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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煞林迷蹤

鈴星擋在了幾人的前面,燕來行按住了劍站在他旁邊,權無用也拔出劍往左邊靠,中間的林舞陽抓住了虞藥的手臂,這兩人被擋在最後。

可虞藥完全不是在想這個,他有種不詳的預感,頭在這裏,身子在哪裏?同時他也不覺得這次的攻擊是針對他們的,反而更像是……

這樣想着,虞藥推開了前面的人,大踏步往前走。

權無用在後面喊:“師兄!”但一群人跟了上來。

虞藥順着血跡走,走到了樹林的邊緣,站在邊緣朝幽暗的樹林裏望。這幽暗的樹林裏散着幽幽的冷氣,塵霧飄飄搖搖拼湊出一張張鬼臉,陰森森地向深出遁去。

虞藥邁步欲往裏走,被林舞陽拉住:“我們要進去嗎?”

虞藥安慰地朝他笑笑:“你在這裏等一下。”然後擡頭看燕來行:“燕大俠,你陪他一下。”

燕來行應下,虞藥和其他兩人往樹林走。

樹林黑黢黢,月光不透,伸手不見五指,連人影都捕捉不到。權無用走得磕絆了一下,急忙伸手向前摸,摸到了虞藥的衣服,慌忙地抓住。

虞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讓他冷靜一下:“你先松開,我們暫時不動。”

權無用松開了手。

虞藥蹲下來,在地上摸,摸到樹枝,便朝那個方向摸去,終于摸到了一棵樹,在樹底下摸,摸到了一截斷枝,這斷枝與其他的不同,它更粗更短。虞藥将它撿起,在樹上劃了幾下,不出他所料地着起光來。

是淡紅色的光。

權無用和鈴星朝他這邊靠過來。權無用伸手在光前晃了晃:“這什麽?”

虞藥把斷枝遞給他,自己繼續去找其他的:“一般這樣的森林,雖然完全看不見光,但活在這裏的生物都各有各的尋光法,不然不可能存活。除去可以自行産光的生物,必定有依靠外界光源的生物。那麽這麽大的樹林,一定有利用樹林的生光法,劃枝只是試試,不過這樣的成功率倒是不小。”

說着他撿起了很多斷枝,遞給了權無用和鈴星:“我相信樹林裏有些動物是可以靠身上摩擦樹生光的,但我們沒有這個條件。”

權無用聽完眼睛撲閃着眨巴:“師兄,這個你也懂啊。”

虞藥笑笑:“我熱愛大自然。”

清楚虞藥過往的鈴星,只是很有默契地笑了笑。

他們持着斷枝向前走,順着斷枝的路途上,有淩亂的腳印。

大約走了五裏路左右,他們停在了一個無樹的坑前,這坑明顯是填上不久,上面一層的西沙比周遭的土顏色都深,是從下面翻上來的。

虞藥把手裏的斷枝遞給鈴星,自己就要往裏跳。

鈴星拉了一把他:“我去吧。”

虞藥擺了擺手:“你在這裏看着,不管是誰動的手,就在附近。”

虞藥徒手扒開土層,在深色土壤扒開後,露出了肢幹。

虞藥一驚,加快翻土,并叫上權無用:“師弟,來幫忙!”

權無用把劍一收,趕緊跳下來。鈴星正想一起幫忙,便聽見樹林中傳來哨聲,林木聳動,像有什麽要飛出來。

虞藥轉頭看他:“鈴星,上面交給你了。”

鈴星點頭。

虞藥和權無用完全不用擔心上面的事,專心地扒着土,拽出一具具屍體。權無用倒吸一口冷氣:“這裏有什麽殺人魔?是不是血月夜裏死的人都要埋在這裏。”

虞藥則發現了更恐怖的事:“這些人……”他仔細地辨別着面目,“是安鋪頭手下的捕快。”

“什麽?他們怎麽會在這裏?”權無用驚地連手都停了。

虞藥繼續翻,把屍體扒出來放在坑邊,他動作很快,因為他發現這些人的體溫,有的甚至還是熱的,這說明……

虞藥争分多秒地扒着,突然發現了一舉沒有頭的軀幹,辨別了一下衣服,虞藥發現,這可能就是安捕頭的。他手停了一下,但很快繼續。

突然在扒到某一具時,土坑開始下陷,這裏其他的土竟是流沙,嘩嘩地往下沉。

虞藥反應極快,一手拔出權無用的劍,一手拉住權無用,将劍狠狠插在坑邊,劍劃出一道長痕,他們被卷在中央,卻沒有沉下。

虞藥順着劍處爬,拉扯着快要使勁撲騰的權無用。

突然,虞藥聽到有斷斷續續的求救聲,他慌忙望去,只看見另一邊有個和尚打扮的人扒着坑邊,還在掙紮,但身邊的卷沙上有血跡,看來已經受傷,撐不了多久。

虞藥叫權無用:“師弟,你伸手夠一下他!”

可權無用竟然好像已經昏迷,動也不動,全靠虞藥拽着。

虞藥沒法,只好先咬牙爬上,把權無用放在坑邊,又想趕緊繞去另一旁去拉另一人。

他剛邁一步就撲在地上,他的雙腿不停打顫,是卷在沙裏的後遺症,他錘了自己的腿幾下,試圖站起來朝那人奔去。

那和尚的手只剩下拽的一根樹枝,搖搖欲墜。

虞藥使勁地邁着他的腿,跌跌撞撞,咬緊牙關,奮力朝前,必須夠到,必須向瀕死之人伸出手,不能再次見死不救。

他撲倒在地上,手離斷掉的樹枝只有一指長的距離。

虞藥眼睜睜地看着那只手沒入沙中,無能為力。

他顫抖起來。

忽然,一只帶着碎獸牙鏈的手出現在虞藥面前,伸入流沙,向下摸索,似抓到了什麽,手上青筋暴起,奮力向上拉。

虞藥一驚,慌忙站起來,趕過去和鈴星一起用力,那洶湧怒滾的沉沙中向外拽,漸漸地拽出了手臂,緊接着是那人的頭顱。低垂的頭顱,看不清是否還有聲息。

兩人幾乎後墜,奮力相搏,任何法術都沒有用,這是與自然和規律角鬥。

鈴星咬着牙,還擠出一句話:“這地方不對勁……”

虞藥也咬着牙,轉過身拉住那條胳膊像拉纖一樣往外爬:“……我看不出來嗎?”

他們勝了這場角鬥。

那人被他們拽了出來,癱在地上。

權無用醒了,他跑過來,看看精疲力竭的兩人,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和尚,問鈴星:“這人誰啊?”

鈴星不耐煩地看他一眼:“我怎麽會知道?”

“那你救他幹什麽?”

鈴星喘勻了氣站起來,看了一眼虞藥:“又不是我要救的……再說了,我不出手有人都快哭了。”

虞藥太累了,沒力氣争辯,幹脆不理他。

權無用又轉向虞藥:“師兄,你救他幹什麽?”

虞藥往後一躺,躺成了個“大”字,聽了這個問題皺了皺眉,天經地義地回答:“救人要什麽理由?你哪來的這種問題?”

鈴星蹲下來拽了拽他的衣服:“起來,我們得趕緊走,這裏不對勁。”

虞藥坐了起來,眼前還是冒金星,撐着手臂要站起來。

樹林後倏地響來一陣窸窣聲,一柄長矛從林後來,貫穿了鈴星的背,鈴星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虞藥瘋了一樣地撲上去:“鈴星!”

鈴星反手握住背後的矛,皺了皺眉:“別叫那麽大聲,我死不了。”

他一用力,将矛向外拔,虞藥能聽見銳鋒在血肉裏轉動的聲音,可是虞藥咬了咬牙,站了起來:“我來。”

鈴星松開了手,虞藥一口氣把矛拔了出來,拿在了手裏。

看愣的權無用顫抖着問:“師兄,他不會流血而死嗎?”

虞藥搖搖頭:“他會自愈。”

可是鈴星的傷好的非常慢。

鈴星慢慢站起來,扶着樹:“帶上那個人……向往外走。”

虞藥上前攙住鈴星,轉頭叫權無用:“師弟,你背上那個人。”

權無用不太情願地低了低頭:“這個人到底誰啊……”

虞藥從未有過的嚴肅:“你體力剩餘最多,你可以背他,沒有多遠,快點吧。”

權無用又道:“可是……”

虞藥定定地看向他:“權無用,快點。”

被叫了全名的權無用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麽,背上了人。

鈴星的傷甚至沒有好起來的跡象,虞藥出了一頭汗:“這樣的話,是不是不該把矛拔/出來?”

鈴星搖搖頭:“矛上有除煞符,不拔我一定死。”

虞藥扶緊他:“這裏不對勁的地方是不是就這樣,不管是你還是我和無用,功力幾乎都大打折扣。”

鈴星點了下頭:“是。還有,那些與我交手的煞死掉便會複活,除不盡,可是我的傷卻不會好。我猜想……”

他咳起來,虞藥扶着他的背:“好了,先不說吧,說不定還有攻擊。”

鈴星握住了虞藥的手臂:“不會的,雖然我殺不了他們,但他們也不敢再出來,只敢放冷箭罷了。”

虞藥握住了鈴星的手,和他血淋淋的手十指交握,輕聲道:“辛苦了。”

鈴星的手指因為這句話縮了一下,又開口道:“我覺得這樹林有人布了陣,養了煞。”

說話間,他們終于走出了樹林。

林舞陽和燕來行急忙趕過來,一個幫忙扶着鈴星,另一個去接過權無用背上的人。

出了樹林,鈴星身上的傷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好起來。

燕來行幫忙把昏迷的人放在地上,趴下來聽了聽心跳。虞藥問他:“怎麽樣?”

燕來行擡頭:“好像還沒死。”說着開始一下一下地壓他的胸膛。

鈴星擡了擡手:“我來吧。”

燕來行退後。

鈴星伸出手,一道黑色煞氣湧上那人,進入了他的身體,那人蒼白的臉色迅速便黑,又緊接着變紅,最後恢複了人色,他猛地坐起來,趴在一旁死命地嘔吐。

從他的嘴裏,竟然吐出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條北草蜥,一條活着的北草蜥,竟有三尺長,翠綠的身上裹着猩紅的血沫,從他嘴裏爬出,在地上轉了一圈就要向樹林裏遁去,被鈴星用一截斷枝釘在了地上。

那人嘔完自然恢複了氣色,他定了定神,看清了面前的幾人,一下子抖起來,合掌而拜:“權家主,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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