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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顧柳兒這輩子長這麽大,還真是第一次受如此羞辱。以前他顧柳兒之所以願意屈居人下,除了第一次失誤,一不小心成了下頭那個以外,就因為玉書林頂着那張臉對他很好了。

真沒想到不過是撩撥了一下林傅,那小子這醋罐就摔得破碎。

當初本就是他偷腥在先。

顧柳兒扶着腰走到桌子邊,卻沒敢坐下去——下頭都裂了。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靠在桌子上,給自己倒杯茶水降降火。

若柳從屋外進來,福身道:“顧公子,二公子讓你去大堂。”

“何事?”顧柳兒放下茶杯,瞟過去。

“今日府中來了京城的貴客,說想一睹顧公子芳華,太守允諾了,二公子也便答應了。”

若柳低眉順眼的說完這番話。

顧柳兒看了看杯中這涼透的茶水,道:“真當我是猴兒呢?”

玉書林以前是生怕別人看見了他,現在怎麽?玩膩了準備丢去當作攀附權貴的工具嗎?

顧柳兒把杯中的茶水往邊上一潑,然後放下茶杯,轉身拂袖道:“不去,就說,我□□死了,去不了。”

說完,他便步履小心的回到床邊,側身躺下。

真是,他堂堂五皇子還真未受過這般氣!

若柳身形一頓,猶豫了一下道:“若顧公子不去,奴婢只能得罪了。”

“你待如何?”顧柳兒轉過頭道。

“抗過去。”若柳淡定的說。

顧柳兒:“……”

“去吧。”顧柳兒翻身起來,結果因為動作太順暢,牽扯到傷口,他又一頓吸氣。

內心不由腹诽:玉書林,別讓本皇子逮到你!到時定讓你也嘗嘗這皮肉之苦!

“可帶面紗吧?”顧柳兒道。

“可。”

顧柳兒便戴上紅色面紗,讓若柳給他解了枷鎖,替他更衣。

京城的貴客,那八成是熟悉的人。會是誰呢?

這是他第一次從正門走出偏院。剛出偏院時,一些沒見過他的婢女都聞風而來,聚在一邊等待着他出來。

門被打開,他剛踏出,就聽見邊上婢女們壓抑的驚呼聲。

他現如今已經戴上面紗,雖說風姿依舊卓越,但不至于讓這麽多人驚呼。大半應該是驚呼于傳聞中的他出現了。

顧柳兒眼睛緩緩一掃,便是驚鴻一瞥,奪了那群婢女的呼吸。

“他,他剛剛好像看了我……”

“我好像……好像和他對視了。”

“傳聞誠不欺我!”

“……”

在別人注視的目光下,顧柳兒跟随着若柳七拐八繞,終于到達了大堂。

大堂已經開張宴席了,笑語聲寒暄聲傳來。

顧柳兒是從側門進去的,側門在角落裏,只要不出聲,那基本沒人注意的到。

顧柳兒本來是坦然的穩步前進,但沒走幾步,正好一眼就瞅見坐在上位的貴客的身影。

熟悉嗎?

可熟悉了。

顧柳兒硬生生的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試圖撤離戰場。

“顧公子。”若柳無情的攔住了他。

顧柳兒頓了頓,馬上捧腹道:“我腹痛難忍,可否先去解決一下?”

若柳看了他一眼,道:“不可。”

顧柳兒細眉微蹙:“這……若是在堂上解決,也不太雅觀吧?”

若柳:“……”

若柳幹脆不和他貧了,就一副鐵面模樣,伸手攔住他的去路。

在他們争執間,一旁沒眼力見的婢女直接走過去,提醒道:“顧公子來了。”

堂上之人齊齊回首。

顧柳兒:“……”

顧柳兒一眼就與堂上之人對視上了。

那雙笑彎的狐貍眼,能不熟悉嗎?

小時候貪玩,見茶水的顏色和尿的顏色相似,便玩性大發,把林傅杯子裏的茶水倒了,給他灌上新鮮熱騰的童子尿。

林傅打小就憨,鬧完一圈回來還真把這“茶水”喝完了。

喝完還一臉納悶的說:“今天這茶怎麽不是苦的?”

顧柳兒騙他:“這茶可是來自西域的貢品,味道可還好?”

一聽說是進口的,林傅咽了咽口水,傻愣愣的說道:“我不會品茶,給我喝……這不就可惜了嗎?”

顧柳兒當時笑的啊。

後來林傅知道了,在廁所吐了一宿,眼前這老狐貍,就大晚上的,拿着鞭子,來到他的寝宮,抽了他整整十鞭子。

最可氣的是他父皇知道了,還在那笑。最後說了句:“柳兒,男子漢大丈夫,自己做的自己扛。”

總之自那以後,林傅對茶水有了陰影,顧柳兒對眼前這老狐貍有了陰影。

“過來,讓我仔細看看這洛明城一絕。”禦史大夫林陸河沖顧柳兒招手道。

顧柳兒想了想,還是步子僵硬的走過去。

現在看見他,背上那早已消失了的鞭痕都隐隐作痛。

走近了才看見玉書林垂眸坐在末位,顯得那般不起眼。

走到林陸河身邊時,林陸河道:“顧公子可是覺得我這老頭子不配看公子真容?”

顧柳兒臉都黑了。

這老狐貍不知道又打什麽算盤。

想了想,他取下面紗,傾城的容貌展現出來,引得在座之人都癡了神。

在座之人大部分的心聲大概皆是:此人當真是,天上人間,難能有二。

而垂眸不吭聲的玉書林默默的把拳頭握緊。

“這人兒我看得讨喜,府君可願割愛?”林陸河看向一邊一直在敬酒讨好他的太守。

太守聞言卻是愣了愣,偷瞄了眼末位的玉書林,為難的說:“這,這……”

顧柳兒的視線從玉書林那收回。他沖林陸河抱拳道:“大人,奴家愚鈍,恐無法好好服侍大人。”

“這無妨,日後好好□□便是。”林陸河雖年過半百,但容貌卻并沒什麽老态模樣,相反因為常年健身,他還越發容光煥發。

特別是這一笑,像是只中年狐貍,魅力不減當年。

原本熱鬧的宴席瞬間冷淡,只剩下顧柳兒和林陸河在對視對言。

林陸河拿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到顧柳兒的唇邊,道:“這可是我從京城特地帶來的回魚,顧公子可肯賞臉?”

顧柳兒不動聲色的往後撤了一步,抱拳道:“大人說笑了,這回魚乃是洛州之物,京城未曾有。”

“是嗎?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林陸河将魚肉放到嘴裏,随即笑道,“這魚肉質地鮮嫩,顧公子可是錯過了。”

顧柳兒幹脆不說話了。

反正他就是不回去。

一旁一直看他們之間打啞迷的太守猶豫一下,賠笑道:“這……林大人可是與顧公子是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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