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章 黑之章 (1)

『三.黑之章』

在15歲時,喬魯諾收到了這樣的一個任務

「護送我的女兒,并且為那個護送的小隊提供治療」

BOSS是這樣吩咐的,喬魯諾不由得猜想BOSS是不是對這夥小隊還不夠放心,才想到利用他去控制那些人。

當然老板也從沒有對其他人放心過就是了,估計這次任務的結束他就會迎來記憶的再一次清洗。

喬魯諾同特裏休一起被送到了波爾波手下,又被轉派給了布加拉提小隊。一路追殺的反叛者接踵而至,但是有了「醫生」的幫助布加拉提小隊卻也有驚無險的盡數殲滅敵人,無一人員折損的将特裏休護送到了威尼斯。

快艇行駛在威尼斯寬闊的河道上,他們得到了老板最後的指令——送特裏休到聖喬治馬焦雷教堂中

「喬魯諾……」

不知怎麽的,也許是因為喬魯諾的治療能力一直給予人了一種可靠的感覺,或者是因為同時被交由布加拉提小隊讓特裏休有了一種「我們是同類」的心理,她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些緊張的拽了拽喬魯諾的衣擺,她尴尬的想端着自己的架子,卻又拗不過心中的緊張,最終她有些不自在的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食指,開口接着說了下去

「你之前是在我的父親手下做事嗎?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喬魯諾低頭望向了海水中他們幾人的倒影

「請您放心,特裏休小姐,您的未來一定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覺得你有一些答非所問」

「我只是在根據自己的見解,闡述未來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而已,特裏休小姐」

喬魯諾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而後喬魯諾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一般,高聲喊道

「快看——海面,海面下似乎有什麽東西!」

而就在船上所有人望向海面之時,情況的逆轉猶如炸彈般爆裂

——異變突生

阿帕基和福葛如同被什麽拉扯住了一般跌進了海中,但是海水裏卻找不到他們的影子,納蘭迦呼喚着他們的名字向水中撈去,卻也在衆目睽睽之下瞬間消失。緊接着就在餘下幾人警惕的打算遠離海面之時,原本行駛的船艇竟然霎時間變作了魚群,四散而去

那夥背叛了老板的暗殺小隊根本就沒有死!正完完好好的在海面,不,或者說是如同鏡子一樣的海面下等着他們!

被拉進了鏡中世界的布加拉提小隊失去了替身,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暗殺小隊則帶着他們的替身潛伏在了鏡中。

在殺雞儆猴的般的了結了反抗最猛烈的人的性命之後,裏蘇特以布加拉提小隊其餘人的性命作為威脅命令布加拉提帶上特裏休進入教會引誘老板現身。

同伴的血濺在了布加拉提的臉上,他拖着驚吓暈厥的特裏休,深深的看了一眼在這幾天之中他逐漸交諸信任的那名金發少年,而後說道

「你與他們達成了協議是嗎?喬魯諾。但是我最後希望你能夠認清你身邊的那些并不是什麽會去做公平交易的人,為了利益他們什麽都會做。孤狼沒有資格去享受狼群的獵——」

話音未落,布加拉提忽然痛苦的捂住了喉嚨,嘔出了一口血,光亮的刀片成群的帶着鮮紅的血液破皮而出,在他的喉嚨開出了一個血洞

裏蘇特收回了手,眼神如同刀鋒般的淩厲

「不要多話,試圖挑撥我們,布加拉提,你只需要按照我們所說的做,時間不多了」

喬魯諾從裏蘇特的身後走出,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來到布加拉提的面前。

布加拉提的喉嚨住不住的流着血,從無法封閉的氣管中漏出的氣體混在了血裏,成為了咕嚕嚕翻湧的血沫。

喬魯諾從口袋中随手掏出了一枚白色的紐扣,貼在了布加拉提喉嚨,布加拉提的眼睛緊跟着他的動作,沒有阻止他的行為。

「我當然知道他們所求的就是利益,而且還是毒品的利益。」

随着屬于黃金體驗的金色光芒閃過,少年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明快的微笑着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會背棄我,你知道毒品小隊一直有一個從未露面的‘底牌’嗎?正是因為那個人的存在,‘熱情’才能夠不通過港口的渠道走私,就将毒品生意擴散到了整個意大利,甚至出口海外」

說罷黃金體驗一拳擊向了布加拉提的肩膀,布加拉提被擊得踉跄了一步,而後少年走開了

一朵火紅的罂粟在布加拉提肩側的拉鏈上綻放,預示着這名少年的身份

「——長久的利益,才是更能夠維持長遠交易的東西」

***

這是一個名叫做喬魯諾.喬巴拿的人的故事,并非克隆,也并非仿造,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屬于喬魯諾喬巴拿的人生。

五六歲的喬魯諾是一個無人管顧的小孩,母親将他視若無物,繼父從不在乎他的死活,同齡孩子見他不會反抗便欺淩得變本加利,從将泥坑裏的水濺到他的褲腳逐漸演變成了故意将他推到尖利的瓦礫上。

磕破的額頭上,鮮血在喬魯諾的臉上流下了一道猙獰的血痕,孩子們嬉笑着跑開了

孩子的感情總是純粹直白,‘喜愛’是如此,‘惡意’也是一樣,而這名來自異鄉的混血小孩,就這樣一步步的被推向了他們惡意的中心

「也許有一天我死在了臭水溝裏也一定不會有人在乎吧,不,也許根本沒有人能夠認出這個死去的小孩名叫「喬魯諾」吧」

那時的喬魯諾這樣想到

一切的轉變出現在他無意間暴露了自己能夠加速植物生長這一能力上,甚至在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項能力的時候,他便被帶到了一個名為‘熱情’的組織裏,對于這件事,他的繼父一個屁都不敢放。

一夥大人給予了他溫飽與保護,要他使用并鍛煉他的這項能力。但是喬魯諾雖然年齡很小,心裏卻能夠明白那群人對自己也不過是利用。

他知道人總是相互利用的,只有成為「有用」的人才不會被抛棄。

後來黃金體驗覺醒了,喬魯諾的頭發變成了金色,他的能力也不僅僅能夠促發植物的生長,甚至能夠賦予無生命的物質生命,或者說是「創造」生命。

當黃金體驗的能力進一步被開發……它甚至能夠再造新生的器官,并以此達到治療的目的。

喬魯諾成為了那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BOSS的「醫生」,雖然他從沒有見過BOSS本人,傳達消息的總是BOSS的親信。而BOSS也從來沒有需要過他的治療,他一般是被派去治療組織中一些負傷的幹部。

因為BOSS知道,當喬魯諾取消黃金體驗的能力時,那些被他創造出的器官就會變回無生命的原樣。

這不乏為一種「控制」的手段,所以謹慎的BOSS只有定期對喬魯諾的記憶進行清洗,讓他忘記自己曾經治療過什麽人才會放心。

也幸好黃金體驗單論攻擊性的話并不算高,這也是BOSS放心使用他的一個原因。

治療的工作并不多,而喬魯諾的能力在其他的時候說可以用來「制造金錢」也不為過。

無論是器官制造,還是催生植物,這都是能夠賺大錢的手段。

不過器官販賣的客源終究有限,所以BOSS對喬魯諾的指令依舊如當初剛剛發現喬魯諾的能力時一樣——生産罂粟。

毒品交易,是黑|手|黨除去軍火交易以外最大的搖錢樹。喬魯諾平日就在托斯卡納區南部山麓上的虞美人田裏一批批的生産着罂粟,‘熱情’也漸漸開始做起了毒品生意,所有人都好奇‘熱情’的毒品來源,卻不知它就來自于身邊的土壤裏。

喬魯諾一直很聽話,如果不是15歲時接到的那個任務,他也許不知道還要做多久辛勤的園丁。

***

謹慎的老板并未選擇在布加拉提面前露面,而是直接在電梯上就将特裏休劫走,但是這反而證明了老板的确是孤身一人在教會內的事情。

壯烈成仁的煙氣吹滿了整棟教會,梅洛尼通過特裏休的血追蹤‘老板’的位置,為了防止老板的親衛隊趕到,他們沒有多少時間,暗殺小隊的成員近乎全數出動。

但是老板的能力卻詭異的如同隐匿在陰影中的死神,高舉着鐮刀一個個的收割着反叛者的靈魂

最終反叛者們以折損了大半數同伴的代價,令那名神秘的BOSS重傷而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靠在了大理石柱邊粗喘着氣。

裏蘇特伸出了他的手,一枚枚尖利的刀片自粉發男人的喉嚨中刺出——但是這還不夠

薄而尖銳的刀片漸漸遍布了這名曾經高高在上的BOSS的四肢,裏蘇特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複仇之鬼一般瞪着黑紅的眼瞳,要将眼前的一切盡收在眼底

「我不僅僅要你死去,BOSS!我要你在死之前能夠痛苦一些,更痛苦一些,所以我會用耗鐵量最少的刀片,讓它們剔遍你的全身。而我——接下來會代替死去的同伴,瞪大我這雙眼睛,好好看着你痛苦的模樣!」

一枚枚的刀片如同銀魚的鱗片,自粉發男人的身體上帶着血花片片脫落,砸在了教堂的菱格地磚上

「……你覺得怎麽樣,BOSS,痛苦嗎?不如嚎叫出來吧」

身近兩米的黑袍男人拖着重傷的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向大勢已去的BOSS。

BOSS瑩綠的碎瞳倒映着裏蘇特漸漸接近的景象,反而輕蔑的笑了,哪怕他此時喉嚨開了個洞,但是他的神色卻不顯狼狽

裏蘇特又靠近了老板一點,老板咳了一口口中的血沫,破敗的喉嚨沖出了沙啞而模糊的氣音,但是在場的所有人卻都能聽得清楚。

「你們——我說你們,接受喬魯諾的治療了吧?」

裏蘇特的動作頓住了一秒

粉發男人的眼中劃過了一絲了然,而後他啞着嗓子,一邊吐出口中的血水一邊瘋狂的笑着,随着他的顫抖,鋒利的刀片自他的身上噼裏啪啦的抖落

「那你們知道黃金體驗的治療能力——他可以随時取消嗎?我可從不會要他治療啊……被人利用的感覺怎麽樣?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髒上,令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BOSS也許是出于「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們這群肮髒的魚蝦好過」的心态,說出了這麽一句,但是顯然,他成功了。

裏蘇特停在了BOSS的三米之外,在場的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這名高大的男人的胸膛在顫抖着——他在憤怒。

不知是因為老板事到如今依舊狂妄的态度而憤怒,還是因為被一個毛頭小子擺了一道而憤怒。

「先不論喬魯諾這個人如何,你現在必須死在這裏,BOSS」

裏蘇特冰冷的開口,而後他收緊了他的手,大量的鐵釘自粉發男人的喉嚨破皮而出,他的血液變成了透明的黃色

男人的笑昂着頭,沙啞的笑着喊出了他最後的一句話

「站在巅峰,成為帝王的人——只能是我迪亞波羅!殘殺吧,你們就殘殺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粉發的男人死去了,卻并沒有閉上他的眼,他的臉上還定格着他死前最後的表情——滿滿的輕蔑與嘲弄。

激戰結束之後,裏蘇特終于仿若脫力的癱坐了下去,深呼了一口氣

但就在此時,如同将沙袋扔在了地上一般的沉悶響聲接二連三的響起,裏蘇特與身受重傷倒在了一邊只能勉強喘着氣的加丘不由得望向了聲音的方向

——只見之前被拉進鏡中的那些人,或死的或活着的,如同死豬一般堆疊在了一起。

鏡中人失效了,這代表伊魯索……

金發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調皮的吐了吐舌,歉意的說道

「不好意思,鏡中人的能力實在是太令我不安啦,所以只好這麽做了」

而後他輕盈的跳躍着走近了裏蘇特,甚至走進了他的射程範圍,尖銳的鐵釘瞬間穿破了他的喉嚨。

但是随着少年的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那裏瞬時間平整如初

「還要接着嘗試下去嗎?裏蘇特?試試是金屬制品破壞的速度快,還是黃金體驗恢複的速度快,我是不介意奉陪啦」

少年溫和的笑着,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原諒了無禮的信徒,但是卻無端的令人從背脊攀上了一股寒意

「我不會饒過你」

男人的聲音低啞

鐵釘接二連三的刺破了少年的腳踝,手腕,膝蓋與胸膛,少年如同殘破的人偶,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跪坐在地,身體擰成了一個扭曲的形狀。

時間定格靜止了有幾秒後,喬魯諾偏過了頭,碧綠的眼看向了裏蘇特的方向,聲音輕快,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可以了嗎?要知道現在你還活着的同伴,啊,我看看,是加丘和貝西,已經快要不行了吧?真的不需要治療嗎?」

金屬制品的攻擊停止了,喬魯諾看到了裏蘇特緊咬着牙冠,輕笑出聲,他不緊不慢的治療好自己受傷的地方,走上前摸了摸裏蘇特浸染着老板鮮血的白色短發

「我希望我們的合作關系不會改變,裏蘇特,當初承諾的那些我都會做到,治療同伴,以及毒品的利益。但是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出于自保而做出的一些舉動」

「答應的治療你究竟要磨蹭到什麽時候」

高大的男人如同一只屈服的雄獅,從胸膛中鼓出了一聲低聲的咆哮。

少年聞言後後退了一步,帶着安撫的語氣笑着答應道

「我這就去,請你別太擔心」

少年小跑到了意識模糊匍匐在地的加丘面前,掏了掏口袋,掏出了裝着幾枚白色的紐扣的密封袋,他将紐扣擺到了與視線平齊的位置,而後松開了他的手,紐扣就像是玻璃彈珠一般落到了他的另一只手上,碰撞出了清脆的聲響

他偏過了頭,望向了裏蘇特的方向

「還記的我一直在用‘紐扣’為你們治療吧?但是其實這些不是‘紐扣’,而是高純度的海|洛|因……安啦,你的眼神也沒必要這麽可怕吧,要知道我的治療可是很痛的,微量的嗎|啡有利于減輕治療的痛苦哦,還不至于令人上瘾啦。」

少年蹲在了加丘的身前,将‘紐扣’貼近了他的傷口,随着金色的光芒閃過,傷口光滑如初

「不過如果我不小心取消了一部分能力就不一定了……以及,如果我不小心死了的話,那麽就更抱歉啦,那個時候……我的能力可能會全部取消吧,身體突然攝入過量海|洛|因的話……」

會猝死,剛剛的伊魯索就是在什麽都沒有明白的情況下,被這樣擺了一道。

裏蘇特心知肚明,拳頭崩起了青筋抵在了地面上

喬魯諾将幾枚紐扣埋進了他們身體的深處,最後用黃金體驗生出的植物汁液洗了洗手。

最後他走向了那堆暈厥的人群裏,将其中唯一的女孩拖出。

特裏休被喬魯諾喚醒了,但是眼前血腥的教堂卻令她恨不得當場再度暈厥過去

喬魯諾捂上了她的眼睛,将她轉向了另一個稍稍幹淨一點的方向,聲音輕柔

「抱歉,特裏休小姐,您的父親他将你送到這裏來的目的……其實是想要殺掉您」

在喬魯諾的手掌下,特裏休的眼皮顫抖着,最後她的身軀也止不住的開始顫抖了

「您不需要擔心的,特裏休小姐,想要殺了您的父親現在已經死了,而您将會成為這個組織的新任BOSS,就像我所說的那樣,您在未來的确會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不想……我不想再和這些東西扯上什麽關系」

少女的聲音輕若蚊喃,喬魯諾的手心被濡濕了

「抱歉,小姐,這就是血脈的命運。老板的親衛隊與親信幹部還等着您去接手……要不然,我們都會死。」

喬魯諾溫柔的說,而後他松開了手,抹過了特裏休臉上的淚痕。

特裏休手撐着地面,腿亂蹬着後退了兩步,卻還是停住了,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她不得不做好一個與曾經的設想天翻地覆般不同的心理建設。

特裏休不停的流着淚,卻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金發少年在她的身前彎下了腰,牽起了她的一只手,吻過了她的手背,這是他宣誓的忠誠

「不用擔心,特裏休小姐,我們會保證您的安全的。對吧?裏蘇特?」

另一枚來自反叛者的吻落在了特裏休的手背上。

潔白的百合開遍了聖喬治馬焦雷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

‘熱情’的BOSS将BOSS的位置交給了他年僅十五歲的女兒特裏休.烏娜。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惡意的,谄媚的,蠢蠢欲動的試探接踵而至。刺殺與反叛數之不盡,但是卻奇跡般的被壓下了,這歸功于老板将以裏蘇特為首的兩隊戰鬥能力相當之高替身使者留給了她的女兒,而這隊替身使者仿若不死鳥一般從未折損過的原因,則是一名曾是前任BOSS親信的「醫生」。「醫生」為所有歸順于特裏休的替身使者提供治療,叛亂日益穩定。

而前任BOSS留給女兒另一樣能夠令她掌握‘熱情’的東西是——‘熱情’那條神秘的毒品線,只要擁有這條毒品線,金錢只會滾滾而來。一個有賞有罰的組織才能夠長久維持,無人不感慨前任BOSS為年少的女兒鋪了一條完美的後繼之路。

但是這名年輕的BOSS卻如同她的父親一般,鮮少露面,平日的命令多為「醫生」喬巴拿轉交。而這名「醫生」也神秘的可以,每次出現時都是不同的面貌,只知他的信物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紅罂粟。

BOSS換任的四年後,‘熱情’不斷累積的財富與權勢令它在意大利境內愈發的無可匹敵,連政要權貴都要對它避讓三分。

但就在此時……卻傳來了這名意大利最有勢力的女人,特裏休.烏娜也染上了毒品的消息。就像是效仿一般,組織中的不少高層也接二連三的沾染上了毒品,有一些人甚至跑去求助「醫生」喬巴拿,但是「醫生」卻是憐憫的,他總是這樣憐憫的看着所有人,他憐憫的回答道

——「瘾」是無法治療的,被嗎|啡遏制的內啡肽産生于人的大腦,而大腦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醫治的東西。

***

2005年2月17日,意大利都靈西北部‘菲利斯’巧克力工廠,地下二層

廠房內飄蕩着巧克力醉人的甜香,一枚枚如同糖塊般的藥片正在被制造着——無人知曉這給孩子們帶來無數美夢與幸福的巧克力工廠,其下竟然是‘熱情’最大的毒品加工廠。

工廠近乎實現了自動化,在偌大的廠間裏竟然連一名工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只有一道閑庭信步的身影,緩慢的,緩慢的移動着,腳步聲淹沒在機器的運轉聲與液體沖蕩在管道中的聲音裏

——那是一名黑發碧眼的青年,不知他與這神秘的工廠有着怎樣的聯系。

他的視線巡視過了工廠一圈,像是在确認着什麽,而就在确認無誤之後方才走向樓梯間,看來是打算離開。

但就在他挪動着腳步,皮鞋将将摩擦在地面的那一秒

——無數鐵釘自他的四肢關節以及胸腔同時冒出,就像是弓箭手的草靶,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被穿刺着的。青年悶哼了一聲,刀片絞着他的雙手雙腳,人類賴以行動的四肢就這樣從他的身上輕易的脫落,啪嗒嗒的掉在了地面上。

失去了所有能夠支撐的力量,青年跪坐在地,因失去了鐵份而呈現出澄黃色的血液自他周身的傷口源源不斷的湧出,像是流了一地的糖漿。一把鋒利的剪刀正自他的喉間成形,它張開了雙剪,那副架勢——就是要将青年的脖子剪斷!

青年勉強昂頭,躲過了剪刀的襲剪

他視自己周身的狼狽若無物,神色平靜的開口

「我以為你不會來做這種無用的襲擊的,裏蘇特」

回答他的只有工廠內機器的嗡鳴

只見溫和的金色光芒自青年的周身依次閃過,原本致命的金屬消失不見,傷口以快到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瞬間愈合,甚至連斷裂的四肢也如同斷尾再生一般的再度生出了骨骼與脈絡,在幾秒不到的時間裏完成了新生

青年起身活動着關節,剛剛治愈的關節發出了仿若機器重新啓動的咯嘣聲,他擡手,手指粗暴的挖進了頸部的皮膚,揪着剪刀的把手将它抽了出來,而就在剪刀抽出的那一刻,他頸部的皮膚随着金色的光芒瞬間恢複了平整光滑。

「好奇我為什麽不用雙手接觸就可以達成治療嗎?裏蘇特.涅羅。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人總是要成長一些,這些年啊,想必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調整骨骼的長度來以改變身高,調整肌肉和脂肪的含量改變胖瘦,皮膚的褶皺,五官相貌這些也不在話下。在一次次的重組之後我便逐漸領悟了在身體組織之間傳導黃金體驗的能力」

「——所以如果你想要通過斬斷我的四肢來壓制黃金體驗的能力,是無用的,無用無用」

青年說罷遺憾的搖了搖頭,而後用食指的指尖頂起了那把剛剛被他從喉嚨中抽出的剪刀

青年如同在撥弄着指針一般,旋轉着指尖的剪刀。剪刀完全的被他把控了,在他的指尖快速的旋轉着,又由于能量的損失漸漸減速,停止了旋轉。

他擡起了頭,冷冷的望向了棚頂交錯的金屬管道,那裏是工廠用來運輸大量冷卻用水的管道。

「你現在應該就隐身在這些管道中吧,我勸你不要再做那些無用功,當你下次動用金屬制品的能力時,這把剪刀就會因為磁性而指出你所在的位置。」

而回答他的卻不是語言,而是對方的行動!

——青年的喉嚨間瞬間刺出了尖刀,力道之大近乎要将青年的脖子齊齊切斷!

青年的頭因重力的影響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後仰着,甚至能夠看到他頭顱完整的切面,只留下了幾根筋絡黏連着軀體與腦袋,如同‘藕斷絲連’

與此同時,青年指尖的剪刀像是受到了什麽指引一般,轉向了一個方向,疾速破空而去,随之不遠處傳來了金屬交接的聲響。

血管與筋肉像是尋主的觸須一般,翻滾着鮮紅的血肉,蠕動着漸漸延長,終于連接上了搖搖欲墜的腦袋。

青年收回了後仰的頭顱,擡手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脖頸,聲音依舊毫無波動

「選擇直接攻擊大腦嗎?還算聰明」

「但是——因為你的貿然攻擊,你的位置現在已經暴露了!」

說罷,金色的替身自青年的身後浮現,它一拳擊向了頭頂的金屬管道,管道瞬間扭曲變形,幾條泛着金屬光澤的蛇露出了毒牙,襲向了剛剛剪刀飛去的方向,卻又瞬間扭曲着被從身體中冒出的刀片絞成了兩半,噼裏啪啦的掉落在地板上,用盡最後的生命僵硬的扭動着只剩下了一半的身體

從管道中傾瀉而出的冷水灌澆而下,一個高大的男人在水流的沖擊下漸漸顯露了身形。

「沖刷掉了鐵粉之後,你已經無法再用相同的招數隐匿了吧,裏蘇特。現在你也現身了,我們不妨來好好聊一聊,畢竟這些年你立下了這麽多功勞,所以我剛剛沒有取消你身上的黃金體驗」

青年像是原諒了裏蘇特所有的無理一般,清了清重新連接好的喉嚨,和善的笑着說

隐匿在黑暗中的暗殺者終于動了動他的喉結,嗓音低沉也沙啞

「幾年過去,你倒是穩重了不少,喬魯諾.喬巴拿」

也許這很難以置信,但是這名外貌十分年輕的青年就是‘熱情’中那位最神秘的「醫生」喬巴拿。

只見喬巴拿醫生笑眼彎着,溫和而歉意的說道

「抱歉,那個時候我的記憶還有一些混亂,只能按照印象中15歲少年的樣子來扮演了,啊,現在想來是表現的誇張了一些,我在這裏為此道歉」

在下一秒,青年的眼神瞬間淩厲

「那麽來說一說正事吧,為什麽你會選擇這樣做?裏蘇特.涅羅,我不認為你會對那些我即将抛去的‘用鈍的工具’産生‘同情心’,又或是為了什麽可笑的‘正義感’而做出違反我們協議的事情。我按照約定,給予了你們想要的利益與權利,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裏蘇特聽到了青年的問題,牙冠磨出了滲人的聲音,他黑紅的雙眼迸發出駭人的恨意

「你竟然不理解?!——不,你一定會理解,就在你四年前在BOSS手下做事的時候!」

「——是仇恨與屈辱。它們無時無刻不在啃噬着我的心髒,每過上一天,便會翻上一倍。我的尊嚴告訴我,絕對不能夠再這樣屈辱的活着」

聽到了裏蘇特的話,喬巴拿卻搖了搖頭,神色中的疑惑與不解不似演繹出來的

「抱歉,我無法理解你所說的屈辱感,曾經我在老板手下做事,也不過是被利用了,但是同時他也提供給了我想要的東西。而我之所以會想殺他,也不是因為什麽屈辱,只是因為我想要的更多了而已……不過啊,我大概能夠明白你所指的‘屈辱’就究竟是什麽,應該就像四年之前,你那副想要殺我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吧……呵呵」

青年禮貌的擡手抵拳遮住了唇角,輕笑了兩聲

高大的男人瞬間如同被戳了軟肋的猛獸,暴怒而起,卻又随着青年的一個清脆的響指止住了動作,一道血痕自裏蘇特的嘴角流下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喬巴拿原本自信的上揚的嘴角卻漸漸僵硬。

——因為那個高大的男人還如同一座鐵像一樣立在那!

只見他随手擦過了嘴邊的血痕,啐出了口中的血液,鮮紅的血液浸在了他的牙縫間,同他的瞳孔的顏色一般猙獰

「就像你所說,這麽多年過去人總是會成長些。」

說罷,裏蘇特扯開了他胸前的大衣,只見那裏有一道深刻的血痕,但是奇異的是在表層的皮肉下竟然泛着金屬的光澤。

顯然這是剛剛喬魯諾丢出的那把剪刀造成的傷口,而那聲金屬相撞的聲音不是剪刀被刺中了金屬管,而是剪刀刺中了裏蘇特的身體!

「我将‘鐵’與金屬制品與我的身體同化,金屬制品操控着我身體的行動,所以如今來自自身或者外界的毒素已經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影響,而你埋在我身體的那些藥片,估計正包在鐵疙瘩裏吧!」

喬巴拿的神色有些詫異

「能做到如此地步,我有一些佩服你了,裏蘇特……但是,你的同伴,我也取消了對他們的治療,你不在乎他們的命了?」

「他們被你治愈的地方已經找人剜去了,你不要小看他們的意志」

喬巴拿誇張而欠扁的擺出了驚訝的神色

「竟然還能活着嗎,那簡直是奇跡呢。」

「但是……噓……你聽到了嗎?」

他将手擺在了耳側,做出了傾聽的動作

裏蘇特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聲音的确有些嘈雜,像是嘩啦啦的浪潮一般細密不斷,而聲音的來源,裏蘇特側耳聽着

——正是地下!

只見地面開始震動,又從晃動演變到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平,直到

——第一波蛇潮破土而出

「我站在這裏和你多話可不是為了單純的聊天,裏蘇特.涅羅。就像我剛剛說的,黃金體驗的能力在我身體的每一處都可以傳導,那麽腳下自然也可以。知道我為什麽能夠只站在花園的中心,就能讓罂粟開滿一整座山嗎?也是因為傳導。植物雖然在地表之上看起來各不相幹,但是地下的根系卻早就相互交錯,甚至能夠抵達地下幾十米的深度,黃金體驗的能力就這樣從根傳到根。所以我就這樣,通過腳下造出的根系,将黃金體驗的能力傳到了地下的鋼筋!你不妨來猜猜,現在我們的腳下——究竟有多少條蛇!」

鑄鐵一樣烏黑的蛇群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出,掀起了一層層有一人高的波浪,泛着陰冷的鱗光,以包剿之勢向高大的男人拍去

「金屬制品的能力只能夠攻擊一個方向吧?那麽當你的四周都是敵人的時候,你會去攻擊哪一邊呢?」

男人高大的身軀在蛇潮之下顯得渺小,時間用了總共不到十秒,他就被浪潮淹沒了

喬巴拿自覺無趣的搖了搖腦袋

如同爆炸過後的硝煙,蛇潮翻湧着襲擊之後的餘韻

但是——一道鋼鐵鑄就的身影卻再度從蛇海中挺立,只見他的雙臂突出着無數根尖刺與刀刃,随手一揮,便收割了一片攀附的毒蛇,而後收回了尖刺,掉下了一地破碎的蛇屍

鋼鐵鑄就的男人,他的身體就是最佳的武器,沒有一只毒蛇能夠咬破這樣堅硬的鋼鐵!

「光憑蛇的牙應該咬不破鐵塊」

裏蘇特的眼睛緊盯着面前的喬巴拿,冷漠道

而喬巴拿卻失笑道

「而目前的情況是,我把一塊鐵疙瘩丢進了‘海’裏,他的選擇只有被沉沒」

「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