下了西裝外套領子的上的一枚瓢蟲飾物塞進了他另一只空洞的眼睛裏

「現在我們又‘公平’了」

對面的青年盯着喬魯諾的一舉一動,嗤笑了一聲

「我既然有這個自信站在這裏與你談話,那麽自然也不會怕這種小變故,哪怕黃金體驗升級成了鎮魂曲,射程距離得到了延長,它的攻擊依舊是‘點’而不是‘面’,只能對我造成這點撓癢癢般的傷害」

青年明明沒有用手觸碰土地,但是地面下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喬魯諾警惕的後退了一步,為了防止來自地下的襲擊,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的指尖閃過,一個巨大的龜殼在他的腳下漸漸成形

「你依舊這樣,這樣故步自封,只會站在一點點自己圈出的土地,愚昧的堅持着什麽。但你有沒有想過,當敵人來自于你的四面八方的時候,你固守的那些真的能夠撐得住嗎?」

青年的話音剛落,一條條血紅的毒蛇破土而出,包圍着龜殼上的青年,如同閃電般向他襲去

但是喬魯諾知道,這些蛇絕對不是‘毒蛇’那樣簡單,它們是專門針對自己的的‘毒’,一但觸碰到他的身體,便會變回它的原樣——屬于對面那名青年的器官

一但讓它們貼近了自己的身體,那麽自己的身體将會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片片脫落

「我的想法可從來不是固守,‘喬魯諾.喬巴拿’從來不會固守——」

黃金體驗将爬上的蛇迅速的劈落,但是劈落的速度卻永遠沒有如浪潮般密集的蛇潮漲回的速度快

「黃金體驗剛剛的攻擊也不是為了去做無用的偷襲,我是為了測量你的‘速度’——你恢複的速度!」

只見黃金體驗放棄了攻擊蛇群,反而站到了龜殼的另一角,一拳擊向了龜殼的尾端!

龜殼的弧形就像是完美的翹板,随着龜殼翻了個面的同時,站立在龜殼一角的青年被高高的揚起

——沖向了那片火紅的天空

在空中,他的視線鎖定了那名花海中的青年,沒有錯過他慌亂的眼神

「你——你瘋了嗎!」

地面上的青年的嗓音難以置信的拔高

「我今天一定不會就這樣放過你,讓你離開,那麽不如就這樣,來試一試吧——是你恢複的速度能夠快過我鎮魂曲恢複的速度,是你的‘信念’還是我的‘信念’能夠贏得最終的勝利——」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青年看向了空中喬魯諾的眼睛,他的眼神亮的可怕

那是抱着「必勝」覺悟的眼神

——堅信着自己的道路,絕對不會有分毫的退縮

——拓寬着自己的道路,永無止境的延伸

如同俯沖而下的獵鷹,死死的鎖定了在地面盤踞的‘毒蛇’

在那一個瞬間,青年眼中的空中的喬魯諾仿佛與記憶中的另一道身影重疊

一樣的‘直接’,一樣的‘迅猛’

獵鷹亮出了他尖銳的爪喙,向蛇抓去

在身體相觸的一瞬間,兩人的身體開始分裂成方方正正的碎塊灑落

而也在那個瞬間,如同靈魂的交彙一般,一些記憶的片段如閃電一般送進了對方的腦海

作者有話要說:

*在恥煙中喬魯諾也說過類似的話,此處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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